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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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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被夜晚突兀的雷声惊到后，绛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被浓密的乌云覆盖，紧接窗户便被急促的雨水砸的啪啪作响……但愿刚才的响雷没有惊醒艾伦他们。
“呼，没事的小松……乖，别怕。”
绛尘低头护着钻到怀里的小松，轻轻抚平它背上炸起的毛发。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眼前，将那张本就不大的脸颊遮去大半。此刻温柔的小姑娘和下午见到的简直是两个极端，这让坐在她正对面的利威尔有点难以接受……什么样的孩童能像她这般在天使和恶魔间切换自如啊。
“噗，你俩感情挺好。”
“因为小松是很重要的家人，所以……任何伤害家人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听到对面埃尔文分队长的调侃，绛尘停下动作抬头将挡在面前的头发撩到耳后笑道。作为见识过朝堂之上权臣间尔虞我诈的吉祥物，她对局势的洞察力也是非常敏锐的。眼前的男人虽看上去温文尔雅，但那股从骨子里外溢的野心和傲气是藏不住的。
“你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明年艾伦他们要去参军。我是不担心他们会落选，可开拓地就剩下我这个孤女说到底还是很危险的。”
“若是出于这种原因，我倒是可以帮你找领养人。”
埃尔文像是在非常认真地替她想解决方案，可这显然不是绛尘想要的结果。
“别开玩笑了，这种时候谁会愿意家里多一张吃饭的嘴呢？即便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成年人口，可商会可不会将涨上去的物价调低……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可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握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喝上一口暖暖身子，绛尘将墙内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讲了出来。
“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呢？小偷、罪犯……又或是更恶毒的咒骂。对于被安排在开拓地里的我们，除了参军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或许是被绛尘条理清晰的分析能力惊到了，埃尔文分队长并未及时接过她的话。到底是怎样残酷的经历才能将这孩子的天真磨得一点不剩，这般清醒理性的头脑即便是成年人也很难具备。
“小鬼，砍巨人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容易。它们不是街头混混，你这小身板连做诱饵都看不着。”
旁观的利威尔终看不下去了，趁埃尔文迟疑的空档对绛尘连续发难。虽然这只小鬼今天表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不代表他乐意看到埃尔文一帆风顺地将人收编……尤其在打赌输掉钱的前提下。
“兵团可不会要你这种满嘴大话的小鬼。”
“我不是废柴，身高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你个子也不高。”
被揍了自己一顿还没她成年后个子高的三十几岁老男人教训个子小，绛尘果不其然生气了。
“说到底，你都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真去了外面不被吃掉也是个逃兵的材料……你就这么想成为巨人的口粮吗？”
虽被戳了痛点但利威尔意外地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面前炸毛的小鬼比刚才那个老练的“成年人”顺眼多了……翻了个白眼他继续发难。
“我不是逃兵。”
的话如同一根尖刺挑开心上的伤疤，很快绛尘握住杯子手指关节间泛起白色。她低垂下脑袋盯着杯中的水，眼眶微微泛了几分红色。
“嘁……小鬼，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费力帮你的。”
看到她眼底的泪花，利威尔心里不由漏了一拍。经历那样可怕的事情非但没有崩溃反倒想尽办法让家人过的更好的小鬼，他是打心里佩服的。可就是因为女孩骨子里的那份倔强，让他想要最后拉一把。
“我不是在寻求帮助，我是在和你们谈条件啊。”
绛尘缓慢抬起脑袋目光坚毅地与利威尔对视，她既然敢一个人前来赴约自然是有让其不容推辞的筹码。
“只要在明年我能顺利进到训练兵行列，三年……三年后我便会说服至少一支小队的士兵加入调查兵团。”
埃尔文终于收起微笑，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女孩。她相比开拓地外的同龄孩子要瘦小，可见平时吃的很差……今早被打伤的脸颊还有些红肿，这样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孩一言一行却透露着与其年龄严重不符的成熟。
他竟有些看不懂了……
先不管她最后是否能完成承诺，答应下来总归不会有损失。置于后面怎么操作，就看这孩子还能制造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我可以帮你报上训练兵，但能不能留下来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好！我们就这么定下了，你可不许反悔。”
得到保证后绛尘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不少，说话语气顿时轻快了起来。言毕看向欲言又止的利威尔，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似乎是被女孩莫名其妙的笑刺激到来，利威尔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喂，小鬼不会笑可以把嘴缝起来，你那张憋不住要喷出来的脸死人都能吓活了。”
“埃尔文长官，我以后肯定是要进调查兵团的。所以，我今后可以称呼调查兵团的大家为前辈吗？”
绛尘扫兴地收起笑脸喝着手里的热茶，对看戏的埃尔文分队长提出了请求。
“可以。”
“太好了！利威尔前辈你以后完全不用怕个子矮而被巨人踩死了，我一定会把你吓活的。”
“你这小鬼是又想挨教训了吗？”
见势不妙绛尘忙打开窗户翻身出了屋子，时候不早了她要赶紧回去了。屋内被飞溅的雨水搞得一脸水的利威尔，看着那个在雨幕中奔跑的女孩又好气又好笑。
“嘁，世上怎会有如此欠收拾的麻烦小鬼。”
关上窗户后，利威尔扯了扯半湿的衣服满脸嫌弃地找出两条毛巾将其中一条扔给旁边的黄毛混蛋。接住毛巾，埃尔文擦干脸上的水渍笑着接上他的话。
“是吗？我看你们两个相处的挺融洽。”
“喂喂，你该不会要把这货扔给我吧黄毛混蛋。”
“这不挺好嘛，就当是提前养女儿了。”
“你脑子进屎了吧。”
瞧他这般抗拒埃尔文也起了逗他的心思，故作深沉对他说教起了。那语气像极了劝家里孩子找对象的老父亲，可见平日没少被身边人催婚。
“整天把屎尿屁挂在嘴上可是不讨女孩喜欢的啊，我看你队新进的那个女兵对你挺感兴趣的。”
“嘁，搞得跟你会和玛丽结婚一样。啊……我忘了玛丽早就跟你的好兄弟结婚了。”
利威尔嫌弃地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讽刺道，那小鬼爱谁带谁带他才不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跟那家伙绑上。
“即便被你地下街的对头格兰特伯爵抓走，你也一点不在意吗？”
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埃尔文分队长嘴角扬起微笑，然这话对专心擦头发的利威尔丝毫没有吸引力。显然他还没意识到埃尔文话后的意思，见状后者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将话题戳破。
“你是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真名的吗？都是格兰特伯爵透露给我的。”
“埃尔文，你今天到底在发哪门子疯。”
“不管你信与否，她就是那个三年前趁地震塌陷从地下街逃走的孩子。”
听到这里，利威尔明显变了脸色。他当然知道那次的地震，若非坍塌的石块压坏了部下的腿。他也不至于被王都的那帮贵族找到，保不准现在还和法兰他们待在地下街过日子。
“不知怎的，那位伯爵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所以呢，你把小鬼的情报卖给那个狗屎了。他又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这么卖命？”
利威尔停下动作一脸煞气地看向埃尔文，在不干人事这方面这个黄毛混蛋可是专业的。埃尔文理所应当地看着利威尔，一副将这人吃定了的态度。
“都是两年前的交易，我当时从他那里换得你的情报自然要还回去一个。只不过……对方要找的恰好是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