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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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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他家有很多古董吗?哪里还用你帮他收。”
“这种东西,总不嫌多吧。他家也有很多好东西,我在他家里熏香都用宣德炉。不过他们总是不专此道,家里赝品也多,我都让管家派人暗中卖了。我能替他收一些就是一些。我那时候想万一我有个万一,我也能给他留下些念想。其实比起徐渭我更喜欢陈淳的,两人并称“青藤白阳”,只是徐渭更被世人所知罢了。”
“我当时,我当时预计这幅画的价位不会太高。”
“你失算了?这也没办法,那地方皇亲贵胄遍地,有钱人多得如过江之鲫。”周冰拿手比划游来游去的鱼安慰我。
“原本是没问题的,后来不知道哪个公子哥听说我哥在这个包厢里,死咬着不放手,价格炒贵了两倍多,我本来打算收手了。谁知道我哥哥突然来了,进门就把价格翻了一倍。他们这种世家子弟,跌什么不能跌了面子。真要拿这个价钱买下来多亏得慌,我劝又不知道怎么劝。他一来就坐在位置上抬价,看都不看我。我就知道他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的朋友一块买东西他不高兴了,都说他是控制狂了。自己不知道收敛点,长得好看冷着脸就更好看了。我早就听他朋友说了,他的前任数都数不清。最近一年才转性的,晚饭天天都在家吃。都不出去玩了,飙车记录都让人破了都不出去。要不是上次去家里吃饭都见不到我。为了见我一面,他几个哥们都大中午的去公司找他开会。可是我最近又不去送饭了。”
“本来知道了这个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是想了想我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这件事还是很正常的。再说了,前面还有一个要买婚纱的未婚妻呢。我哥哥这么对我,还敢对我冷着脸,越想越气我就走了。我还给他买画呢,风口浪尖的,不定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呢。我哥哥后来把他朋友打了一顿,花了五倍的价格把画买回来的,还刷了拍卖行的纪录。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管家挂在客厅里,每次我路过看到都气的够呛。外面肯定继他喜欢未成年制服系之后又有了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新传言了。我真是弄不明白,他平时聪明的和狐狸一样,和那些老家伙周旋不落下风,为什么有的时候能这么蠢。”
“说不定他是想讨你的欢心,我妹妹喜欢的画多少钱我都愿意掏之类的。”周冰做出撒钱的手势。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不喜欢那画啊,不是,我也很喜欢,但是我去博物馆也看的很开心,真的不用花这么多钱。”
“这话你跟他说过没有。”
“没有,回来我们俩就冷战了。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冷战。谁也不肯先和对方说话。半个月后他就打电话说要带朋友回来吃饭了。管家跟我说他以前没有这么频繁带朋友回来吃饭的,都是出去玩,凌晨才回来睡觉。我一想到他那堆积如山的前任,真是心塞。饭都懒得吃了。叫管家不要准备我的饭,直接换了哆啦A梦睡衣和冲田眼罩打算睡觉了。”
“结果这家伙居然把我从床上扛下去了,我眼罩都没机会摘啊,以为元老会终于冲进他家打算审判我了,一边喊救命一边被扛下去的。我哥他把我丢在座位上就不管了。叫管家开饭。真是亲哥。我一摘眼罩看见一桌子西装革履的人笑的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是刚开完什么正经会议来我家放松的。人干事,我穿着哆啦A梦毛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混在里面,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亲哥。”周冰表示赞同。
“大庭广众的不好发脾气,又在冷战我不能先跟他说话。我发现他逮着这个机会可劲欺负我。吃完饭居然让管家来问我能不能泡茶给他们喝,客人有带新下来的冬茶。我是佣人吗?居然让我泡茶给他们喝。我只能让管家拿了套甜白釉的茶具出来。我之前把他家的好茶喝了个遍,全是特供的。又把库房里喜欢的茶具都拿出来备着。”
“我取了白泥炉出来,烧着银丝梅花碳,那碳无烟,味小,贵的要命,按两卖的。结果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我哥跟人说话,看都不看我就把打火机扔在我手边。吓了我一跳。又在冷战不好发脾气。煮水、烫茶杯、洗茶、泡茶、分茶我都是做熟了的。不过我是自己看茶书喝茶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没上过正经茶艺课,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泡的。实际上,茶泡好了应该先让客人再自己饮的。我看他们在聊天,正打算自己喝,这帮人就一拥而上,过来抢茶喝了。明明刚才还在正经聊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一群流氓。结果我的还被哥哥抢走喝掉了。我只能再冲第二泡。我下来的时候匆忙,头发只是披在后面,我一低头就滑过来挡住视线。泡着茶又不好系头发。”
“我本来打算让旁边的女佣给我扎上的,结果我哥哥随手拿了条手帕帮我把头发从背后松松的揽住了。我实在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吵架,只是低头分茶。结果我就看见一只手从我的背后伸出拿了最后一杯。我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回头看他,实在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茶都不让人喝一口。’‘不行,你喝这一杯晚上睡不着,下午四点之后一滴也不让你碰。’‘这才几点啊,夜生活还没开始呢。’‘大病初愈、气血两亏的人没有夜生活。’‘你这独裁者,故意的是不是’他把杯子在我鼻子下一晃,自己仰头喝了,低头一笑‘我就是故意的。’”
“我被气的仰倒,只能反问‘画也是故意的了,’他居然回答我是,气的我上楼喝药睡觉了。”
听完我的描述,周冰留下定论,“你哥哥的脾气相当恶劣啊。”
“岂止恶劣,不过吃了我的茶,这些人倒是懂得回礼,家里多了几副古画的。我一开心说等下雪了请他们来家里吃火锅,我烫酒给他们喝。我哥哥质疑我的烫酒技能,我翻书给他看。表示刚从仓库翻出来了一套温酒器,美的很。过一阵子打算琢磨琢磨怎么酿酒,第二年酿果酒尝尝。顺便自己做点香埋在院子里的树下面。我那时候有钱有闲有心情,有父母有哥哥有学业,每天开心的不得了,连有人想杀我都不太记得了。后来果然一起吃火锅,热热闹闹的,我用红泥炉烫酒给他们喝,喝酒用越窑的花口杯。我喝一点就醉的晕晕乎乎的,捧着碗等着吃最后的绿豆杂面。就着白雪红梅吃火锅喝酒美得很。”
“只是过年时候要分开过,不好把爸妈接过来住。我寒假缩在我家过年,我一想他自己在家过年孤孤单单的,家里半个亲人都没有。后来才知道年节下是他最忙的时候。京中世家往来,我的身份太尴尬了,呆在那反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