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死神][黑崎x白崎]One heart》cleric

6、六

　　“喂，起床了。” 一护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睛，发现火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小站台内。眼前浮现的是白月的脸。他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一双神采熠熠的银色眼睛正笑笑的看着自己。

　　一护坐了起来，他的头还很昏沉，现在是凌晨五点多钟，他本以为还能睡一会儿，结果被白月给弄醒了。

　　“我们到站了。”说着，白月就向车门走去。

　　一护不明白白月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下车，但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伸了个懒腰，跟着白月一起走了下去。

　　出站检票的时候，一护注意到有几个警卫的神色有些诡异，明明就在盯着自己和白月看，但彼此视线一交汇的时候，他们就避开了自己的眼神。白月倒是一脸镇静的随着人流往外走，看不出他有任何慌张的迹象。仿佛他不是在逃避别人的追捕，而是外出游玩一般的自在。

　　也许是感受到了一护的紧张，在人群中，白月紧紧握住了一护的手，白月的比常人稍低的体温让一护感到了释然……他默默的望了一护一眼，他平静的眼神在对一护说：有我在呀。

　　一护叹了口气，他觉得好多了，他对白月回以一笑。

　　出站后白月买了两张去斩月湖的巴士车票。

　　“斩月湖，这个地名还真不吉利呀。”在车上，一护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白月耸了耸肩：“可是别人说那里景色很美，我想去看看。” “你就这么不怕死吗，白月？”一护随口问道。

　　白月沉默了半晌，他讥讽的说：“我怎么知道。”

　　看着白月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一护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谈到这个话题……在自己紧张郁闷的时候，白月会给自己温暖，但为什么在他感到有些无助的时刻，却不能给他以安慰呢？

　　他恨透了自己。

　　巴士开到了斩月湖，一护和白月却没看到半个湖的影子，不禁非常失望，询问了司机，才知道斩月湖是这一大片风景区的名字，真正要看到那片湖水，要翻过这里的一小片丘陵才可以。

　　于是两个人买了早饭，好好的吃了一顿，然后准备翻越丘陵。清晨的山丘上，绿树成荫，空气格外的清新，伴随着阵阵的鸟鸣，让人觉得十分的惬意。白月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他快乐的和一护搭着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一护知道，按照白月的性格，肯定是恨不得赶快的爬过这坐山，然后看看那片美丽的湖泊，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疲累导致发病，他只能陪着自己一起慢慢的攀登。

　　这种不经意对自己的照顾和细心，已经成为了白月的一种习惯，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注意到呢？为什么只看到他和自己对着干的那些地方呢？

　　花了半个多小时，攀到了丘陵的最高点，原来，斩月湖就在丘陵的另一面，在高处望去，看不到那片湖泊的边缘，竟然有大到像海一样的淡水湖……白月一个箭步跨到山顶的一块大石上，兴奋对一护说：“快看呐，真漂亮！那湖面在发光……” 一护顺着白月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像一块闪耀着光芒的宝石……白月说的没错，这里真的很美，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片太过美丽的湖泊总让他有点悲伤的感觉。

　　白月一时兴奋，没注意到脚下的一块石头因为踩踏而松动了，忽然他一个踉跄，从高处摔了下去，正巧倒在了站在他下方的一护的身上。

　　一护吓了一跳，还好自己稳稳的接住了白月，不然那小子非得摔的挂彩不可。措手不及的白月整个人都依靠在了一护的身上，他的双手抱住一护的脖子，抱的很紧很紧。

　　“叫你得意……没把你给摔死也差点把我砸死。”

　　“对不起啦。”

　　一护把白月给好好的扶了扶，白月微微放开了手，他一言不发的望着一护，一护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他脸红的时候不再古灵精怪也不再飞扬跋扈，只剩下了单纯的可爱。

