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少年的自我修养》不讲冷笑话

4、谁还没点什么黑历史呢

　　“溺过水？喝水呛到从此害怕了？该不会是尿床太多有阴影了吧。”汪琪琪不无恶意的猜测着。“不过说起来，北方会游泳的人的确要比南方少。”
　　“不对，你还能想到什么奇葩的原因吗？”苏依依哭笑不得。
　　“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呗。”
　　“好吧，其实是，小时候有一次想要过河玩。河水很宽，并且只有一座独木桥。正常可以走过去的，不过我一点点蹭到中间，鞋子刮到独木桥的钉子上，然后就一头栽了下去。”
　　“哈哈，可怜的娃，然后呢？你怎么上岸的，不是不会游泳吗？”
　　“那河只是宽，又不太深，反正当时迷迷糊糊就爬上岸了，然后又怕奶奶说我，不敢回家，就躲起来，想等身上干了再回去，不过奶奶找不到我，叫了很多人一起找，后来被从草堆里揪出来，回家被训了好久，丢死人了。”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啊，我还以为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呢，一言不合就是一句下鞭腿。”汪琪琪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才正襟危坐，“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太有趣了。”
　　“喂喂，你的关注点在哪啊？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了。”苏依依无语地看着她表演。“我那时候是好孩子好不好，不调皮，也不捣蛋。”
　　“你前面刚说完自己很调皮的，这会又装好孩子，欺负我看不到聊天记录是吧。”汪琪琪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
　　“那是以前，人又不会一直不变。”苏依依欲言又止。
　　女人特有的敏锐直觉，告诉汪琪琪这里面必然有个十分有趣的故事，当然这个有趣是相对于听者而言。“快讲来听听。”她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催促道。
　　“还是算了，话说从刚才到现在，为什么一直都是在说我，你是不也该讲讲自己的事，要不然多不公平。”
　　“我？”她想了一下，“感觉好像没什么有趣的事。以前总是盼着和父母一起回老家，然后缠着爷爷，让他给我做最爱吃的麻辣小鱼干。后来上学，爷爷也会托人给我送过来。跟你讲啊，那个小鱼干是爷爷自己捕的，然后清理干净，晾晒，腌制，又好吃，又干净。嚼一口嘴里麻麻辣辣的，而且特别有嚼劲，一点鱼腥味都没有。哪像现在这些小零食，啊，不行了，想想都馋。”
　　苏依依看着她的描述，一副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样子。
　　“哈，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你都没吃过。”
　　“辣的是我的最爱。不，还有甜食。不行了，我得吃袋辣条解解馋。”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袋辣条，撕开包装，当着汪琪琪的面，大嚼起来。
　　“好气哦，我也想吃，可惜不可以。”汪琪琪嘟着嘴，可爱极了。
　　“对了，你快给我讲讲是什么让你变乖的。”想然，对这个问题，她一直念念不忘。
　　“以后再说吧，你干嘛对这个这么好奇。发现不知不觉间被你套去不少黑历史。要不你先跟我说一个，咱们交换，怎么样？”
　　“哼，有也不告诉你，小气鬼。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再给你讲。”她习惯性的吐了吐舌头。
　　“你别动，哎，别动。”苏依依在镜子上用手指勾勒着什么。
　　“干嘛呢？”汪琪琪好奇的问道，然后反应过来，“你画我干嘛。”
　　“你刚才的样子好可爱。”苏依依放下手指，回复她。
　　汪琪琪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像夏天里，傍晚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又带着一种荷花初开的娇羞。但是这些都不是苏依依所关注的，他此刻正盯着镜子，上面自己随手勾勒的脸庞，此刻竟仍然清晰得存在着。
　　“汪琪琪。”他直接叫了对方名字。
　　“啊，怎，怎么了？”汪琪琪恢复过来，不明所以地问，这还是首次听到对方直呼姓名，之前一直都是喂喂地叫，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吗？”苏依依问，“你能看到镜子上的画吗？”
　　“看的到啊，有什么奇怪的吗？”天知道她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迟钝，“哎，好奇怪，镜子上怎么能出现画。”她伸手一抹，发现真的擦掉了部分。
　　“又发现一个新功能”对面的男孩这次直接在镜子上写着，而她也看的到镜面上一点点浮现的字迹。哈，原来还是触屏的。
　　苏依依伸手擦了擦镜面，所有痕迹都被擦掉。“那以后可以直接在镜子上写字了，方便了很多，不过这回就真的没有聊天记录了。”
　　两人对这个新功能十分满意，镜子上不停地出现这种各样的图案，什么一笔回头鸟，小鸭子，玩得不亦乐乎。
　　还是汪琪琪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才互道晚安，各自睡去。
　　生活似乎有了些变化。睡不着的苏依依，回想着这半个多月的生活。不过至少在烟酒上省下不少钱。从每天或长或短的聊天中女孩的形象渐渐在他的脑海里丰满起来。
　　她和自己一样缺少来自父母的关爱，但是从不抱怨，懂事听话。
　　她虽然家境优越，却没有公主病，性格或许有些外冷内热，很少看到她和别人接触，不过和自己混熟后，显得很活泼。
　　她总是看一些自己都没听过的漫画，动漫，小说，像个宅女。
　　她喜欢嘎嘣嘎嘣地嚼话梅糖，据说以前喜欢吃奶糖，有个小奶狗的外号。
　　她有时候像个小孩子，把不愿意喝的中药偷偷倒掉，看来她身体不太好。
　　她还很八卦，总是变着法想知道自己各种难以启齿的往事。
　　难得啊，我竟然会喜欢这样的聊天。苏依依在心里感慨着，闭上眼，沉沉睡去。至少，会对明天有所期待，不是吗？
　　10月13日，晴
　　今天睡到十一点才起床，好久没起得这么晚了。阿姨把早餐换成了午餐。
　　昨晚和苏依依聊得太晚，忘了写日记，补上。
　　不知道他今早迟到没？哈哈。为什么会想到他被老师罚站的样子呢，喜闻乐见。
