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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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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一护发现躺在黑崎医院,也是自己家的床上。
身边各类仪器的声音滴滴的响着,原来头疼欲裂的感觉慢慢的消退,至于他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完全不知。
因为自幼心脏有遗传性的隐疾,一护时常胸痛,甚至晕倒,在这个科技无比发达的现代社会,遗传性的心脏疾病仍然是无特效药可治的,唯一可以治疗的办法也只有心脏移植手术,但那颇为危险,再加上根本没人会提供自己的心脏供别人移植,因此也只能说是纸上谈兵。
长期服用副作用很大的抗心脏病药物导致骨髓的造血机能衰退,一护也需要定期输血甚至是骨髓移植来维持生命。这样一具脆弱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金钱和资源才能维持下去的生命,想到这里,一护并不觉得悲伤,因为,有白月那小子在,就算自己死了,父母也不会很难过的吧……
“唷,你醒了啊。”
一护转头一看,白月正斜斜的靠在门栏上,望着自己。
和他实在没什么话好讲,一护只是点了点头,潦草的“恩”了一声。
“你注意点吧,以后别再那么闹了,知道你的心脏越来越不行了吗?爸爸妈妈怕你难过不愿意告诉你,不过,我可得让你清楚这一点。”
嘴上说着仿佛是担心的话,却明白的显示出幸灾乐祸的口吻,还真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罗嗦,这和你没关系。”一护粗声粗气的回答道。
“怎么没关系。”白月凑近了过来,银色瞳孔的形状因为情绪的变动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你以为你每次晕倒以后都是谁把你扛回家的?”
说完,白月冷冷的看了一护一眼,离开了他的房间。
“你不想管我就不用管!”
一护自然嘴上不会示弱,冲着他的背影回了一句。
默默的凝视着白月的身影,不知为何,一护觉得白月现在看起来比原来更白……不,不是那种白的透明的白,而是一种没有真实感的苍白。
白月刚刚望着自己的时候,有点神情恍惚的样子,他怎么了?
一护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白月了。
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一样的脸,一样的发型,穿着一样的衣服,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不是吗,毕竟是双生子。一护也曾经结识过别家的孪生子,都是很好很亲密的兄弟,但为什么自己会和白月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小的时候,一护也不是没有想过和白月好好相处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们的确曾经有好好相处过。读幼稚园的那阵子,据说自己和白月好的就和一个人似的,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觉,两个人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分开,但那毕竟过去太久了,那种快乐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现在只要提到白月,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那张狂的笑脸,不屑的声音,和他干出的种种让人觉得恶心的勾当。
一想到他抱着露琪亚的样子,一想到露琪亚那么纯情的女孩子竟然被他这种家伙亵渎,一护就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但他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那小子不会让自己从他身上占到一点便宜。
如果露琪亚就这么和他在一起,那么我死也不会瞑目的吧,一护心想。听那小子的口气,自己大概没几天活头了,但目前这种情况,就算死也不会甘心啊。
就在这时,一护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也觉得吃惊的念头。
他的理性告诉自己,这么做不对,但他不能放任白月那么对待露琪亚。
他决不能。
第二天放学后,一护和茶渡、水色等好几个哥们儿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废工地站着。
六七个男生手里提着棍子和木刀,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于是见了他们的同学都胆怯的匆匆离去,生怕惹祸上身。
“黑崎,这么做不太好吧?”水色抓了抓头,有点犹豫的问道。
一护阴沉着脸,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我说……那家伙尽管抢了你的女人不仁,但你这么做也不义呀。再怎么讲,你们也是兄弟……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为了这个翻脸,实在是有点……”
“闭嘴。”一护冷冷的说,“要想不干就现在退出,别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的,罗嗦。”
水色只得不作声了。
不消一会儿,白月来了,还是他那副拽拽的姿势,斜跨着书包,双手叉在裤袋里,慢悠悠的走过来。
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他一个人。
眼见面前七个拿着家伙的男人,白月立马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护鬼鬼祟祟的来找自己,说是有话要讲,结果就约了下课后废工地见。
白月料到是因为露琪亚的事那小子耿耿于怀,也想到他多半要对自己不利,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拉了这么一帮人过来对付自己。
打不过就喊人来帮手,这不太像是老实巴交的一护原来的作风,但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白月的嘴角浮现出一个骄傲的弧度,他慢慢的吐出两个字:
“孬种。”
棍子像雨点一样打在了白月的身上。
他的脸已经布满了伤痕,鲜血从嘴角不停的流出来。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自己再厉害也不是几个带着武器的大男人的对手,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毒打,但是,从头到尾他都一声没吭。他没有求饶。
一护握着木刀,看着一帮人把白月往死里打,他只是冷冷的看着。
一开始,他的确为自己感到可耻,这种以强凌弱的行为原先是他自己最不齿的,但是,看到那个家伙也有这样的下场,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种残忍的快感……你以为是你谁,啊,白月?别把我逼急了,你让我不能死的安心,你也别想有好结果!
