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心动》陈皮排骨

12、心动 “那我们找

　　汽车驶出西区校门，立体环绕音响传来Ed sheeron的“shape of you”，恼人的吵杂，何允手伸向中控台屏幕，还没触碰到屏幕歌就被切掉了。

　　“呱噪。”他修长的拇指按着方向盘切歌键，横眉冷扫，像是一种解释，也像是宣泄。

　　出乎意料的歌声，扰乱了他的计划。

　　今日他的计划一再被打乱，原计划在东区见面，结果何青云突然到访，将何允带回了西区，他临时改变了计划载何允出校吃饭再做安排。

　　计划赶不上变化。

　　突如其来的歌声，扰乱心神，他不想再等了。

　　他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车停在西区校门不远处早餐店门口，早上客似云来的民房，在晚霞的映衬下，略显寂寥。

　　他走到后排，从他的灰色双肩包中拿出一盒黑色的东西，又抓起何允的黑色双肩包走回驾驶座。

　　何允一脸愕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听到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电脑拿出来，”他侧着脸，叫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我帮你擦擦。”

　　何允：？？？

　　英专生敏锐地捕捉到他使用的句式是祈使句，表命令，建议，劝告，指示……

　　她醒悟过来，是命令式服务。

　　句式分析完成后她拿出电脑交给穆清。

　　驾驶座的人，低着头，长睫自然垂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翻动电脑调整角度，找出昨晚被刮出的划痕。

　　“你要干嘛？”她好奇地手撑着中央扶手，探过头观察。

　　“帮你清除案底。” 穆清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忽闪的杏目，草莓味的气息喷洒在他下巴，清亮浓郁的甜，带着一丝热意。

　　从下巴往上，通过嗅觉，将他大脑侵袭。

　　划痕修复膏黑盒子滚落，在副驾驶地垫滚了好几圈，被何允捡起来放到中央扶手。

　　草莓气息消失了几秒，他夺回大脑主导权，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陌生喑哑：“你吃草莓了？”

　　“对，”何允语调轻快，再次拉开背包拉链，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小餐盒，里面装了几颗洗好的草莓，“我给你也带了几颗。”

　　何允并不高冷傲慢，她一向热情慷慨，他的第一感觉不准。

　　但他不确定他现在的感觉准不准——他感觉何允此刻眼神和他一样炽热。

　　落日余晖倒映在皓白的腕间的方形手表上，折射出有温度的光。一个念头闪现脑海——他可以验证一下。

　　在照明不足也依旧晶亮的双目注视下，他从打开的餐盒中取出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刚刚在鼻尖荡漾的甜此刻在口腔炸开。端着透明餐盒的人手肘撑着扶手，饶有兴致地观摩她“案底”被消除的过程。

　　中央扶手的划痕修复膏被拧开，修长的手指捏着海绵蘸取少许膏体，在划痕处来回摩擦，海绵和电脑漆面摩擦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声音。

　　划痕越来越淡，逐渐与周围的银色漆面融为一体，被摩擦过的区域光洁发亮。

　　男孩认真专注时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在图书馆讨论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认真专注，不同于平日里阳光热心的样子。

　　反而是带着疏离感的时候，她更想亲近。

　　网上刷到的“无痛减肥”法像病毒一样侵袭了她的大脑：一个深情的吻，身体会动用全身近146块肌肉，其中面部就有30多块。心跳加速，新陈代谢随之提升。研究表明，一个温柔的吻每分钟能消耗约5大卡，而一个激烈的吻甚至能达到25大卡，相当于慢跑了8分钟。

　　她定定看着他专注时微微抿着的薄唇，是好看的唇形，也许……还能成为她的无痛减肥良方。

　　新鲜草莓汁液的清新时不时炸开，充满了整个车厢，不停进食草莓也没能压住她的心猿意马。

　　余光瞥见透明餐盒里只剩下最后一颗草莓，两人相视一笑。

　　何允将餐盒举过驾驶座，说：“不好意思，这颗留给你。”

　　他无奈摊开手掌，四根手指沾了划痕修复膏，“手很脏。”

　　“那你还吃吗？”

　　“吃。”

　　那双狭长的眼帘微微抬起，第一眼印象是聪明的凤目此刻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盘算和谨慎，视线停留在她刚刚不停投喂自己的右手，点了点头。

