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少年的自我修养》不讲冷笑话

10、跑远了扯不回来

　　刺啦一声，点点火星溅起，周围骤然被照亮，邱成下意识眯起双眼。见到岳红罗正站不远处墙边，墙上一人多高的地方，绕着塔身凿出一圈凹槽，此刻燃成一条火线，将这一层照的分毫必现。
　　视线落到地上，邱成瞳孔一缩，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刚刚脚下踩断的，正是一截腿骨。不过枯骨之中，竟然还有几具新鲜的，具是一身黑衣，身子被箭矢钉在地上，身下的血液将将干涸，想来也就死在几天前。
　　岳红罗将手里的匕首归鞘，同样看着地上的尸体，罕见地神色郑重道：“文远，这里怕不是什么善地。”
　　不用说，邱成也看得出来，只得苦笑道：“如今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后路已断，前面纵然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走上一遭。”
　　入口处的石门沉重异常，两人在外面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推开。如今合上，在里面更是找不到着手的地方，再要推开已是痴心妄想。
　　红罗听他说得悲壮，安慰道：“文远，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在这大漠里本就九死一生，如今换了个环境，又能糟到哪去？这塔里虽然古怪，保不准有什么奇遇。兴许咱们脱困的机缘就在这。”
　　邱成知她性子如此，也不想太过沮丧，“我刚刚说的不对，这塔里机关重重，说不定有开门的方法。咱们仔细寻找一番，不过要小心陷阱。”
　　岳红罗点头同意，两人仔细观察起四周。
　　圆形空间格外冷清，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石门正对面就是通往第二层的石质台阶，脚下的地面由一块块方形青石铺成。不过从石门到台阶这段距离一定不会如看上去那么简单，这点从地上的尸体就看得出来。
　　两人没找到开门的机关，反倒发现地上有几处青石被做了标记。邱成捡起一段枯骨扔上去，顷刻间就被不知从何处发出的箭矢钉得骨屑纷飞。
　　邱成道：“看来只能上去了。”
　　岳红罗点头，“也只能如此，文远啊，你那点功夫实在……，咱们上去的时候，你就乖乖跟在我身后吧。”
　　邱成老脸一红，知道她是好意，并且这也是事实，他的确无法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上了楼。二层被修建成了牢房，几乎每一间里面都关着人，当然此时已成了尸骨。更有几个手脚被锁在巨大的石球上，想来生前武功不差。这一层依旧留下了几名黑衣人，两人寻着他们的尸体，避开了所有机关。
　　向上每层布置都各不相同，有练功房、丹房、书房、卧房。一路下来，靠着辛勤带路的黑衣人尸体，两人毫发无伤地来到顶层。
　　期间顺手在练功房拿了两柄钢刀，单从泛着寒光的刀面，就看得出不是凡品。只不过邱成用力劈在青石墙上，虎口被震得生疼，也仅仅只是留下一道刻痕。也不知这些青石从何而来，竟然如此坚硬。
　　从前也曾见过父亲手下，有掌上功夫过硬的，开碑裂石不在话下，难道都是假的不成，还是我不通内功，不知其中威利。
　　顶层和预想中的不同。两人已经做好了面对黑衣人的准备，谁知上来却发现空无一人。小心试探一番，连机关陷阱都没有。
　　邱成不解道：“难道这里根本就没什么，那这些黑衣人来送死干什么？”
　　岳红罗噗嗤笑出声，“文远你说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死了那么多人，结果上来发现什么都没有，该是个什么心情。”
　　邱成闻言也笑道：“说不定这塔的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转念一想，但是如果真这样，自己就要和下面那些枯骨一样了。
　　“不对。”邱成皱起眉头：“如果出不去，之前门为什么会开着，一定还有哪里被忽视了。”
