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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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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先生要拉着邱赢一起去陪小哈打疫苗,一大早起来一直叨叨这事儿。
邱赢把煮好的粥端上桌,又把买来的咸菜装碟子里,一边剥鸡蛋一边说,“去也行,我有什么好处。”
“昨晚的衣服我帮你洗!”辛未立马喜滋滋地下保证。
“就昨晚啊?”
“啊?那,要不这周?半个月?一个月!不能再多啦!”小辛先生又要有小情绪了。
邱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行了快吃饭,逗你玩儿呢,就是你不说我也得去盯着,之前连宠物店不知道在哪儿都能说的理直气壮的人,你以为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带小哈去打疫苗。”
辛未让人不信任了,一点儿没不高兴,咬了一口鸡蛋傻笑,还觉着心里挺美。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九点过,周末来给自家宠物打疫苗的人还不少,邱赢和辛未坐大厅里排队。
辛未的手机一直响,邱赢抱着小哈眉头微皱,问:“有要紧事?”
“没,就我们班组织活动呢,问参不参加。”小辛先生啪啪打着字说,“不过今晚我是不去了,我还想在家陪你跟小哈玩呢。”
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邱赢说,“嗯,算你懂事儿,明天我就要出差了。”
“出差!”小辛先生就惊了,“怎么突然要出差了,你那什么公司啊,你才工作几天啊?怎么现在才跟我讲呢,去哪儿去多久呀?”
邱赢失笑说,“你这跟连珠炮似的我先回答哪一个,这次我就是跟着过去学习学习,就去邻市两天,签完合同就回来了。”
“学习?去学习的人多么?”
邱赢瞅他一眼,“你当旅游呢,就我一个。”
“哇,那你们老板挺器重你嘛,”小辛先生似乎比自己受了器重还高兴,说,“那蚯蚓你好好学习啊,让老板早点给你升官发财哈哈。”
邱赢挺矜持的嗯了一声,等了等说,“可以给带礼物。”
话落,复又埋头的小辛先生嗖地转过头来,手机都差点给一哆嗦掉了。
邱赢就有点弄不明白,这么直勾勾盯着是怎么个想法,照常理来看,他不该高兴的大喊大叫吗?
“真的真的真的呀!”
嗯,蚯蚓先生可以欣慰了。
注意到周围人看过来辛未又忙压低声音却仍止不住那股兴奋劲,微凑过来说,“真的呀蚯蚓,可以给我带礼物?我好高兴呀,已经好久没有人专门说给我带礼物了。”
邱赢心里微叹,伸手一弹脑门瓜子说,“真的真的,有这一通喊的功夫不如想想要什么。”
辛未哎哟一身捂着额头还在傻笑,“那我要甜鸭啊,还要拔丝饼,我好早就想吃了。”
邱赢把怀里一直盯着别人手上鸭脖哈哧哈哧吐舌头的狗头掰过来,指着教育说,“还有没有点儿骨气了,别净跟你哥学,看见吃的就不动道儿了,整个就一吃货。”
这通指狗说辛小辛先生要听不出来就有鬼,正鼓着脸要回嘴,就听旁边传来噗嗤的笑,一个三十出头的精致女人看着这边直笑,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泰迪,扎着粉红的蝴蝶结。
见他们看过来,女人就说,“小弟弟说话还挺逗,你们也是来给狗狗打疫苗的?这什么狗啊,看着还挺可爱。”
辛未正想说,就被邱赢抢了先,一本正经地说,“这狗从国外托朋友买的,听说是什么犬王的后代,据说以后长大特神气,高大威猛皮毛亮,以一敌百吼一嗓子就得吓别的狗一哆嗦那种。”
女人被说的一愣一愣,说,“那…”
这时正好到邱赢他们了,邱赢就抱着小哈站起来一点头说,“轮到我们了,我们先过去了。”
辛未满脸吃惊地跟着,瞅着小哈眼睛都不敢眨,见鬼似的说,“我们小哈,变异了?”
高大威猛皮毛亮,一吼群狗哆嗦那种,打扰一下,这什么玩意儿?
