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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献舞 ...

  •   长公主被赐婚给镇北将军,消息很快传播开。

      镇北将军裴铮戍边十载,从一名不起眼的小兵一路攒军功直至将军,以一己之力击退南蛮大军,连夺三城,令南蛮闻其名而色变。戍守北疆,长驱直入几乎攻入北狄王庭,北狄王连上三道请和书甘愿称臣,这才免遭屠戮。

      这样的杀神,居然被赐婚了。

      副将秦鹤是礼部尚书之子,这次回京述职,执意留在北大营,不肯回家。见了来北大营练兵的裴铮,笑着打趣:“将军啊,你不过是去马场跑马,怎么还抱了个夫人回来?下次我也去,不求长公主公主的,起码是个郡主也好,哈哈。”

      裴铮没什么表情波动,看了他一眼,跟军师骆明远说:“看着他,去校场跑二十圈。”

      骆明远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呆地杵在那盯着地面,眉头还紧皱着。裴铮咳了一声,骆明远像受到惊吓一样抬头,抿着唇低低的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匆匆向校场走,连秦鹤都没叫。

      秦鹤奇了,说:“这狐狸今儿怎么了?”

      裴铮皱了皱眉,说:“让他跟你一起跑,醒醒神。”

      秦鹤:“……”

      不管怎么样,裴铮和萧锦阳的婚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远在北地的太子萧昀烨听了这个消息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对对面的人说:“裴将军竟然要娶小姑姑,当真是……”说着自己先笑了,“想不出来小姑姑同这冷面神一起的样子。”

      萧昀烨骨节分明、如玉雕一般的手握着棋子,琢磨了一下才落在棋盘上,好看的脸上笑意掩不住,“罢了,既如此就回去喝一杯他的喜酒好了。”

      旋即又担忧的说:“多备些礼回去,就当孤给小姑姑压箱底的嫁妆了。唉,孤那个小姑姑又傻又单纯,笨的可以,孤小时候跟她玩的时候没少欺负她。而且,她向来喜欢谢清远那样的白面书生,要她嫁给这冷面的杀神,她指不定不情愿成什么样呢,哈哈哈。”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青年眉目冷淡,闻言眼皮都没抬说:“殿下还是多关心一下二皇子四皇子他们近来有什么动向吧。这次赐婚陛下想来是还不知道裴铮的打算,应该只是为了打压崔奕而扶持裴铮。”

      太子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叹道:“孤可怜又可笑的父皇啊……”

      长安宫内。由于萧锦阳生了病,多少有些冲喜的想法,所以钦天监定了五个多月后的九月初八。

      礼部和内务府忙翻了,尤其是礼部,因为求和的夷人就要入京了,既要准备长公主的大婚事宜,又要着手招待夷人使者团。

      太后一直忙叨叨的准备萧锦阳的嫁妆,她自己私库里的好东西大半都陪嫁给了萧锦阳,皇帝和皇后,后宫的几个高位嫔妃都给添了箱,远在北地的太子甚至还拉了几车贺礼来给萧锦阳。

      萧锦阳自己就被困在房里,学习主持中馈,绣一些嫁妆。

      转眼,四个月过去。

      萧锦阳很久没有出去了,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后,这四个月她基本没见过外人。裴铮只言片语也没有,萧锦阳从他的行为中深深感受到他的冷漠和对这门婚事的,或者是对她的不甚在意。

      这一日,萧锦阳没什么精气神,御花园里的紫藤花开的极好,她让人搬了贵妃椅来,在紫藤花架下略歇了歇,不想竟然睡着了。

      当萧锦阳从一片混杂的噩梦中挣扎着醒过来,睁眼看见谢清远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第一反应觉得是做梦,第二反应是应该把林卿卿带出来。谢清远瘦了不少,连她都看出来了。眼睛越发显得大,大概是连日劳累,双眼皮上多了一道褶子,成了三眼皮,但是更加深邃了。那潋滟春水不见了,他的眸子现在深邃如寒潭。

      萧锦阳从塌上起身,行了一礼说:“丞相怎么在此?”

      “没什么。”谢清远回礼,又成了那个清润端正的丞相,“臣入宫恰好路过。”

      萧锦阳看见了他隐约的青色胡茬,想不通他怎么憔悴成这样,歪着头笑道:“丞相应以身体为重,莫要太过操劳了。”

      谢清远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咽下了一些话。他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不过是略有遗憾,不必在意。刚欲说话突然看见远处站着的裴铮。

      裴铮大喇喇的站在那,一点避讳的意思也没有,似乎就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他。那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这边,眼里的漠然让人让人心底一寒。谢清远突然有些恼怒,但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深知现在自己尴尬的立场,抿了抿唇,他开口:“长公主,臣先告退。”

      萧锦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终结了话题,愣愣地看着谢清远走的不见人影,皱了皱眉重新坐回贵妃椅上。

      裴铮没有走过去,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而谢清远和裴铮之所以得以进宫的原因是因为,夷人使者团已经到达,皇帝今晚要在雍和宫设宴款待这些人。

      其实裴铮并不怎么想出席这次宫宴,在他眼里,蛮夷人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如果不是朝廷死乞白赖的拦着,他们一个都不会活着,早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可不管怎么样,宫宴还是在晚上如期举行。

      雍和宫内灯火亮如白昼,外间守着的御林军铠甲锃亮,手里的兵器寒光森森。御膳房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出的国宴让夷人啧啧称赞,即便一直端着的二王子也忍不住夹了几口牛肉,即便不想说,但是不得不承认中原人做的确实比他们做的好吃。

      而后皇帝,太后,皇后,淑妃,德妃,丽妃,容妃,秦昭仪,宋昭仪,萧锦阳,庆安长公主,平乐公主,端敏公主,康泰公主,二皇子,四皇子一一落座。夷人使者团几乎要看花了眼,不管是皇帝的妃子还是皇帝的公主,一个个皮肤娇嫩,如花似玉,带着不同于草原上那些女人的娇气与尊贵。

      二王子齐史那盯着上首一个正在小口小口吃红豆糕的女人,问一旁的翻译官员:“那是谁?”