打了好几分钟,终于一护示意让他们停手。
白月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但他的意识还在。看到一护走过来,他狠狠的瞪着一护,那双眼睛依然没有失去以往的神采。
“你答应我,以后别再碰露琪亚,别再骚扰我的生活,我就放过你。”一护说。
白月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血出来,说:“你在做梦。”
一护的心猛的一沉。
如果白月说对不起,对他求饶,他一定会心软的,他会像昨天他抗着自己回去那样,把他带回家;甚至,白月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躺着,他也不会再和他追究下去……但他没有,他还是他妈的那种让人恨不得杀了他的嚣张态度。
一护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完全丧失了。
“向我保证,不再碰露琪亚,否则我的木刀砍下去,你的胳臂就废了,你再也别想和练剑道,也做不了正常人了!”
白月轻轻笑了笑,那张满是血的笑脸让一护打了个寒战,他说:
“去死吧,孬种。”
一护猛的按住白月的右臂,木刀高高举起,就要砸下去。
他根本没有去想这么做的后果究竟会怎样,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失去控制。
但这时,他注意到了白月胳臂上的异样。
因为一番折腾,白月的白色学生衬衫的袖子被掳了上去。
白月这家伙一年到头都没穿过短袖衫,一开始一护是以为他在装模做样,后来父母说过,白月是“白子”,身体缺乏黑色素,皮肤敏感,不能直射阳光,但实际上……那些长袖衫只是为了隐藏一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事实。
而这个事实,今天才被一护自己发现。
本来被愤怒控制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手一抖,木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色,茶渡……请你们先离开。”一护严肃的说。
水色还有点好奇的想问为什么,茶渡给了他一巴掌,示意他快走。
于是废工地上只剩下惊愕的一护和满身是血的白月两个人。
一护楞楞的望着白月的右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条在静脉处满是针孔的右臂。
“你老实告诉我……你难道在吸毒吗?”一护喃喃问道。
“见你的鬼……谁吸毒了……”白月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和眼角的血污,“好小子,这次算你狠,把我坑到这种地步……”
说着,白月想自己站起来,但被脚下的砖块一磕,差点摔了个背朝天,如果不是一护抓住了他,他肯定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一护牢牢的扶着白月,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白月的右臂,那处几乎发黑的皮肤,布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针孔,如果不是长年累月被针扎的话,是绝对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的。
而且,全家都知道这档事,父亲母亲还联合起来骗人,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这是为什么?
白月推开了一护,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袖子,把那处疤痕隐藏了起来。
“这不关你的事,别研究了。”
“不行,我想知道。”
“你怎么了,什么时候你开始这么关心我了?”白月的话里带着嘲讽与不耐。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想知道家人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一护有些吃惊,情急之下,自己竟然下意识的称呼白月为弟弟,多少年了,他们两人都从来没有以兄弟相称过。
白月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轻蔑微笑。
“以后……我再告诉你吧……现在你能背我回家吗?我被你的弟兄们打的腿痛死了。”
一护点点头,他蹲下,示意白月趴在自己的背上。
白月的身体贴了上来,他……好轻,一护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段时间来,他竟然瘦了这么多。
他忽然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也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白月。
然而这不是他的错,这都怪白月,是的,都怪那个家伙,他也一直想和他好好相处啊,只是,他从来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白月啊白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