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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次被罚 紧接着左脚 ...

  •   辗转间已过数日。
      这几日阴雨连绵,太学士子除却每日前往讲堂研习三学之外,其余的时间多数用在观莲节那一日的琴艺选拔之事上。
      虽然一众弟子平素多有轻狂傲慢不学无术之风,但是在这件事上,哪怕士子不清楚其中利害,其背后的家族也会阐释清楚,晓以利害,并均盼能予以襄助。
      因为正如裴邵所说的,越国公夫人的立场,已然就是鲁国的立场。
      各大家族争功之心日盛,而今赵帝下达此等命令,便是很明显,要与淮国开战了!
      所以所谓的,琴艺会知音,无非只是一个仪式罢了。
      然而作为一个与鲁国合纵的契机,此事不失为一个无可厚非又冠冕堂皇的理由。退一步讲,纵使交战之时惜性命而无军功,此事达成,也不失为一个立功领赏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洛陵城内的各大家族无一不想让自家的子侄参与其中,以图更大的利益。
      这一日,雨下个不停,安逸见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可能,便和衣躺在榻上,不愿出去。
      “殿下,还是去吧!”梓迦见众人均披蓑戴笠疾行朝文都阁前去,不禁悄声道。
      “什么破规矩啊!”安逸努了努嘴,急速摇头,“下这么大的雨,还守这破规矩,怎么就非得去共进晚膳,我不去。”
      “九日一次罢了,殿下,您这样会被罚的!”梓迦无奈,连连劝道。
      “不会罚太重的,再说国子学士子众多,也不一定就被发现了啊。”安逸笑着晃了晃她手臂,示意她过去,“你去吧,别又连累了你,梓迦。”
      梓迦无奈,只得自行披了蓑衣,穿过雨帘,快步朝文都阁奔去。
      安逸本打算睡个酣畅,然而雨声穿林,敲打着堂外竹木,俱是连绵滴答之声,哪里睡得着。她翻来覆去,想找个合适的姿势入眠,却只是越来越清醒,到后来竟全无困意。
      上午听说裴邵因为前夜彻夜未归,被王夫子罚到琴房调音。她忽然想起此事,索性坐起身来,见帘外雨势似乎弱了那么一点,又正是无聊,这便抄了蓑衣,一边下楼一边速速披起,快步朝琴房而去。
      “还有几日就是琴艺比试了,可知若被人发现你来看我,你怕是连参试的资格也没了。”裴邵一手扶着筝的岳山部位,一手将筝码移动到他认为合适的位置,蓦然道。
      “我不在乎。”安逸说了一句异常诚实的话。但说罢,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在旁人听来极为虚假,又极是虚妄。
      “你真的不在乎?”裴邵轻拨琴弦,意图听得那音是否准确。
      “我……那你呢?”安逸当真不知如何作答,看他道,“你呢泊昭?”
      “我在乎。”裴邵的声音清晰无比,他继而转头看向安逸,见她身形单薄,蓑衣兀自滴着雨水,竟是一副诧异模样。
      “快回去吧,淋了雨不说,被罚倒也不是没可能。”裴邵并无起身的意思,只是好意让她离开。
      安逸近来听得许多关于裴邵的风言风语。
      有人议论他是纨绔子弟,流连风月之地乐不思蜀,甚至连太学每月逢九的仪式都能耽搁……
      还有人说,他无心向学,一心要回幽州,无奈他那任幽州节度使的父亲非要他来帝都洛陵……
      安逸其实很想问他,明明是个知礼守规的世家子弟,为何却屡次触犯太学门规,甚至彻夜不归呢?
      她并不知裴邵到底有何隐情,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也并不那么简单。或者说,整个国子学中,凡是能被记得姓甚名谁的士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第二天,也不知是谁告的密,安逸清晨听得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她巳时准时前去承师堂外洒扫清理。
      “昨天不是才下过雨吗?有什么可打扫的?”
      “你昨日不与众同窗共进晚膳,便是对太学门规的僭越。这并非罚你,而是要你明白,国子学士子乃是国之栋梁,岂能庸庸碌碌?”
      反抗应当是全无效用的。
      巳时,正是太学士子入承明阁习乐理之时。
      然而,要去承明阁,便必然会经过承师堂。
      一众同窗纷纷从承师堂门前经过时,正见到安逸袖口高高卷起,纤细的手臂持着硕大的扫帚,头上发带盘起,玉冠也不得戴,青灰色的袍角染着雨后污泥,正百无聊赖一般看着堂外最高处的匾额。
      他们有的手持竹简,有的抱着伏羲琴,匆匆从堂前经过时,便发出一阵议论谈笑之声。如若是往常,安逸或许认为俱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今日,这谈笑之声仿佛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许多,而安逸见他们的形貌,也只觉都在嘲笑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易安,把湖心亭的高灯挂起来!回来我叫人检查一下!”左仆射卓御见她望着承师堂外的静湖,凌然吩咐道。
      “这……”还哪里有分辨的机会,安逸心中暗道了一生“可恶”,便索性回过身去,入得堂内取了高高的木凳,踉踉跄跄地搬至湖边,砰地一声放在地上。回头看时,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再加把劲,搬到湖心。不然检查的时候,必然要找我的毛病。”安逸心中思付几瞬,只觉可笑。然而她到底久处宫中,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加之明知道自己在太学不过几个月罢了,对此事也倒没有过多的计较与怨怼,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罢了。
      她索性双手把木凳抬起,沿小径往湖心亭踱去,而后,又返回堂中取来那两盏纱质灯罩。此刻,已是满头细汗。
      她歇息几瞬,便两脚踏上木凳,踮起脚尖,一边伸手去扶那亭外金匾,一边慢慢将之前被雨水袭得不成样子的纱笼取下,这便随手掷下,却见那纱笼随风飘至湖中,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纱笼远远飘走。
      安逸着实无奈,心想先把手中灯笼挂上再说。
      然而雨后路面湿滑,加之她之前打扫之时,鞋底已然染了不少水汽。适才拿过木凳的时候,又没有仔细挑选,如今只觉那木凳凭空便有些摇晃,极像是要散架一般。
      只见她扶着金匾的手略有迟疑,而恰在那一瞬间,似乎刚刚要够得到亭檐的时候,竟觉脚下一滑,紧接着左脚便即一软,整个人瞬间踩空,霍然跌下去,直落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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