      那人说:“那是太后最小的女儿,圣上最宠爱的妹妹,永嘉长公主。”

      齐史那点点头,眼神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落在萧锦阳身上,对一旁的族人阿耶达说:“我知道她!她就是那个可以立在金盘上起舞的女人!那是比草原上的神女还要漂亮的女人。”

      阿耶达一下子警惕起来,这个二王子生性好渔色,向来是见到美女走不动道。他不禁警告说:“二王子,那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齐史那摆摆手,毫不在意。

      萧锦阳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扭过头一下子看到使者团里有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那青年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充满野性和活力,右耳上还有一个银环。他的视线露骨的很,像是见到了肉的狼。萧锦阳很快把头扭了回来,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一边压抑住想要抖腿的欲望,一边心里疯狂呐喊,呜呜呜,好可怕QAQ……

      谢清远看见了,侧头看着裴铮,仿佛在质问他为何毫无动作。然后他看见裴铮这个老混蛋默默看完全程然后对着他遥遥举杯,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谢清远不会骂人,但是他真的非常生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他真的能对她好吗?能给她幸福吗?谢清远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如果他不能的话……

      一个个舞女歌姬摆着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甩着水袖,一颦一笑看的人心神荡漾。

      齐史那起身敬酒说:“贵国真是人杰地灵,令我等大开眼界。”

      皇帝笑呵呵地摆手,说:“二王子过奖了。”

      齐史那微笑,“您的妹妹永嘉长公主,比我们的神女还要漂亮一万倍,令人见了她就忘记了烦恼。我很久前就听过永嘉长公主立于金盘上起舞的传奇,不知今日是否有荣幸可以一观。”

      皇帝的脸色几乎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太后沉沉开口:“二王子谬赞了,永嘉身子不好,怕是不能跳舞了。”

      齐史那摆出略有些委屈的神情:“太后是觉得我等粗人不配欣赏长公主的舞姿吗?”

      太后神色不虞,说:“二王子何出此言?”

      齐史那脸上笑眯眯地说:“那就请长公主移步,可好?”

      谢清远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手上青筋暴起,但是他不能,也没有立场去开口。裴铮还是那副神在在的样子,仿佛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萧锦阳脸色苍白,看起来又无辜又柔弱,她款款起身,说:“承蒙二王子厚爱,本宫舞艺不精,深恐扫兴。”

      “无妨。”齐史那眼神十分露骨,上下打量她,说:“长公主天姿国色,想必舞姿也惊为天人。”

      萧锦阳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深深行了一礼,说:“那本宫就献丑了。”

      萧锦阳今日穿着妃色的宫装,随着鼓点莲步轻移。

      她的舞蹈没有任何媚意,反而低眉抬腕间有一股典雅端庄的感觉。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突然鼓点加快,舞女散开,露出一个莲花座,那莲花座不过巴掌大小,雕的栩栩如生。萧锦阳轻轻一旋就落在了上面,以足尖为轴,一圈又一圈的旋转,长袖轻舒,仿佛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

      一舞毕,萧锦阳行了一礼,回到座位上。她的脸色有一点红晕,看着越发娇俏可人。

      齐史那看的呆了,久久不能回神。谢清远眼神深邃,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显然极为惊艳。

      裴铮饮尽杯中酒,想起刚才萧锦阳在莲花座上起舞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十分惊艳。

      萧锦阳累的够呛,跳的时候是挺爽,歇下来却觉得身体乏累至极。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日子里,她是舞蹈系的学生,每日每日的练习都是常态,如今再想来却恍如隔世。

      当朝公主献舞,皇帝面色不虞,毫不客气的呛声外族使团,“永嘉是朕的珍宝,便是一国之珍宝。二王子欣赏完永嘉的舞,是否有相应的珍宝展示给我们啊?”

      齐史那无语,珍宝都献上去了,哪还有了?他知道皇帝找茬,想了想说,“皇帝陛下,我们最珍贵的宝物已经尽数献上,只剩下我们的子民,草原和牛羊。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与贵国议和,希望两国能如兄弟一般永远和睦。和平,是我们最后献上的最宝贵的礼物。”

      皇帝轻微的哼了一声,转着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好,但愿如此。”

      齐史那微微一笑,“那皇帝陛下,为了我们能永世交好,何不效仿文成公主入藏的佳话,赐予我们一位神女一样的公主呢?”

      皇帝假笑都省了,心说这没脑子的倒会顺杆儿爬,“朕这几位公主里只有永嘉和平乐到了适婚的年纪,可她二人都早已有了婚约,让二王子失望了。”

      齐史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是谁即将迎娶永嘉长公主?”

      “此人你也识得,”皇帝冷笑,一指远处道,“裴铮。”

      齐史那惊恐回头,只见那裴铮一身紫色官服,稳稳坐在位置上,抬眼望来时眸中杀气逼人。齐史那很怂,裴铮之名在他们看来和阎王差不多,他再不敢多言,默默道一声“唐突”,便坐下喝酒了。

      晚宴在一片不尴不尬的气氛中散去了。萧锦阳赶紧溜回寝殿,让松襄给她捶腿,美美的睡上一觉。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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