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升职记之九王番外》笔底烟霞

21、神秘来客

　　云蔚蹦跶着往回走，远远的，却看到齐翰家巷口拐出来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那是……齐翰！放着宽阔的街道不走，却拐身进了偏僻的小道。
　　如此隐蔽，必有猫腻。云蔚来不及细想，小跑着跟了上去。她身轻如燕，最擅轻功，又跟凌骁学了一身屏息静气的好本事，任是齐翰武功高过她，也难发觉自己身后跟了人。
　　齐翰一路警惕，专捡小道，七拐八绕，在一个看守森严的小院面前听了下来。小院里有一栋双层小楼，有曲栏直上，眼见齐翰在看守的带领下上楼，云蔚小心的绕到后墙，后墙果然也有人看守，云蔚抿嘴一笑，计上心头。要同时不动声色的解决几个人很难，可是……云蔚回身走了几步，纵身跃上隔壁院子的房梁，又趁乌云蔽日之机，不会在地面留下身影，趁巡查的侍卫转身，足尖发力，纵身跃到小楼的房梁上。
　　云蔚趴在房梁上，轻轻抽开一片瓦片，留下一个缝隙可向屋内窥视，只见这小楼是一个布置典雅的卧室，齐翰站在门口，神情冰凉，踏进房门，便不肯再向前一步。云蔚再往另一个方向看，一个粉衣女子站在桌前，对着齐翰陪笑道，“九王，怎么不过来坐？”
　　齐翰没有动，只是冷哼一声，开口道，“庶人齐翰，岂敢与皇后娘娘同起同坐？”
　　皇后？她是……张芃芃！云蔚捏着瓦片的手倏然握紧，关节泛白。
　　张芃芃自然听出齐翰话里的揶揄，干笑了几声，丧气坐下，“信，你看了吗？”
　　齐翰抬眼，没有情绪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有点不耐烦，“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
　　齐翰转身推门欲出，张芃芃连忙站起来，“齐翰！”
　　齐翰的步伐停了下来，只是别过头示意她赶快说，张芃芃绕到齐翰身后，“当王爷有什么不好，你想要的实权也可以给你，我和齐晟，是真心想要你回去。”
　　齐翰“呵”了一声，语气里带有厌恶，“你，你们，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张芃芃急道，“齐翰，你不要后悔。”
　　齐翰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蔚把瓦片推回原位，看这架势，张芃芃是来劝齐翰回去的，齐翰的意思，是不会跟她回去吗？

　　云蔚按来时的方法离开了小院，翻下屋顶时，齐翰却抱着双手，倚在墙边等她。张芃芃不会武功，又背对着被抽走瓦片的地方，可是齐翰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屋顶漏下的一线阳光。皇后出巡，怎么可能找个漏顶的烂屋子，屋顶上，必然有人偷听。但来人不是齐晟派出的，也不是他带来的，在这个寻常小城里功夫能够如此出色，隐匿功夫又出神入化的，只有云蔚了。
　　云蔚跳下房顶，被齐翰猛然一吓，差点崴了脚，捂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齐翰勾了勾唇角，站起身，往画堂的方向走，这次没有避讳了，拐了几个弯出去，绕到了街道上。
　　云蔚虽然偷听，但他二人根本没有明说，方才的事勾起她的好奇心，但如果直接问齐翰，好像有点……不方便……
　　齐翰找了个茶座坐下，让小二上壶花茶，看云蔚一脸古怪的神色，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
　　云蔚挠了挠头，自那日直言后，她和齐翰再相见，倒也没有刻意回避，却也没有亲密如从前。事情就这么说开了吧，她不再追着齐翰跑了，那么如今过分干预齐翰的事情，似乎也不合适。
　　云蔚觉得自己没什么想问的，便摇了摇头，“若将来，你遇到棘手的问题，或有性命之忧，一定派人去云东找我，我必出手相助。”
　　齐翰皱了皱眉，以为她有一堆问题要问，憋了半天，却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云蔚双肘搭在茶桌上，拖着腮，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方才的话，其实，是她在离开之前，能给齐翰留下的唯一忠言。
　　齐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云蔚一愣，“什么？”
　　齐翰把玩着手里粗陶茶碗，“你如何看待皇室权位之争？”
　　云蔚“呵”了一声，“我记得，我给你写过信。”
　　齐翰起初造反时，云蔚便来过信劝他，江山谁坐，都无对错，对错的唯一评判，是是否能治理好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国泰民安。过度执拗于皇位得失，贸然掀起动乱，加剧朝野动荡，对国对民，都极为不利。
　　小二来上茶，齐翰示意他退下，自己倒。
　　“所以，我决定不回去了。”这话说得轻巧，云蔚揣摩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心里有疑问，但还是没开口问，看着窗外的河道，小口小口饮杯中的花茶。
　　齐翰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收紧，“你似乎，什么都不关心？”
　　云蔚目光流转，打量了齐翰一眼，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了一声，“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
　　齐翰想起从前在盛京中，云蔚一来南夏，便追着他不放。齐翰被她缠久了，也有点恼，如今她不管他了，他更恼了。
　　夕阳西下，云蔚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道，“我们走吧。”
　　晚风凌厉，毕竟即将是深冬的十二月，南方少雪，但夜里格外森凉。云蔚与齐翰并肩走着，两个人都默默无言，忽然天上一生惊雷，大雨瓢泼而至，齐翰和云蔚都没带伞，只得闪身躲入临街人家的门口避雨。
　　熟悉的雨夜，熟悉的街景，那日重阳，齐翰便是在此醉酒摔倒，如今事隔三个月，当时思念的人近在眼前，看着檐下淅淅沥沥的雨柱，云蔚怕回到家里，就不能再和齐翰单独说话了。
　　云蔚抬眼看了齐翰一眼，鼓起勇气道，“齐翰。”
　　齐翰回过神，垂眼看她，“嗯”了一声。
　　云蔚垂首，“我要回去了。”
　　齐翰愣了一会，待反应过来，却只是问她，“要不要送你？”
　　云蔚摇了摇头，“有人来接我。”
　　齐翰默了半响，问她，“想不想喝酒？”没有等云蔚回答，他已经跑进雨里，只对云蔚留下一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