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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诶诶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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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你这糟老头子,干嘛在我这摊位面前不走?存心影响我生意是不是!小心我等会用扫帚撵你!滚吧!”挂面摊的小贩嫌恶地推开摊位前的破衣老头,心头直道倒霉,怎么遇到这么个疯子影响了生意,又遇了晦气。
“推什么推!”那老汉歪歪扭扭地拐了几步,“我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老子是王爷!你竟然敢推我?信不信我让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神经病。”小贩不理会他,径直推他离开,“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挡我的生意,滚滚滚!”
“滚?你叫我滚?”老汉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边角已经因为常年多次的摩擦而掉线了,但依旧可以瞧出曾经的精致。
“阿云……我错了,我不会再教你痛了,阿云你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老汉又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猛地跑开了,看得那个小贩直瞪眼。
“真是个疯子!”
阿云,阿云……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那里等着我的,马上,我马上就找到你了。
祁县街上,人们都惊诧地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在奔跑,脸上闪着奇异的笑容。
华南街。
疯子老汉停下来抬头看看已歪斜的牌匾,嘿嘿一笑,赶快跑进去。
院内荒芜丛生,杂草遍地,墙篱颓圮,应是多年无人生活之地,毫无生气。
“嘎吱”老汉推开一间房的门,迫不及待地走到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衣柜前,蹲下身用手在柜底去摸索。
“找到了!”
老汉枯燥的手扯出一本小记。
《衍直手札》
——誊历四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不庭归家已三月,虽是乡下子,可是,举手投足之间、谈吐礼仪之间总有让我有一种他应出生贵胄之感,愈是相处愈是疑惑。不庭与我办案,所识之处竟有超我之意,展现的能力学识皆不在我之下,他应该不是姚家私生子,可是,冒充一个商人之子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钱利,权势,抑或是单单是需要这个身份?不得而知。
——誊历五年,元月初一。
不庭今日做了酒粮丸子赠我,我心欢喜。可是,又无处可说,这种带着晏晏的喜悦,很久没有出现了,很奇怪,但是我却很珍惜。不庭他于我到底是不同的吧。那些猜忌也许都是我思虑过多。
如此之后都是每日琐事,断断续续的写着。但是到后来几乎一两个月才有一篇,一篇也只有一句话,甚至几个字。
——誊历六年,五月晦。
姚家货源和销路都出了问题,我不愿多想,也不敢。
——誊历六年,六月朔。
姚家散了,他也走了。
最后一字竟有断笔的痕迹,之后便再无记录。
看完最后一页,那老汉更是疯癫,抱着手札就往外冲。
“诶,你这糟老头子干什么呢!撞到我了!想死吗?”
“诶,怎么乱撞人啊你!”
“有病吗?”
……
老汉跌跌撞撞地跑向观音庙的路上引起众多抱怨,不过他也不管,被打、被骂都继续地往前跑着,仿佛前面就有着唯一的救赎。
是的,救赎,唯一的光源。
终于到了庙前,老汉已经将手札紧紧抱在怀里。只见他“噗”地一声跪在蒲团上,终日浑浊的眼中也有了一丝清明,又见他猛地俯身磕头,嘴中念念有词:
“我混账一生,命无方才醒悟,空得一身才名,却枉顾君人真心。只愿君人来世一生顺遂,所愿皆所得。我愿生为一驹,追随左右,终我一生,为君奔波。”
顿了顿,他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若君不愿,那,皇天后土,此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