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语末——我可能不会想起你》三茉

8、尘埃

　　“好干。。”刚到北方，语茉还未习惯这干燥。尤其冬季供暖的时候，散发热量的暖气片似饥渴的大怪兽肥遗，吸取屋里所有的水分。
　　这是语茉在朋友圈的第一条状态。并不想向任何人传达任何信号，这仅是她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
　　微信，互联网时代中国人通讯的一个里程碑，如一阵龙卷风席卷传统短信语音市场，来势凶猛，不可阻挡。
　　不知几何，语茉的微信好友列表开始丰满。她似乎还不太接受这个产品，用的甚少。第一个好友居然是——老聂。
　　语茉也不曾记得自己怎么会加他好友，这个同在学术部的邻班男孩，喜欢打篮球却抽烟，瘦高白皙却略显幼稚逗逼的男孩。
　　但最开始几乎自己的每一条朋友圈状态，他都是第一个回复。

　　“在宿舍吗？”电话那头胆怯又大胆的问询。语茉诧异，这个人我跟他有那么熟么，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打来电话。
　　“在的，怎么了？”
　　“给你们宿舍买了一个加湿器，你下来拿下吧。”
　　“加湿器？给我们宿舍？”
　　“对呀，快点下来。”电话那头似乎听出了语茉的疑惑和不愿；而他那头便有点命令似地说道。
　　“好。。吧。。我就下来。。”

　　语茉抱着加湿器盒子，带着寒气嗖嗖地奔回宿舍。
　　“这是啥？”安琪瞅了她一眼。
　　“哝，加湿器。”语茉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谁送的？”安琪奸笑似地看着她。
　　“老聂，说是给咱们宿舍的。”语茉似自己做了亏心事地不好意思地答道。
　　“唷，他这跟咱也不是一个班的，又没啥其他啥关系了吧，给咱两的加湿器！这是安的啥心呢？”安琪一手接过盒子，一手勾了勾语茉的下巴。随即走向窗口，“不过也好，咱不正好缺这个玩意不。”然后毫不留情地拆开盒子。
　　“就是，管他呢！非要送我们干嘛不用？”语茉乐呵呵一蹦一跳地奔向她，搭在她肩上看她捣鼓这新玩意。
　　“哟呵，啥时候咱家小茉这么松心啦，终于肯收男生送的东西啦。”
　　“哪有，这又不是给我的，给咱们宿舍的好吧。语茉嘟哝起嘴。再说了，我才没那么怂呢，谁说我不敢收男生的礼物嗒，哼。”
　　安琪瞥了她一眼，用手戳了戳她嘟起的嘴鳃。“哎呀，不是我说啊，咱语茉就是受欢迎。”
　　语茉一愣，安琪一个转身已爬上床。

　　这之后，老聂那边似乎一发不可收拾，送东西已然似无忌惮。
　　“北方的冬天冷地那么沁骨”、“突然发现旺旺雪饼好好吃”、“在北方过的第一个圣诞节”。。语茉的每一条朋友圈状态成了他送东西的参考。暖宝宝、旺旺雪饼、平安夜的苹果。
　　对女生而言，收到男生礼物，总归应该是一件值得炫耀或兴奋的事儿。
　　而语茉不然，在她看来，这似乎是一种负担，也许潜意识里她在拒绝那些她毫无感觉的男生，越是献殷勤，也许她越无动于衷。

　　“语茉，在吗？开门，我没带钥匙。”
　　“在呢，等下。”伏案的语茉掀开腿上的小毯，从椅子上站起，直奔宿舍门。
　　“怎么这么晚呀？班级聚餐吃这么久？”
　　“对呀，聚餐就闲扯嘛不是。”安琪解着围巾，走进屋里，坐下，脱靴子。“你肚子好点没？还疼吗？”
　　“好多啦，歇着就好。”
　　“看看你这孱弱的样子。”安琪又挑逗起来。“语茉，你知道吗？”
　　“啥？”语茉惊于安琪突然有点认真的口气。
　　“今天聚餐，林总和涛哥（赵涛，组织委员，林总在班上的死党）还特意跟我说来着，让你考虑下老聂，他人不错。”
　　“我和老聂？”语茉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琪。“怎么会扯上我俩？”
　　听到这，语茉内心是崩溃的，几乎极度崩溃。
　　她从不喜张扬，更不喜欢自己被人议论，尤其在感情方面。
　　更为意外的是，居然是林进说出这样的话。语茉沉默了。。。

　　安琪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继续谈论着，以一种看热闹的八卦语气，“林总他们跟老聂一个大寝室的，估计都了解老聂的心思吧。连我都看得出来，老聂心心念念地跟我不知道提过你多少次。每次不都是通过我想着法儿给你送这送那地接近你。问我你选的什么课好跟你同一个教室。让我拉着你去看校篮球赛，尤其是有他的场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我。。”语茉凝噎了下，“我跟老聂刚认识这不到一学期，我根本没有多么了解他。他给我送礼物，确实我会有点小惊喜小开心，但那种喜悦感微弱地好像很可怜。我感激他在寒风凌烈的大晚上陪我满校园地贴海报，感谢他是那个陌生的研会中总站在我身边的那个，让我不会那么不安。仅此而已，我能感觉到他不是我的那个一辈子一起走下去的人。女人的第六感。”语茉认真地说完，最后又似乎不屑地开了句玩笑。“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只是很好奇林进和涛哥怎么八卦起来了，会关心我和老聂，这两大老爷们儿怎会关心我们，而且感觉他们跟老聂也不是一路人嘞！”语茉瞪大双眼圆咕咕地看着安琪。
　　“Who knows？”安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关键是我们语茉太引人注意啦。”
　　“唉，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可一直都是丑小鸭。”语茉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她确实对自己没有信心，总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灰头土脸的，不会有男生喜欢她。

　　渐渐地，老聂对语茉已不仅止于朋友圈的关注，同在学术部工作让他有更多时间和机会接触她。
　　后来直接微信聊天，几乎每天他都会在微信上留言。
　　语茉似乎慢慢接受自己生活和工作中这个男生的存在。从一开始应付性地回复再到后来等待着和他的微信聊天，似乎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每日必备，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这样的聊天，持续了一个多月，包括第一个寒假在内。

　　然而就在除夕前的几天，突然某一天，没有了他的微信留言。接着，第二天、第三天。。。一周。。。半个月。“是的，他好像不再想和自己聊天了，他已然不喜欢我了。”
　　语茉期待着思忖着。毕竟，每次都是他主动给他留言，而语茉从未主动去给一个男生留言，除非工作相关。她不会主动留言给他，虽然很想问他，最近怎么了？很忙吗？回学校了吗？然而，到春节后开学，她都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语茉像是没魂似的。经常自己从实验室出来去食堂吃饭，冬天落叶萧条的道路上，单薄的身影看着那么孤独。

　　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疗伤愈合。虽在同一个校园，却不知道这个人在哪，似乎也已经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某天在校园某条路上，迎面瞥到人群中的老聂，他似乎苍老了很多。语茉匆匆走过，他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就这样，两人擦肩而过，云淡风轻。

　　老聂的爱来得疯狂，却也如轻沙般一吹即散。
　　语茉从最初的无感，慢慢到沉溺享受，再到猜疑无奈，最终疗伤释然。一个老聂似乎让她感受到了恋爱的所有心路历程，而她后知后觉，木讷却心痛。

　　至今，想到老聂，语茉酣然一笑，对于他当时迅猛地追求以及莫名突然地消失不置可否。语茉全当青春年少的笑谈，虽然当时的她沉溺痛苦过，但再回首，已人事皆非，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