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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姗姗来迟 “二十日之 ...

  •   她心慌得厉害,险些叫喊出来。只是同样的瞬间,整个人残存的意识告诉她,自己如今是太学生,是男子,同裴邵一般的男子身份。
      是故她没有叫喊吵闹的理由。
      “看什么看!赶紧束发,巳时承师堂,若去晚了,看夫子都怎么罚你们!”那长者仍旧昨日那身褐色衣袍,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床榻一旁散乱的竹简,“都给我归位!听见了吗?”
      “是!是,夫子。”安逸恍然想起那是自己昨夜的杰作,不禁甚是愧疚,连忙应声。
      眼见着那长者步下楼梯,安逸才有闲工夫扫视自己周身。刚确认了与昨日并无异样,但回首见到仍斜倚在榻上的裴邵,竟是莫名的一阵羞愧难当。
      “过来!”是他的声音。
      清晨的日光打在他俊朗的容颜上,容色竟是几近剔透一般。
      安逸心中一动,不免怔住。
      “束发啊!”裴邵仿佛也未睡醒一般,眼睛也未睁开,声音透着浓重的不耐烦。
      “哦,束发,谢泊昭兄。”安逸恍然想起昨夜裴邵答应自己之事,庆幸他未忘记,于是连忙走到他身旁,站在那儿,双手不知放在何处。
      “坐下!”裴邵倏然将她拉住,直按到自己身旁,双手似乎极是熟练一般,替安逸取下发髻上的玉冠,这便为她重新束起发冠。
      安逸只觉自己的心跳的异常迅速,她背对着裴邵,头发散在肩上,又被他熟练地束起。
      竹叶的气息自窗外袭来,似随风跃动的光线笼罩着室中书简,清晨的日光聚集,于窗边徘徊……
      “好了!”他此刻方才像是清醒一般,正了正安逸头上的发冠,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泊昭兄。”安逸又一次道谢,整个人内心局促不已,面上却似是装作不以为然。
      “本想说不必再谢我了,可又一想,”裴邵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似笑非笑道,“承师堂,你我赶去怕是要受罚了。”
      二人赶到承师堂时,早已经过了巳时。
      “二十日之内,修习琴艺。比试杰出者,方能代表我国子学去衡阳,请国公夫人前来太学教习琴艺。”堂上,太常沈平川坐在正位,一脸凝重肃然,直视着阶前依次而坐的众多太学弟子,缓缓说道。
      他身侧,是国子学的左右仆射,在太常不在时掌管整个太学。
      其中就有卓古今引以为傲的叔父,左仆射卓御。此刻他见安逸二人迟迟才至,内心本就气恼,加之见安逸站在堂外,徐徐不肯入内,更是怒意加深。只见他上前几步,扬手指向安逸与裴邵所在的方向,若非碍于太常正在训话,只怕他的声音就要盖过沈平川了。
      “哟,这便是新来的同窗了。”卓古今顺着他叔父视线看去,一时间竟是脱口便说了出来。紧接着,只听得他身旁有人附和道,“初来乍到便姗姗来迟,怕是没将国子学放在眼里吧!”
      “就是!太狂妄了!”安逸伴着这许多嘲弄之声走进堂中,脸色甚是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还有你,裴邵,你昨日因何被罚,莫非已经忘了?太傅大人议政归来,你竟托辞不来拜见,昨日事忙未及问你到底何事?今日竟也姗姗来迟,可是将我太学律法视若无物么!”一旁的右仆射董威见话势风头都被左仆射卓御抢去,此刻总算有个由头,便劈头盖脸将裴邵抢白一通。然而见他只言不发,只平视着自己,一时间甚觉失了颜面,刚要继续开口,只见身旁居于正位的沈平川徐徐起身。
      “裴邵,易安,适才我所言,可听清了?”沈平川语气和缓却不失威严,直望向阶下安逸二人,缓缓道。
      “回禀太常大人,学生清楚。”裴邵执礼,拜到。
      安逸见他如此,也随之俯首一拜。
      “可以了。”只见沈平川扬了扬衣袖,示意众人散去,这边叫了左右仆射,似是有事相商一般,往内堂去了。
      卓御回身朝他的侄子卓古今看了一眼,卓古今立时明白叔父心思,这边随着一众太学弟子离去,却暗暗有所思付。
      而适才随卓古今附和的几人见到太常卿身为九卿之首,竟然没有处置安逸与裴邵二人,反而是单独询问一句,立时清楚此二人或许家世显赫,至少可与卓古今分庭抗礼。于是也便没有了之前的锐气,于下山路上遇到他二人时,也改换了一副自然谦恭的同窗之态,直令安逸在诧异的同时倍感鄙夷。
      “泊昭兄,是我连累你了。”安逸踏出几步,见人少了许多,不禁略觉愧疚,恳然对裴邵说道。
      “你我只是互相连累罢了。”裴邵坦然一笑,“若非送书简给我,逊之你……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不是吗?”
      安逸露出朗然笑容,不觉中面色微红,只将面对他的视线急急扭转。
      “殿……逊之!逊之!”正此时,听得一声熟悉的嗓音。
      转头一看,果然是叶梓迦。
      “梓迦!”安逸看着整个人疾步奔过来的她,只觉自己有太多话要和她解释一番了。
      “裴兄,这是我表弟,叶子嘉。”安逸清了清嗓子,以男子的礼仪正了正衣襟,又指着裴邵道,“这位是裴邵,裴泊昭。”
      梓迦看着裴邵,郑然行了礼,便一言不发了。
      “那逊之,我先回去练琴了,你今天可早点回房吧。”梓迦只是郑重地看了安逸一眼,她一向极是聪明,见安逸二人似有话说,便立时找了理所应当的理由,这便告辞而去了。
      “偌大的国子学,说好的严于择师呢?”自琴房走出时,安逸看着自己选的伏羲琴,一面犹豫着要不要这个式样,一面抱怨了一句。
      “你是说,天下琴师众多,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请越国公夫人吗?”裴邵的反应如此之快,直令安逸略感诧异。
      看到她诧异的神情,裴邵不禁轻笑,“怎么?”
      “你竟然知道我要说什么。”安逸不自觉地道出真言。
      “如今天下五国,我赵国在先帝治下称霸其余四国,但与这四国,已是多年未曾开战。”裴邵目色略有迟滞,终是开口续道,“淮国如今国力日盛,想必我赵国与淮国之间,三年内必有战事。”
      “是啊,天下人都在说,淮国君王狼子野心。”安逸想到父亲曾经的话,一时间只觉裴邵看得通透。
      “逊之,你知道越国公夫人的身份,是鲁国公主吗?”裴邵定然道。
      “据说是当年一段佳话,只是当时我年纪尚幼,这都是听父辈说过的。”安逸点了点头,看向他,“你是说,如今国子学若能请到这位鲁国公主,就代表她背后的鲁国,可以与我赵国联手,共计淮国。”
      “我想,鲁国的立场已经很明显,此行此举不过是个仪式罢了。”裴邵坦然道。
      “可是越国公已经亡故数年,他……”
      “就因为他已经亡故,而他二人并无子女后代,但鲁国公主仍然居于赵国而没有回到母国。这就足以证明,她如今的立场,就是鲁国的立场!”裴邵将琴置于崖石之上,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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