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语末——我可能不会想起你》三茉

7、多少个迎面或擦肩 第一次对话

　　忙于上课和研会工作的第一学期匆匆而过，第二学期正式进入课题研究。语茉被分到同实验室的一位年轻老师课题组，也便换了实验室，仍在同一层。新实验室宽敞了很多，不是隔间，而是一排排长条桌，左右毗邻坐着，几乎无间隙。
　　李老师身宽体胖，面色圆润。向来爱开玩笑，却体贴入微，善为他人设身处地着想。除语茉研究的课题方向外，还涉及其他专业方向的研究。语茉入组后，整个课题组1名博士，6名硕士，语茉算最新的新人儿。
　　课题组的生活平淡却繁重，语茉坐在入门靠墙的一排，右边两个位置是上一届师兄师姐，左边一个位置是校外支撑人员，对面坐着同组的其他成员。几乎每晚语茉都是倒数几个离开实验室，一个人安静地对着电脑屏幕，或看资料，或编写程序，或处理研会工作。

　　偶尔林进来到语茉实验室，不过不是找她，而是径直穿到屋内的另一头，最后一排，和几个同学笑谈。呆几分钟，再原路返回穿过狭窄的过道。
　　语茉抬头思考的瞬间，往往恰巧看见他匆匆而过，心想“这不是同班的林进嘛，他怎么会来这。好像跟那几人还挺熟的。那几位不是周老师的学生么，林进真是人脉广，到哪都认识人。嗯哼，反正跟我不熟。”

　　3月，研究生会换届选举。当然，主席部长任职人员基本都已确定。选举流程也就是个形式。毫无疑念，语茉担任学术部的副主席，而林进也必定是正主席人选。

　　“在吗？”语茉电脑桌面右下角的□□图标弹出提示。
　　“林进，他怎么会找我。”语茉心想，回复道，“在呢。”
　　“导员办公室有一堆国家奖学金材料需要整理，咱们这届即将任职的主席一起去整理吧，就这周六上午九点，你有空吧？”
　　“可以，我有空的。”
　　“行，那我通知其他几个成员。”
　　“唉，刚上任就开始干杂活，还占用周六时间。”语茉无奈喃喃道。

　　但她依旧是第一个来加班的。周六一早，辅导员办公室尚未开门，语茉已经吃完早餐站在走廊窗口前等待着其他人。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外套一件薄针织衬衫。
　　心想其他人会是谁？第一个到的居然是林进，手里一袋面包一盒巧克力牛奶。耐克运动鞋，牛仔裤，修身夹克衫。
　　见面简单地一点头，语茉轻轻微笑。
　　他拆开面包，吸管插入牛奶瓶中。边吃边拿出手机看看，似乎和语茉没有太多交谈的欲望。不久，其他人陆续来到。包括前不久跨年时见到的芙儿，椭长脸型，大眼睛，长相中正标准，不算多美但看着舒服。
　　一上午，五个人整理了一堆材料，林进与芙儿天南海北地闲扯，语茉安静地负责着自己负责的部分。直到中午整完，几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林进坐在语茉对面，似乎不会跟她多说什么，也不会看她。

　　这天下午，身兼班级宣传委员的语茉协助与琳，举办参观航天展活动。拍照写新闻稿，忙忙碌碌。
　　晚上按例学交谊舞。
　　“语茉，过来聚餐呗，咱班几个班委吃饭，你也一起，正好讨论过段时间春游的事儿”舞蹈课后，语茉拿出手机便看到了短信。“安琪这又要聚餐。唉。这次去吧，也好久没参加他们的聚餐了。”
　　犹豫片刻，语茉回复道，“行，地点时间发给我。”

　　匆匆赶到餐厅包间，语茉羞怯地敲了敲玻璃门，安琪招手她进门。
　　“这儿这儿。”林进高兴地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座，招呼语茉坐下。
　　语茉愣了下，不自然地微笑着走到那座位坐下，坐在不那么熟悉的男生旁边，而他又一副好像跟你很熟的模样招呼，着实令语茉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席间，大家不间断地交谈着，话题也是天南海北，林进永远是最有锐气的那一个。
　　啊嚏，语茉不经意轻轻打了个喷嚏，毫不自知。莫非舞蹈课出汗，后来路上被风吹得？语茉心想。
　　“感冒了？”旁桌林进递过一张面纸。
　　语茉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象征性地微笑了下，温柔地接过面纸，轻轻地擤了下鼻涕。就连回复“好像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声音轻微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林进提起水壶，给语茉杯中斟倒，“多喝点热水。”
　　语茉头也不抬地点点头，轻声道，“谢谢。”
　　桌子对面的安琪浑然不知这安静的一角发生着什么，正顾着和赵涛几人讨论着节假日的规划。
　　而林进另一边坐着的与琳却时刻关注着林进的动作，这次杨旭没在，她自然坐在林进旁边，却不想林进只对他左边坐的语茉嘘寒问暖，却把右侧的她当作空气。她只能如水仙花般自顾自绽放着。而她对面的石宁一边漫不经心地凑着赵涛他们讨论，一边时不时看看与琳。

　　这一餐，语茉第一次与林进说话。
　　渐渐地，语茉发现，这个自己曾经有点反感的人、甚至认为不会与他打交道的人，竟然让她产生了些许好感。

　　每天，从宿舍到实验室的小道上，常独自一人的行走的语茉，又有多少次迎面撞上他。
　　开学的初春，小餐街的大鸡排店门口，他侧站着，一手臂弯架在台面上，悠然地看着店铺对面的操场。不经意地扫见路上的她，俏皮地挑逗道，“你也这么晚呀。”还是他那惯有的笑容。
　　语茉愣愣地看向他，点点头，灿烂的眼神似乎应答，便腼腆地不说一字地继续前行，像是两人的默契。
　　而这条街的拐角又见证了多少次他们的迎面。
　　语茉拿着书匆匆赶往实验室，他已然做完上一节实验回宿舍。语茉背着包拿着设备仓促赶往会议，他悠哉地从实验室出来。

　　一次又一次，他就在她对面，迎面而来，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