　　岳红罗道：“还能有哪？每一层都搜遍了。难不成咱们两个人，四只眼睛还看不到？”
　　邱成揉了揉额头，“看不到的地方，咦，我知道了。”他猛地一挥手。
　　“在哪？”岳红罗惊奇地问。
　　“走，咱们回六层。”邱成一边走一边解释，“红罗，你注意到没，从一层到六层的台阶都在一个方位，唯独上七层的台阶不同，那里本应该是台阶的地方却放着书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岳红罗不假思索道：“书架有古怪。”
　　邱成道：“对，如果没猜错，咱们出去的机会就在那里。”
　　六层书房里，书架沿着石墙摆放成圈，由外向内，足有七环。正中间留出一条两人宽的路，通向六层，七层的台阶分别在两端。原本应该修筑通向七层台阶的地方，却立着一个等身高的铁制书架。
　　上面零星放着几本道书，事实上，整个六层的藏书并不多，大多数书架都是空着的。这些书大都是道家典籍，丹药秘方。看得出塔的主人对比颇为热衷。
　　两人推开书架，露出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邱成扔下去一本书，很快就听到落地的声响，不是太深。
　　岳红罗道：“既然都找到这了，说什么也得下去看看，文远你要一起吗？”
　　“当然。”邱成一脸坚定。
　　岳红罗笑道：“那好，我带你下去，你别挣扎。”
　　说话间，她一手抓起邱成肩膀，一只脚发力，纵身一跃，跳入洞中。
　　邱成只觉眼前一黑，几个呼吸间，就平平稳稳落在地面。
　　“红罗，想不到你轻功这么好。”
　　岳红罗此刻点燃灯油，得意地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武功很高的，你还不信。”
　　洞底别有洞天，宽敞许多，像个倒扣的碗。不同的地方在于，碗若是扣在地上，是封闭的。而这里不光上面留着洞，在八个方向上也分别存在六扇门和两条通道。
　　岳红罗道：“这应该是按照奇门遁甲里八门设计的机关，一进去，石门就会落下。”
　　邱成道疑惑道：“如果都是这样，那就没办法分辨哪条通道是生路。”
　　岳红罗苦笑：“无论怎样，现在只剩下两条路，哪怕都是死路，你我也得闯一闯。”
　　邱成叹道：“哎，的确如此，进还有一线生机，退却是绝境。”
　　“既然如此，还是由我来开路。”岳红罗从身后解下钢刀，握在手中，抬腿向其中一条通达走去。步伐竟是如此决绝。
　　像她这样活泼开朗的姑娘，一旦认起真来，飒爽英姿，绝不逊色天下间任何男子。这样的人绝不会籍籍无名，哪怕在群雄集会，英才辈出的中原，也称得上一声侠女。
　　邱成和她一比，简直一无是处。三番五次逢人搭救不说；遇到挫折就唉声叹气，浑然没有半点男子气概；之前总是让人家姑娘顶在前头。如今生死攸关，但凡要点面皮的，都会冲过去拦住她，先行开路。
　　可是，邱成却没有那样，只见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嘴角带着冷笑说道：“好。”
　　难不成，这人一点羞耻心都没了吗？
　　岳红罗在通道口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得望着身后显得有些陌生的男子，“文远，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邱成眉头一挑，“哦？你既然决心开路，我怎好拦你，难不成你并不想？”
　　岳红罗眼角带泪，恨声道：“我既然说了去开路，就绝不会反悔，但你眼见我赴死，不但没有半点难过。反而嗤笑我。你难道一点良心都没有吗？当初救你真是瞎了眼。”
　　“哈哈哈！”邱成大笑起来，“我还当你是求仁得仁，因此送了你一个好字。”
　　这话说完，他的脸突然冷了下来，“你现在这样，可不是像我认识的岳红罗啊。”
　　岳红罗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有如仲夏的天气，变化得又快又突然，前一秒还是大雨倾盆，后一秒化作晴空万里。
　　她好奇问：“哦，我不是岳红罗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