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少年的自我修养》不讲冷笑话

3、和陌生人说话语气可以横一点

　　“额……额，老……老……老师！”苏依依艰难地扭过头，看到班主任李老师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我……”他慌忙中根本想不出，该如何辩解。
　　“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李老师又问。
　　“是我奶奶的……遗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不可闻。
　　“上课就好好学习，别辜负你奶奶的对你的期望。”李老师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上课摆弄，要不然我就没收了。”说罢，他又迈着步子，巡查其他地方去了。
　　原来教室后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着，往常他也只是趴在门窗上看看，没曾想这回进来了。
　　小插曲过后，两人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可能在他们心里，本能地不希望这个秘密被别人发现。
　　“喂，你发现了没？”
　　“嗯，好像别人看不到你。”苏依依所有所思地回答，“一会下课我让同学试试。”
　　“嗯……算了，我现在就找人试试，你不要动，可别被没收了。”
　　过了一会，苏依依看到汪琪琪写道：“别人真的看不到，他们看到的还是黑屏的镜子。你说，是不是镜子和咱们绑定了？”
　　“很可能，说不定那个名字的符号就代表绑定。”
　　“这么说来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了。”汪琪琪看起来很开心。
　　“可是依旧没什么用啊！”苏依依打击道。
　　“说不定只是咱们没发现。”汪琪琪现在的关注点已经发生了改变，所以不太在意。
　　总算放学了，苏依依拿着镜子走出学校，习惯性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你抽烟啊！”汪琪琪看到这一幕，皱着眉问道。
　　糟糕，忘了她还在，形象啊，我的影响都毁了吧！只得能点头，然后又觉得，这有什么。歪着头写道：“我虽然抽烟喝酒，但是不烫头，还是个好孩子，哈哈。”他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
　　汪琪琪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太自恋了，明明是抽烟喝酒不好好学习的小混混好吧，好孩子才不会像你这样。”
　　“哪有，以前我也是很乖的，不抽烟不喝酒，不上网吧，上课认真听讲。像我这么诚实善良正直勇敢大方的好孩子，你怎么能诬陷我是小混混。”
　　“你也说那是从前，那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汪琪琪有些好奇。
　　“抽烟喝酒有什么不好吗？”苏依依没没有回答，反问着。
　　“有什么好的吗？不说对身体、环境、其他人不好，光是那个味道就让人受不了。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会喜欢，烟味呛鼻子，啤酒味道又苦又难喝，喝进去胃里还不舒服。你说你究竟觉得它们哪点好。”
　　这一连串问题追问下来，苏依依有些沉默。他一脸认真的思索了一会，“你说的都对，我也不喜欢烟酒的味道。我在抽着烟，喝着酒的时候也会难受。但是那又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无论是尼古丁还是酒精只要能麻痹我的神经，给我那么一会时间，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一片空白，忘却所有的痛苦烦恼，不用思索过去将来。会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得轻松，这就足够了。”
　　汪琪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依依见她久久不回复，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要不你也试试怎么样。”他一脸坏笑。
　　“有道理你个头啊，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惆怅。你不是说你以前是个好孩子吗，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汪琪琪心里暗道一声，好险，被他说的我都想试试了，还是先转移话题。
　　“在我奶奶去世的时候。”苏依依断断续续写下这几个字，脸上的嬉笑敛去。
　　“你很爱你的奶奶吧！”虽然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过这会儿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把对话接下去。
　　“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是跟着奶奶的。”苏依依有些心不在焉。以致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他慌忙丢了烟头。
　　“那你父母呢？”汪琪琪问完就后悔了，无论怎样的回答，对苏依依来说，必然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可能已经过世或者离婚了。勾起一个人痛苦的回忆，这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这时候想起自己的父母。
　　“啊，他们啊，他们外出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趟，从懂事起，我就很少见他们。”苏依依出乎意料得平静，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父母并不太在意。即使是父母，见得少了依旧会产生隔阂，这同孝顺与否无关。
　　“对了，问了我这么多，你是不也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以示公平。”苏依依这会儿已经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床上问道。
