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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不开的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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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席间,齐翰数次想和云蔚说话,可是云蔚并未给他机会,一边吃饭,还一边捧着那本小说在看。
齐翰示好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笑道,“快吃饭了,不然你最爱的红烧排骨就要被杨严吃完了。”
杨严这几日已经习惯了齐翰和云蔚的冷战,正埋头认真扒饭,听到齐翰的话,先是抗议,“九哥,我哪有吃那么多?”
齐翰看了看杨严碗边堆得尖尖的一堆骨头,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哦?”
杨严顺着齐翰的目光瞥了瞥,好像……是有点多。等等!杨严突然反应过来,九哥这是和云蔚姐姐说话了。杨严差点老泪纵横,磨破了嘴皮,可算有个人听进去他的苦劝了。然而很快打脸的是,另外一个人,很明显不给他面子。
云蔚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却把碗里的排骨夹到杨严碗里,一边夹菜,一边道,“我最近几天减肥,不吃肉。”
齐翰愣了愣,牵动嘴角笑笑,悲喜莫辨,埋头吃饭,杨严怔怔地啃着那块排骨,不时看看左右对坐的两人,还能说什么呢?默默吃肉吧。
这日晚膳前,芳楹挎了个竹篮过来,进门的时候,齐翰正在院子里的几案上练书法,杨严叼了根草,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睡在云蔚平时躺的藤椅上,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芳楹蓦然进来,杨严连忙站起身,跑到她身边,“芳楹姐姐,你又来送好吃的了?”
又来?云蔚以与杨严异曲同工的方式躺在床上,正惬意的看书,忽听窗外杨严的声音,心里默默吐了顿嘈。自从前几日登门拜访,看破齐翰和云蔚冷战,这芳楹姑娘登门的次数,可比往常密了许多。
芳楹笑嘻嘻的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杨严,“听说你喜欢吃桂花糕,可街上卖的吃着又觉得甜腻,所以今日我做了一碟,你尝尝看?”
杨严掀开花布,便用手直接拿了一块,胡乱塞到嘴里,果然入口即化,香糯适中。杨严塞了一口桂花糕,却囫囵感动道,“芳楹姐姐,太好吃了!”
云蔚躺在床上,“哼”了一声,杨严这小子,自离开北漠,不知道吃了她多少只鸡、多少只鸭,一碟桂花糕,就被收买了?
齐翰对芳楹密切的来往也颇感头疼,正要起身,袖口却勾住了几案一角,他起身过猛,“刺啦”一声,袖口已经被扯破,齐翰不好意思的冲闻声看来的二人笑笑,“我去换件衣服。”
芳楹叫住她,“齐大哥,我帮你缝吧。”
云蔚拿着书的手一抖,页面上的内容,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她是不是应该出去,巧笑倩兮的拉住齐翰,说,“相公,这衣服坏了,怎么不找娘子我呢?”
可是末了,她只是笑了笑,叹了口气,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书的下一个章节。
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左不过是齐翰委婉拒绝,芳楹热情帮忙,云蔚扯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房门突然被齐翰拉开,齐翰站在门口,还穿着那件撕破了的衣服,对她笑道,“蔚蔚,怎么又偷懒。你看我这衣服都破了,你也不给我补一补?”
云蔚愣愣的看着齐翰,待反应过来,才掏出耳朵里的棉花,“啊?”了一声。
她是真的没听见,齐翰笑笑,转身对芳楹道,“林姑娘,就不麻烦你了。我娘子针脚虽然粗糙,可是我并不嫌弃。”
云蔚没有反应过来,齐翰已经抬脚进来,转身扣上了房门,走到她床前坐下,伸出袖子扯破的那只手,抬到她面前,“喏。”
云蔚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拒绝反而小气,把书丢在一边,坐直了身子,拿过床头的针线盒,便引线为他缝补。看她一副熟练而认真的样子,齐翰低头笑道,“没想到,你针线活计还不赖。”
云蔚低着头,认真引线,“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对他说的没有那么冰冷客套的一句话,齐翰心情好得不得了,揶揄她,“哦?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云蔚三针两线,已经缝好了那个口子,将齐翰的手拉近,上口咬断丝线,打了个隐蔽的结,却没有回答齐翰的话,只是说,“好了。”
针线盒子被放回原位,她又躺回去,看那本连环小说,齐翰把那个蓝色荷包从自己怀里掏出来,“这个荷包,是张芃芃送我的。”
云蔚果然有反应,却只是抬眼瞥了一眼,目光又落回书上。齐翰继续道,“如今带在身边,已是多余,不如你帮我处置掉吧。”
云蔚看着书,目光都不曾挪开半眼,齐翰把这个荷包交给她处置,自然是向她表明立场,可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止一个张芃芃,重点是,齐翰的心里,没有她。
云蔚冷冷道,“剪了,扔了,烧了,齐大哥还不知道怎么处置吗?”
