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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姚家私生子 世有名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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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名公子,北骆南清云。
江南扬州。
“不好了,不好了!”一青衣小侍连滚带爬地跑进主院。
一美艳妇人正欲拿盏品尝新进的龙舌,闻言不禁皱眉,茶盏往桌案上重重一放,“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夫人息怒!”满院婢女侍卫匆匆跪下。
“老爷他,老爷他带回了一位私生少爷!”
“慌什么,”那美妇人复拿起茶,轻呷一口,“府中的私生少爷还少吗?着人引进便是。”
“可是……”青衣小侍重重叩头,“老爷他说要将其过继给夫人您作嫡长子!”
“什么!”茶盏顿时从手中滑落,那美艳妇人惊得站起身来,也不顾自己被茶水泼脏的裙裾,就径直往外走去。
一帮侍从婢女瞧了,也连忙跟上。
书房。
“这几日,你就先住在景瑞阁,过几日等你母亲将院子收拾出来,你再搬个宽敞之地便是。”主座上坐着一位宽正体长的中年男人,正面带笑容地对右首座上的青年说话。
他刚刚寻着二十年前初恋为他自己诞下的儿子,心中甚是欢喜,长得与她极为相似,看着他就仿佛又看见了念儿,然而伊人却早已逝去。
思此,姚承严看姚清琢的目光更是慈爱了几分。
“多谢父亲,儿子遵命。”青年看起来有些怯懦地站起身行礼。
“唉,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姚承严拍拍姚清琢的手背,叹气,“这么些年……清琢,苦了你了。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必拘束。”
姚清琢低头称是。
姚承严看着对方有些畏首畏尾的模样,复又叹气几声。
“老爷!您如何能这般对我!”
只见一美妇人冲进来,面色哀戚。她便是刚刚听闻消息匆忙赶来的姚家大夫人郑歆。
“老爷,夫人她硬是要进来,奴才们拦不住啊!”
“没事,下去吧。”姚承严挥挥手,一行人便退下了。
大夫人眼睛悄滴滴地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她往另一主位上一坐,便拿出手帕开始哭哭啼啼:
“自打我进门这么些年,老爷纳进五房姨娘,通房也有十几个,近几年更是领回三个私生少爷来。为了老爷的体面,奴家都可以忍,那是因为奴家心里想着,无人动得了清云的地位,可是现在您竟然……竟然要让别人做嫡长子来继承家业,您难道要置我们多年的情分不顾吗!真真是伤了奴家的心了,呜呜……”
“妇道人家怎敢违逆我意!”姚承严的手往案上重重一拍,吓得郑歆一愣,眼泪都堪堪吊在眼睫上。
“我意已决,你便下去准备过继礼吧。”
闻言,郑歆咬碎了牙,只得告退回了房。
等大夫人一走,姚承严就放缓了神色,转头对姚清琢道:“你才刚回来就让你遇见这种事,是为父的不是,不过你母亲也是爱子心切,你莫要怪她。”
“父亲说得极是,而且儿子并无怪罪之意,只是看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颇有些感慨罢了。”
“如此甚好。”姚承严只道是儿子思母之情,观景伤怀,并未多想。
如此,父子俩便又聊了几句,姚承严就吩咐人带姚清琢熟悉熟悉新环境,着日准备过继之礼。
“哗”房内又传来一阵瓷碎珠落之声。
“呀,这是第几波了?大夫人今日怎地如此怒容?”一红衣丫鬟向身边紫衣小婢耳语。
“还不是今日老爷带回一位私生少爷,听说夫人去书房哭闹了也不得法,被老爷斥责了呢。”紫衣小婢咂咂嘴,一惊一乍地表演着。
这两个小丫鬟的声音虽然不小,但早已被房内的砸骂声淹没了。
“我说夫人呐,您就消消气吧!气坏了身子可如此是好?岂不是得不偿失,白让人看了笑话?”一个稳重的老嬷将大夫人拉入座,抚胸平气。
“这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气?老爷竟在那小杂种前落我脸面,还想教那孽种分我儿的家产,简直痴心妄想!”大夫人接过老嬷奉上的茶,稍稍冷静几分。
“我的夫人呐,您莫不是气昏了头。这外头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如何与清云少爷争辉?更何况这乡下来的野小子性子懦弱不说,这府宅中的腌臜事谁能说清楚?夫人如若还不放心,尽管将他捧杀了去,又何必自降身份去计较,还伤了与老爷的情分呢?”那老嬷看大夫人听进去了,便又接着说:“依老奴看,您就该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个儿子,不让老爷面上难过,再使劲儿在老爷面前对他好,帮老爷还了那份愧疚,以后要怎么拿捏还不是夫人您说了算?”
“我真是被气昏了,”大夫人叹了口气,“清云那儿可有着人去说?我儿最是清高自傲,对家产不甚在意,恐怕被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夫人大可放心,少爷那早已派人告禀了。就算那小杂种得了先机也不怕,少爷能力卓越,那乡下小子如何打理偌大一个姚家?两厢对比之下,久了老爷自会看清,到时候夫人赏他一个庄子便是他莫大的宽容了,旁人也无处说道。”
“奶娘说得是,是我糊涂了,还请奶娘替歆娘备好那份过继礼,我这便去向老爷请罪。”
“是。”
平日大夫人都是对她呼来唤去,从未有过这般亲近语气,这老嬷暗喜,做事愈发用心了。
于是大夫人整理整理,换了套衣裳就立马出了院子。
姚府,宜兰园。
“兰姨娘,听说主院那边闹了好大一通脾气,到现在都还没消停呢!”梳头小婢挑了一支细长金钿的荷花簪,轻轻插入梳妆镜前女子的髻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镜前女子轻哼一声,慢慢扭开手边的口脂,细细地涂抹在朱唇上,“马上就有人争他儿子的家产,如何能不急?”
“只可惜是个乡下来的,再如何培养也是懦弱无能,不然……”只见那女子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那可有好戏看了。”
倚梅院。
浅桂立枝头,玉人倚尤楼。
只见亭内一男子握书清读,一女捧花细剪,两人不时交谈两句,清风袭来,桂花几落,自成一幅美卷。
“大哥,难道你就不生气吗?”那粉衣女子嘟着嘴,有些愤愤地开口。
“清依莫要扰我清净。”
声音低沉有力,深远醇厚。
只见那人从书中抬头,白衣玉冠,斜眉入髻,薄唇不点而朱,再加上一双凤眼惑人心神,端的是一派风流。不过这人却喜抿唇皱眉,脸上的风流态便被遮得一干二净。
“大哥,我这是为你抱不平呢!那人一旦入了族谱,便是嫡长子,抢了大哥的位置,平白分走大哥的家产……”
“够了,”那女子还欲开口,便被男子止住,“清依,我不在乎这家产落到谁的手里,这是父亲自己挣下的江山,他愿意留给谁都不容旁人置喙,况且他确实是我们的大哥,父亲怜他长年无父,想补偿他也无可厚非。”
“可是……”那女子不依,就想争论。
“没有可是,以后,莫要与我论此事。”
“是,清依记下了。”
“主子。”一黑衣人自梁上跃下,走进桌案,跪下行礼后呈上一封书信。
正位上男子看完信,大笑。
“果真是真君子,不愧有江南美玉之称。有趣有趣!”
燃信于烛火,黑衣人亦无迹。
清秋九月,过继一事如同一块巨石落入静水之中,平底惊雷,将姚家炸出个浪花。一时间,人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