　　他们还是靠的很近，近到看上去像一对互相拥抱的情侣，近到白月柔软的刘海轻轻碰到了一护的脸，一护觉得自己的鼻子很痒，他有点想打喷嚏，但是他忍住了。

　　他只是凑过去轻轻的亲了下白月的嘴唇。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举动，等到一护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脸开始发烧，心跳的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小孩子玩亲亲的年代了，他居然到现在还想亲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松开手……他不想放开白月，他就想一直这么抱着他。

　　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浮现出那次不经意看见白月和露琪亚接吻的画面来。

　　一护闭上眼睛，他再次吻了白月，不……那只是一开始，慢慢的白月开始吻着他，白月的舌头开始轻轻舔着他的牙齿和牙龈，最后伸进了他的口中……彼此的舌开始温柔的纠缠在一起，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让一护觉得自己快要飞了起来。直到一护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轻轻推开了白月。

　　白月理了理被一护揉乱的头发，坏坏的笑了笑，然后问道：

　　“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你亲过露琪亚。”一护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白月好奇的目光。

　　“哦…………我亲过露琪亚，然后你再亲我，你以为这就可以达成传说中的间接接吻了？”

　　一护的头上冒出了青筋，因为他知道白月正在努力克制住想大笑的冲动……这家伙，这有什么好笑的！

　　白月忍着笑，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然后，他忽然认真的望着一护，说：“舒服吗？”

　　“舒服什么？”一护还是红着脸，不看白月。 “和我亲的时候舒服吗？”

　　望着白月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脸，一护支吾了半天，终于，以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哼……舒服又怎样。”

　　白月叹了口气：“露琪亚说她一点都不舒服。”

　　“我说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露琪亚……但现在我发现我大概根本没喜欢过她吧。”

　　白月笑开始变的有些失落，他转过身去，避开一护的眼神。

　　一护楞住了，就算是在感情上再迟钝的人，也忽然领悟了白月话中的含义。而白月……一护看不到他的脸，但听到他以从未表露过的温柔语气说：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想救你了。”

　　然后，他没有理会一护，独自向下山的方向跑去。从愕然中惊醒的一护，也急忙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了斩月湖的湖边，才可以切身的体会到她有多么大，多么美。

　　湖边有出租帆船的商人，一护和白月决定去租一艘船，如果不在如此美丽的湖泊上泛舟，那么岂不是白来一趟。

　　坐上了船，湖面上的风带领他们顺利的驶向那看不到的对岸，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的美丽，尽管那美丽时时刻刻都在让一护感到悲伤。

　　无助的悲伤感就像拍打岸边的湖水一般侵袭着一护的内心。他默默的望着白月，一直面带微笑，看上去甚至有点无忧无虑的白月，他从未像自己那样紧锁过眉头，他好象不会难过也不会忧愁，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够如此豁然？为什么他总是一副把一切都看的很透的样子？不知不觉中，船飘荡到湖的中心，连来时的岸都看不到了。

　　水天一色中，一艘白色帆船寂寞的停留在这两者一间，尽管美仑美奂，但也孤单的无依无靠……一护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什么时候把船开回去？”一护问。

　　白月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他说：“快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这句话让一护的眼皮又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正在一护琢磨着白月这句话的意思时，湖对面隐约出现了几艘船的影子。

　　那几艘船不是像一护他们乘的小帆船，而是轰鸣着马达的气垫船，他们径直往一护所处的位置开过来，越来越近。气垫船引发的巨大的波浪开始让帆船左右颠簸起来，一护忽然恍然大悟，这些人是来追捕他们的。

　　那帮人为什么能如此快的寻找到他们的行踪？

　　一护急忙大喊：“白月！快点拉帆！我们把船开回去！”

　　白月出人意料的镇定的反应让一护的心瞬时凉透了：“一护，这些人不可能放过我们的……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真正逃到我们想去的地方，放弃吧，你跟他们回去，我也一起，然后……”

　　“闭嘴！”