齐翰吃了鳖,却因为云蔚的醋意而莫名愉悦,他伸手去拿云蔚床头的剪子,想要绞碎那个荷包,云蔚却突然坐起身,劈手夺过,问他,“你真不要?”
齐翰认真摇头,“不要。”
云蔚“蹭”的起身,利落下床,拉开房门,杨严和芳楹正坐在案前,讨论那碟桂花糕,听到开门的声音,二人双双抬头看,只见云蔚蹬着门槛,对杨严道,“杨严,你九哥给你的!”
言毕,手一扬,一个蓝色的物什便向着杨严飞来,杨严抬手一捞,待看清手里的东西时,暗叹又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东西哪来的,他还不知道吗?
杨严抬头,齐翰正走到云蔚身后,接收到杨严求救的目光,齐翰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杨严尴尬的看着手里的荷包,芳楹好奇的摸了摸,“这图案……”
云蔚正转身回房,暗暗扬起嘴角,芳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图案好有趣。”
云蔚脚下一滑,连忙抓住柜子,才未摔倒,“这也有趣?什么眼光?”
齐翰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正是好笑,,“怎么了?”
云蔚站起身,没好气道,“没什么?”
齐翰不屈不挠,“我的荷包让你给人了,你得给我缝一个。”
云蔚坐到床边,低头戳那一盒针线,齐翰这几日反常似的讨好她,又拿张芃芃送他的荷包来让她消气,到底只是想让她不再介怀此事呢?还是,他想割席明志,弃暗投明?云蔚脑袋有点疼,这两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但又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云蔚不想再忍,埋着头,突然道,“齐翰,我真的没有生气。”
齐翰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症结不在那个荷包上,那在哪里呢?
云蔚仍旧低着头,“我早就知道,你造反,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云蔚抬起头,眼眶中有莹莹亮光,是泪水,是委屈,也是心酸,“你带她去看灯海,为了她与齐晟作对,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齐翰默默的站着,这些对云蔚造成伤害的事情,曾经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甜蜜,事情做得甘愿,他不为自己开脱,可是当这些事情传到云蔚耳朵里的时候,这个骄傲的小公主,一定哭死了。齐翰看着云蔚委屈的模样,只是心疼她,愧疚她。
云蔚抬脸把眼泪憋回去,“往昔有姑娘往你身边靠,我总是变着法的把她们打发走,只有张芃芃,我没有出手,因为我知道,她住在你心里,我是赶不走她的。”云蔚维持着那个抬脸的姿势。“所以,你不用觉得怎么样,齐翰,你不欠我。你只是……不爱我……”
不爱她吗?齐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流泪的样子,他的心……在痛?
云蔚深吸一口气,倒在床上,躺下,疲倦的摆了摆手,既不哭,也不闹,只是放空自己,“我想睡一会。”
齐翰默然,想要说点什么,满腔情愫在胸口、在喉头撞击,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事情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吗?
齐翰垂下了头,他知道……掩在暗处的表情,一半哀戚,一半无奈,不知从何时起,但此时是确定的,那股子痛彻心扉的感觉骗不了人,云蔚早已钻进了他心里。可是他不能说,也不能留。最好的时机不知道浪费过多少次,如今,他一介平民,早给不了云蔚幸福,或许放她走,她才能快乐。
齐翰默默转身,走了出去,回身为她关好房门。
芳楹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杨严还坐在案前,却也无心吃桂花糕,见齐翰出来,神色说不出的不对,犹豫着喊了声,“九哥。”
齐翰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墙之隔,两个人的心思,却是两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