　　“我？我啊，小时候父母虽然工作很忙，但是每周总会抽时间陪我。假期的时候也会回老家和爷爷住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就变得少了。等后我上初中后，住在学校，有时候一个月能见到他们一回。不过还好了，我知道他们工作忙，再说我又不是特别小的小孩，还需要父母贴身照顾着，虽然有时候也很希望他们能陪着我。
　　苏依依看她写着，眉毛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他有些羞愧。同时又打心底里觉得，这是个善良的女孩。
　　“你恨你的父母吗？”汪琪琪看着他，最后问了句。
　　“恨？”苏依依盯着她的眼睛，撇了撇嘴，“你这个问题问得其实毫无道理。”
　　“哦，怎么说？毕竟他们很少陪你啊。”
　　“举个例子来说吧。假设，有一天你离家出走，流落街头。一无所有的时候起了轻生的念头，想要跳河自杀。这时一对夫妻奋不顾身地将你从水中救起。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十几年不间断地，把自己工作挣的钱给你用作生活上学的费用，并且不计回报。你凭什么去恨他们呢？”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好好学习，报答她们呢？”汪琪琪紧追不舍地问，她发现对面的男孩不应该是那种荒唐无知的玩劣少年。
　　苏依依又点燃一根烟，过滤嘴停在嘴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是啊，为什么呢？他问自己。“大道理谁都懂，有时我也会为自己的堕落感到内疚和自责。但是可能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总想拥有更多。我希望像其他同学一样，有一个人，拧着我的耳朵，大声告诫我，要好好学习。哪怕是拿着棍子，逼着我认真写作业也好。考得好了，会有人夸奖，考得不好，也会有人安慰或是训斥。现在这样，就好像站在一个空旷的山谷里，即使拼劲全力大声叫喊，听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回声。”
　　汪琪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毕竟自己较对方也好不到哪去，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呢。她突然发现自己和对面的男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感觉话题有点沉重，咱们说说别的吧，对了，你家在哪，有什么好玩的吗？”
　　“H省你来过吗？好玩的有很多，不过都是小时候玩过。我们这边的山比较矮，但是连绵起伏，数量众多。我平时最喜欢爬山。秋天还可以采蘑菇和野果，冬天从山路上放爬犁也特别好玩，你知道爬犁吗？嗯，可能没听过这个词，就是类似于雪橇的东西。”
　　“这么好！我家在S省。我跟你说，我特别想看那种下得很深很深的雪。就是一脚踩进去，膝盖都没进去那种。不过我这边很少下雪。爬山还好，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我怕虫子和蛇，只去过景区的山，爬犁，是怎么玩的？像电视里那种坐在上面滑下来那种吗？其实我最喜欢游泳，天热的时候还凉快，哈哈。不过我很少出去玩，小时候父母给我买了特别多的玩具，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真是最幸福的了。吃的，穿的也都是，我想要什么，他们就给我买什么。还送我去最好的学校，就是没时间陪我。上学的时候，最多就只是和同学打打羽毛球了。
　　“土豪啊，求抱大腿。不过说起来，我小的时候也没什么想要的。每天就是上树掏鸟蛋，下河里摸泥鳅，那时候河水还是挺清澈的。上学的时候也不安分，那时候小，比较淘气，有时候会捉毛毛虫放在女同学身上吓唬人，现在想想感觉真对不起，哈哈。为啥感觉这么没诚意。冬天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各种好玩的，那时候我们用一块纸壳就敢从小山坡上的雪地滑下来，有一次我直接轱辘下去的。至于运动吗？我最多也就跑跑步，会游泳真好，我一直想学，不过因为小时候掉进过水里，可能留下阴影了。突然好怀念过去啊，无忧无虑的，要求也不高，最想要的还是奶奶用小苏打做的饮料。一袋五毛钱的辣条或是方便面，一根根的吃，能吃上好半天。”
　　“好哇，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淘气，怪不得现在像个小混混。”汪琪琪玩笑般地嘲讽了一下，又觉得说得太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哪有，我虽然抽烟喝酒，上课也不认真听讲，但是和小混混不一样的，好不好。”苏依依涨红了脸，神情激动地为自己争辩着。同时心里也好奇，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在意这个字眼了。汪琪琪可爱的表情完全被他忽视，使得这一可爱的动作成了徒劳。
　　“可是你吓唬小姑娘。”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又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苏依依暗骂自己多嘴。
　　“你现在就吓到我了。”汪琪琪一脸害怕的模样。
　　苏依依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讨厌小混混？”
　　“就讨厌，要不是你们总吓唬人，我也不会这么怕虫子和蛇了。你们调皮的时候，都不知道想想被吓坏的女孩子多难过。”
　　“唔，对不起，原来你也是受害者啊。”苏依依表情诚恳的道歉。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怪生气的，刚刚……”汪琪琪说着，看到对面的男孩一本正经的脸上，嘴角抽动，继而又捂着肚子大笑，她原本的话，只剩下一个“哼”字。
　　“好吧，不开玩笑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苏依依见她有些认真，忙岔开话题，“对了，你猜猜我为什么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