　　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暗示，此刻拒绝显得有点不近人情，毕竟他手是因为帮她修复电脑划痕才弄脏的。

　　她选择了自投罗网。

　　拿起最后一颗草莓，伸到他嘴边。

　　英眉下的长睫微颤，唇角扬起的薄唇轻启，咬了一小口草莓，她接住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后，指尖被咬住，不轻不重，又酥又痒。

　　一颗草莓被吃下，车厢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她扬手用干净的无名指点开头顶全景天窗的开关。

　　全景天窗缓慢打开。

　　除了天窗遮阳帘的声音，车厢内另一个声音不容忽视地响起来——她腕间的手表嗡鸣声盖过了遮阳帘的声音。

　　她被忽视的心跳加速被手表以数字直白的方式暴露出来。

　　“破手表，老是乱响。”无辜的手表被摘下来，甩在中央扶手上。

　　驾驶座黑衣少年露出得逞的笑容，鸦黑的长睫抬起，看了一眼中央屏幕的时间，六点四十四分，她对他心动的时间超过了十分钟。他手悬空张着，下巴朝副驾驶的储物格点了点，转向她的眼神炙热而真诚，“纸巾。”

　　何允打开储物格，拿出储物格里的纸巾给他擦手。

　　穆清仔仔细细地擦手，拿起中央扶手的手表，戴在右手腕间，长臂平放在扶手，目光灼灼看向副驾驶：“这个手表的算法是非活跃状态高心率状态达10分钟，才会收到提醒。你不是喂……”

　　不是喂他吃草莓才心跳加速，而是在那之前已经开始了心动。但他的本意并不是佐证何允的心率何时飙高，而是给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一个推动力，他需要何允的心率来佐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当初在东区校门初见，我也戴着心率监测手表的话，从东区到西区的路上，你已经听到了我心率预警的嗡鸣声。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始于这个国庆，而是初见的瞬间。”

　　何允瞪圆双目，还没消化新信息，又听到他说：“我隐忍了一年多的感情，今天想证明给你看，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手表在十分钟内也会响起。”

　　一阵风吹过，早餐店门口的紫荆花从全景天窗簌簌飘落。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

　　十分钟后，手表没有如约响起。

　　穆清本就淡红的脸颊涨得通红。

　　“好糟糕的表白。”何允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笑弯了眼睛。

　　数据不重要了，不需要心率数据，她都知道了他的心意。

　　理工男求实之心不死：“你自定义了高心率提醒值？”在何允嗯声回应下继续追问：“是多少？”

　　“130。”

　　“这么高！”

　　默认初始值是100，可是何允练口语，上课偷偷玩手机都会提醒，于是她调到了110。

　　110的时候，手表也为他响过，在图书馆讨论Sign项目的时候，咖啡厅主理人将奖牌拍得啪啪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她一怒之下，将提醒值调为130。

　　对于平时经常锻炼，心肺功能好，静止心率才六十的穆清来说，突破130很难，他跑步半小时心率也才一百二十多。

　　两人隔着中央扶手，四目相对。

　　片刻的紧张后，他恢复了自信和镇定，那个熟悉的他回来了，肩膀挺直，嘴唇翕动：“你愿意……”

　　“好的，我愿意。”她向来不畏惧袒露真心，只是过分真情流露，语气带着些迫切，说完她忍不住笑了。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一声轻笑由远及近，温热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风驰电掣间，她闭上了眼睛，吞吐着专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带着温度、淡淡木质调洗衣液香气瞬间包围了她，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开始她的无痛减肥法动用面部30多块肌肉，木质香气裹挟着草莓甜香离开了。

　　她睁开眼，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目光缱绻盯着她的唇，似是观察她的反应。

　　路边偶有人影晃动，傍晚时分，不少学生在西区校外的江边散步。她生生咽下了直白的“就这？”的评论，问：“你饿不饿？”

　　“还不饿。”穆清抓起她放在大腿的手，贴到唇边轻轻蹭，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他用脸颊一寸一寸温暖着，耳边忽然涌起一股潮热，是俏皮又魅惑的气声——“那我们找个地方接吻吧。”

　　嗡嗡。

　　是迟滞的手表心率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