　　一护怒吼一声，他站了起来，痛苦的望着白月，这几天来的一幕幕宛如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回……白月的眼神，白月的表情，白月的话语，一切一切都可以说明，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自己一起逃走。白月知道这一切，他大概还留下了线索，让那些人可以一直追踪着自己，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为什么刚刚要对自己如此温柔呢？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让人心神荡漾的话呢？

　　知道吗？白月？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能让你死啊！

　　一护紧紧按住白月的肩膀，从他紧咬的牙关里一字一句的吐出一句话。

　　“我的生死我自己会选择，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用你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白月淡淡一笑：“……你果然是个傻瓜呢。他们就快要来了，你能如何？你反抗不了他们，我也是，除非……” 说到这里，白月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他笑着摇摇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他站了起来，和一护一样，尽管小船越来越颠簸，但他依然站着，他们凝视着彼此……然后，他抱住了一护，他紧紧的抱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为了我活下去。”他说。

　　忽然，一阵剧痛从白月的胸口传来。

　　“啊！”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在人生的十五年中，白月尽管吃了太多的苦头，但从来没有体验过这般难堪的感觉，他痛的眼泪几乎都要流了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松开了手，他怔怔的望着一户，然后望了望自己的胸口。

　　从家里带出的那把匕首，深深的插在了心脏的位置。

　　一护……他想要杀死自己。

　　一护露出一个黯然的笑容，他接下了白月刚才的话：

　　“除非你在手术之前就死了，对吗？”

　　胸口痛的几乎要爆炸似的，但心中的疑惑更大到盖过那种痛苦，白月难以置信的望着一户，大声喊道：“傻瓜……我死了也没有用的，只要他们有你的一个细胞，就可以再造出千千万万个我……没有了我，还会有你其他的复制品……可以替代我……”

　　一护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因为我会和你一起死。”

　　鲜血从白月的胸口汩汩的流下，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就有更多宝贵的血液从破损的动脉里涌出……白月倒在了甲板上，他一贯骄傲的银色眸子开始慢慢失去往日的神彩，尽管努力捂住胸部的伤口，但还是无法留下那逐渐逝去的生命力。

　　“你……疯了……一护……”

　　一边大口喘息着，白月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是吧，谁知道呢……也许把你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本来就疯了。”一护说。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会……伤心的……”白月的声音已经变的气若游丝。

　　一护轻声的回答：“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不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我是这样一个麻烦的存在，如果我活下去需要牺牲你的生命的话。” 这就是黑崎一护啊，他绝不会妥协，哪怕是用这种笨拙的两败俱伤的方式。白月有一些后悔，他不该看轻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想要守护自己的心意竟然是如此的坚决；但是，他又感到高兴，由衷的幸福，因为，他喜欢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意料之中的，一护的心口开始绞痛起来。

　　他慢慢的坐在了白月的身边，手中握着的是从家中带出的那个药瓶，那里面装了可以救他一命的最后几粒药丸，他将那几粒药丸倒了出来，放在手心，看了它们一眼。

　　然后他把它们全都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一护温柔的看着白月，看着他因为失去了太多的血液而变的无比苍白的脸，白月也看着他，一直看着，直到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一护……哥哥……”

　　在最后的气息消失之前，白月喃喃着的是自己的名字。

　　一护帮白月合上一直睁着的双眼，然后，他躺在了他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从来到这里以后，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悲伤感竟然慢慢消退了，也许，是因为十多年来，白月终于承认……他们是永远也无法分别的兄弟。

　　几分钟后，气垫船驶到了这艘小帆船的旁边。

　　在人们眼前出现的是两具少年的尸体。

　　孩子的父母痛哭失声，他们永远也不会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离去。

　　One body,one heart,one soul.

　　他们注定这一生共有同样的身体，心灵和灵魂。

　　他们注定无法离开彼此而独自寂寞的活下去。

　　死亡可以让相爱的人们阴阳两隔，但有些人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