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独有物而不物

3、第三章

　　“其实我怀疑他早就等着这个了，他这人精通人心，聪明绝顶，人长得漂亮，家世难有敌手。基本上是在狐狸堆里长大的，看透我对于他实在非常简单。只不过他打算用孤独让我崩溃，他实在太小看死宅了。只要有网我就能活下去，翻脸只是我想试探他而已。”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说舞蹈老师虐待我，他说既然这样不如加一门武术课，他可以帮舞蹈老师掏医药费。他整我而已，我当时怕他真让我去学武术，就直接说我怀疑我根本不是他妹妹。吃完饭他领我去见了一个女人，据说那女人是我出生那家医院的护士长。她当时病得很重，拉着我的手忏悔，说她年轻时候有人掏钱让她把一个死婴换成了我。我让她复述我母亲产子的过程，和我知道的，一丝不差。她说她当时太慌张，大冬天连毯子都没给我盖，丢下孩子就走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到周冰的视线，“我听到这里完全信了。我的确不是我父母的孩子，幸好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为了隐瞒这个，让我在他身边呆多久都行。他说他把我的基因序列和他父亲母亲两边的远房亲戚都比对过了，奇怪的是我可能和两边都有血缘关系。但是如果我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不可能不知情，所以他还在继续追查。”
　　“我当时心神恍惚，心里已经软了，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更何况他可能是我的亲哥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于是我做了一堆自己之前不愿意接受的事，做了视力矫正手术、点了两颗痣、还去看牙医。我的痣一颗在眼尾，一颗在眼睛下方。据说都不是什么吉祥的寓意，于是都点掉了。牙医我小时候带牙套的时候就有心理阴影，后来蛀牙都不想去看。被他随口一提，第二天就去预约。可能那时候我脑子已经坏了。但是嘴上还是死撑着，每天叫他喂，不肯叫哥哥。”
　　“我害怕他嫌弃我，每天努力上课，但是天资这种东西强求不来的。我没什么基础，岁数又大，脑子还不太好，兴趣和努力都不太能弥补这个。没过多久就听见女佣私下里传我无才无貌，据说是先生看我可怜从贫民窟里捡来的。他那个人可能不太会治家吧，把我不明不白的留在家里，我又一味忍着，他身边的人尚且看不起我，别说家里的佣人了。”
　　“他身边的人给你脸色看吗？”周冰沉声问道。
　　我拍一拍周冰的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身边的跟着都是青年才俊，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我的身份算是秘密吧，大概只有一两个心腹知道。他一个未婚的高富帅，把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养在家里，别人自然会多想。而且我后来才知道他有一个指腹为婚、才貌双全的未婚妻，常年待在国外，所以那时候我一直没有见过她。”
　　“我的身份有点尴尬，身边又没有半个相熟的人，也没什么立场发脾气辩解。九月份的时候他送我去念研究生，正好是我考了两次都没有进的地方。他一句话就把我送进去了。但是不许我住校，我只能家里学校两边跑，这样两个人晚上才能一起吃饭。”
　　“很难熬么？在学校？”
　　“其实也还好，我那时候其实忙的要命，周末要上各种课，在学校要努力跟得上进度，跟何况当时全副精神都在他身上，只是碍于面子假装不在乎而已。上学的时候的闲言碎语实际上倒是入不了心。后来我突然打算学做饭，现在想想真是大失误。”
　　“你会做饭？”周冰语气里相当质疑，拎起我的袖子仔细瞧了瞧，被我干脆甩开，“这么好看的手，你哥舍得你去学做饭的？”
　　我耸耸肩表示，“我只会吃。”
　　周冰一脸果然如此。
　　“他家的饭是好吃，但是还没有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拌大米饭下饭呢。我觉得他怪可怜的，二十多岁了连家里人做的饭都没吃过，就跑去他家厨房学做饭了。但是我长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米饭都没蒸过。突然学做饭，哪有那么容易。我逃了两节法语课，把厨师全赶出去，在百度的帮助下，用他家厨房做了饭。其实卖相还可以吧。我还挑了一套特别好看的餐盒，打算和他一起吃午饭的。”
　　“好嫉妒啊，你第一次做饭，居然是为别的男人。”周冰半真半假的抱怨。
　　“他没吃到。”
　　“他倒掉了？好歹是妹妹亲手做的。多难吃也得尝一尝吧。”
　　“不是，我去送饭的时候，是坐地铁去的。实际上我有点路痴，我去了他家之后一直都是车接车送的，我觉得长期这样下去不行，就拒绝管家给我安排车了。我亲耳听到管家给他打电话汇报我才出门的，其实早在我赶走厨师的时候管家就应该向他请示过了。我第一次去他公司，那地方又太繁华了，摩肩擦踵、游人如织的，我一出地铁口就转向了。只好拿手机开着导航找路，路上太吵了听不到，我只能戴着耳机听导航的声音。万万没想到路上会遇到酒驾，那司机喝多了被交警追，慌不择路冲上了行人道，十死十六伤。”
　　周冰递了一杯热水给我，雾气染湿了我的睫毛，垂下来挡住视线，“要不是保镖冲上来拉了我一下，我已经死了。”
　　“这件事太巧了，你偶然自己出一次门，就遇到这种事。”
　　“你尚且怀疑，”我摇了摇头，“那是什么地方，出这么大的事，况且牵连一个我。交通部从上到下撸了一遍，司机当场死亡，几拨人前后查了几十遍，”我重重吐出四个字，“没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