邱赢看他一眼说,“抬头挺胸立正,嘴巴阖上,保持自信。”
辛未下意识照做,随后反应过来笑拍一下说,“烦死!你刚瞎扯一通什么呀,那表情跟真的似的,我都让你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是你见的世面少,我这才哪跟哪啊,”邱赢说,“在外面闯着,谁不是一番话挑挑拣拣有三分真算好的。”
见辛未没说话,他拨了拨小辛先生的头发,又说,“当然,待人以诚也不少,可不过萍水相逢,我们实在无需把自己全盘托出,给陌生人伤害我们的机会,你说对不对。”
“唉,”小辛先生突然沧桑地叹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怕别人嫌弃小哈是只土狗,也是,现在人有怪癖,什么都喜欢比,有时候一个眼神都能比刀子厉害。”
小辛先生不知怎么的,打完针出来兴致也不高,跟他也在里面挨了一针似的。
邱赢捏他后脖子,说,“可以了,人性的探究到此结束,别拉着脸了。”
“干嘛呀,”辛未哀怨的看他一眼,“我正跟过去的伤心事里沉浸呢,你还捏我。”
“好吧好吧,”邱赢好笑地又给揉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也没什么,”辛未说,“就是我上初三那会儿,需要一个监护人,然后就被带到了北城小姨家,小姨父家人多,就是几房人住一起那种,所以跟我一辈儿的孩子也多。”
“他们欺负你了?”邱赢皱眉。
“也不算欺负,”辛未小小地叹气说,“我刚去的时候挺热情地带着我玩,带我去餐厅吃饭,然后我有一次无意间听见他们说我可怜,说我要没小姨可能连学都上不了,说我小小年纪寄人篱下他们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这种话。”
其实辛未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他们说的话,而是他们说这话时的语气,除了怜悯,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庆幸者的俯视。
“后来觉得挺没意思的,长辈的目光永远千情百转跟我是离了人就活不下去的智障一样,同辈儿玩一看我掏钱就跟我立马要饿死一样,后来我就不爱出去玩了。”
“其实我到底哪里不同,”小辛先生看着邱赢,“我有爱我的爸妈,他们只是去另一个地方了,我虽然投靠了小姨,可我爸给我留了上学的钱,虽然不多,可总能顺顺利利长大成人。”
那几年,辛未是不开心的,总有人提醒他父母早亡他有多么可怜,总有人带着怜悯的语气拿他消遣善心。
邱赢叹口气大手揉乱他头发,“别高冷了,我当多大回事儿,不就想给人用钱吗,”他左右望了望,“成,炸鸡汉堡可乐薯片条,走一个。”
小辛先生这时候脑子可清晰,顺了顺头发跟在后面,“那现在吃了炸鸡,今天还给炸鸡腿吗?还有啊,蚯蚓我跟你说,你老爱揉乱人头发这习惯非常不好。”
邱赢:“……要吃就炸。对了,你在北城上过学?哪个学校?”
辛未就说了个学校名,“念了三年半,考大学我就回来了。”
邱赢听见学校名字的时候就顿住脚,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孩,黑发,小脸,圆眼睛。
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盛,他想,怎么就这么巧?
曾经共处同一块公共场合,或许,有过匆匆照面,记忆里有些泛白的回忆竟因为想着有另一人也在参与而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当虚无慢慢交织成实行,对上小辛先生疑惑的圆眼,他微微俯身凑近耳边,是低低带笑的嗓音,他说:“你好啊,我的小学弟。”
阳光打下来,有点晃眼,四周是鼎沸的声音,可有一个地方却是安静的,这一刻,又是谁的感情悄悄苏醒。
小辛先生似乎不是个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主,听了这消息从反应过来的炸到反复的确认,学校的大门朝哪开,国旗在哪升,校长的胡子形状到食堂的特色菜。一直到晚饭过后,还时不时就来劲儿。
“我真那个学校毕业的,如假包换。”邱赢有点儿无奈,这已经不知第几次他说这话了。
“我没不信。”俩人坐一条沙发上,辛未就跟他旁边双手双脚的摊着,电视开着演着一个时下的仙侠剧,小哈大概打了疫苗的缘故有点儿没精神,趴在桌脚边打盹儿。
“就是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呢,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总惶恐老天爷这次过于慷慨,施以莫大的缘分然后哪天突然告诉我,我俩的缘分用完了。”
就如之前拉着邱赢看房时,辛未私心里是希望他能留下来的。
邱赢这会儿正用手机回关于明天出差的邮件,没空安慰陷入情怀的小朋友,就把他摊自己这边的手一拉,手心向下贴自己胸口上,说,“你感受下,是活的不?”