　　不知道今天他会说什么？究竟别人吃没吃掉他的烤蜘蛛，还是良心发现肯回答我的问题了。期待……
　　11月14日，多云
　　为什么我会写日记啊，还写了这么多。这是我的错觉吧，对，是错觉，请假一天。
　　11月15日，小雨
　　我真傻，真的，竟然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饮料泡饭很好吃，明明是你自己重口味啊！汤泡饭，豆浆泡饭还可以接受。饮料泡饭什么鬼？冰激凌泡饭什么鬼？啤酒泡饭什么鬼？果酱泡饭、沙拉酱泡饭、花生酱泡饭、蛋黄酱泡饭、红豆沙泡饭。啊，上帝，我竟然看他吃得那么津津有味，还傻傻得信了。苏依依，大骗子。
　　11月16日，小雨
　　看来他真的很爱甜食啊，吃这么多糖不要紧吗？吓得我赶紧吃块话梅糖压压惊。
　　想念爷爷的小鱼干，偷偷吃点辣的没关系吧，嗯，没关系的。好的。
　　11月17、18日，晴
　　周末休息两天。懒到不想动。
　　11月19日，晴
　　唔，感觉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依依。不行，我得把这件事记下来，哇哈哈，感觉自己好邪恶，腹黑是本小姐的天性，略略略。
　　时间：小学三年级
　　地点：教室、家
　　人物：主角：苏依依，
　　配角：奶奶、老师、班
　　长、大众脸同学
　　事件：
　　第一幕
　　老师检查家庭作业。苏依依没写，交不出，并欺骗老师，谎称将作业放在家里，试图蒙蔽过关。哪知老师技高一筹，识破了他的谎话，责令他回家去取作业。苏依依为了圆谎，一错再错，推脱奶奶有事出门，不在家。
　　第二幕
　　老师叫班长去苏依依家里，请来了奶奶，并将事情经过告诉奶奶。奶奶恨其不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了苏依依一记耳光。并让他当众承认错误。
　　第三幕
　　自觉颜面无存的苏依依，回到家里本以为会挨一顿胖揍，没曾想奶奶只是搂着他哭。他忽然十分痛恨过去的自己，让年迈的奶奶为自己这么操心。
　　这件事与其说是一个警醒，不如说成是一个阴影，一个烙印在苏依依心底的，不可磨灭的阴影。从此他开始努力去做一个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无论多么不爱学习，无论多么羡慕外面打闹的小伙伴，都要强迫着自己去学习。他本就很聪明，如今肯安下心学习，成绩自然突飞猛进。小学，初中，苏依依彻底成为了老师，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乖乖仔。尽管他并不喜欢，但是看到奶奶欣慰的笑容，就感到很开心。
　　至于为什么变成现在的小混混。很显然是奶奶去世后，并且染上了抽烟喝酒的陋习，绝对是这样。汪琪琪对自己的合理推测很有信心。
　　感觉他也不是太差劲，倒是挺可怜的。似乎心中某些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到，汪琪琪难得这么想苏依依。
　　“其实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苏依依一边吃着番茄酱拌饭一边问。
　　看到他碗里鲜红的米饭，汪琪琪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什么事？姐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不用上学吗？还是你们有钱人上学的方式不一样，在家里就可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他埋着头对着碗里的东西用功，随意地问。
　　“额。”汪琪琪有些犹豫，深呼吸了一口，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你的想象力不够丰富，而是我现在真的不上学了。”
　　“什么，难道你谎报了年纪？”
　　“别打岔，听我说，三年前的S省地震你知道吗？”
　　“不知道哎，你们那不是总地震吗？”
　　“算了，你还是直接听我讲吧。三年前S省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地震。那时我正上初中。地震过后学校放假，学生们可以回家等通知。由于父母总是不在家，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在学校宿舍呆了一周后，迟迟不见学校通知开课，实在无聊，打算回家再等等。那天下午我收拾好东西，见东西不多，就没想着打电话叫人来接，而是自己叫了辆出租车。现在想想特别后悔，要是我能晚一天再走，或者早一天，避开那个该死的25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苏依依头一次见她如此难过，有心打住，但又好奇。
　　“我坐在出租车上，车开到一个路口，侧面的下坡路上，直直冲下来一辆车。等我醒过来，感觉身上特别痛，人躺在病床上，父母也在一旁。我才知道自己碰上了车祸，那辆冲下来的车刹车失灵，撞到出租车，车里的煤气罐爆炸。我能捡回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身上烧伤严重。身体也变得很不好，只能呆在家里。”
　　她说到这，看到苏依依疑惑的目光，突然爽朗一笑，“你是想问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吗？”
　　苏依依点点头。
　　“做了植皮手术啊，不过面积太大，做不了……全部。”感觉到苏依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她连忙伸手捂住镜子，用衣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才松开手。“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很丑？”
　　“不会。”苏依依连忙回答，这种问题一定不能答错误，也不能犹豫。对任何女生都是这样，何况是这样坚强的姑娘。
　　“汪琪琪同学。”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并不是在安慰你，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咱们说些别的吧，实在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
　　“嗯。”她手抬起放下又抬起，终究是有些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