手掌下的心跳平缓而稳健,咚咚地一下,又一下。
辛未顿了会儿然后开始游弋起来,带点儿羡慕地说:“蚯蚓你这肌肉摸起来挺舒服,怎么练的啊,是专门练胸肌那种么?我也好想要有胸肌。”
操!
一把抓住乱摸的手,邱赢有点咬牙地说,“要什么胸肌,那么能吃,安心当你的天线宝宝!”
小辛先生傻登登地光瞪着,估摸脑子里正在自动补充天线宝宝啥样。
邱赢却跟火煎似的。
刚被摸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微发麻的触感,他在想是不是憋久了自制力下降,实在无力再面对伟大的小辛先生,他装模作样拿起手机捣鼓,实际脑子里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不知燥到哪去了。
小辛先生也难得安静,电视上男主对女主说,“你摸了我,要对我负责。”
邱赢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紧接着两声儿三声儿…
打开来看,寝室的聊天群里画风成迷,都些什么鬼玩意儿!
我是你大爷:邱子你在啊,呵呵呵呵呵~
大你妹的头:邱子你最近喜欢点赞呢,呵呵呵呵呵~
老木:呵呵。
邱赢回:有病看病,别出来传染。
又退出去看了看朋友圈,路有风跟杜达烨最近不知抽什么疯,继昨天一人一串感叹号后今天又一人来了一串省略号。
脑子不在线那会功夫都能顺道儿的给点了赞,这爱可真他妈深沉。
邱赢:你们仨最近抽什么疯。
我是你大爷:【羞涩】
大你妹的头:【腼腆】
老木:呵呵。
我是你大爷:邱子我决定了!
大你妹的头:原谅我们的粗莽。
老木:接视频。
几乎是消息出来的瞬间,视频邀请发了过来。
小辛先生听着动静可算活泼了,凑过来问,“谁啊?”
邱赢按了接受,刚一指头抵着脑门把人推回去,视频里就凑出来仨大脑袋。
“嗨,邱子。”仨人齐声打招呼。
“别跟我说对我思念成疾了。”邱赢说。
“想多了。”杜大爷翻白眼。
“我们吧…”老木笑呵呵地说。
“房东先生你在吗!”路有风直接嚷。
“我?”辛未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蚯蚓的手机里怎么会有人找他?不过还是本能的凑到屏幕前。
然后就听到几声儿别致的我操!
在几个北方糙汉子眼里,辛未这样儿似乎带着水汽的乖巧男孩,看上去又白白软软,他们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幼齿!
“哎去!原来邱子好这口!”杜大爷把被掐断的手机扔桌上,一副余愿已足要了此残生的的模样滚被窝里。
“就是可惜没来得及截屏。”路有风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靠座位后边倚着,感觉还有点遗憾。
“那你就是真的欠抽。”老木打开电脑,跟国外的表兄发邮件确定相关事宜,边说,“你俩可以收拾收拾暂避公众视线了。”
二人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对味儿,几乎同声儿道:“那你呢?”
究其罪魁,还是老木给出的主意,说晚上,尤其周末的晚上,最好饭点儿刚过,这种自杀式求见成功几率最高。
老木老神在在敲下一行字,说,“我低调。”
二人愣了愣,同时抄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操!你个心机婊!”
老木挡开枕头外套,咧出一口大白牙,这件事告诉我们,炮火,总是容易对准蹦跶的最欢的人,低调,低调呵。
邱赢黑着脸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这三个货,他妈的做事儿太没逼数了!
辛未还在问,“怎么断了?刚是在叫我么?他们谁啊?我就来得及数清有三个头。”
“没事儿,我大学室友,一群吃饱撑的货。”邱赢站起来,“我先去洗澡了。”说完没等小辛先生再说什么,就迈着大步进了浴室。
不算落荒而逃,他只是没法回答。
这我大学寝室哥们儿,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想见我?
没事儿,我跟他们说我的房东先生长得很水灵。
什么水灵!我明明就是帅!不过哪有听见大老爷们儿水灵就嚷着要见的啊,我又不是姑娘。
……因为,我喜欢水灵的大老爷儿们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