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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夜深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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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似海。
空旷的体育场内只剩下两三个人,梁里呆坐了许久,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正了正神色,萦绕在心里的情绪渐渐散去。
划开屏幕,电话接通:“薛凯。”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轻声低笑:“小没良心的,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找我?”
梁里撇撇嘴,自动忽略掉男人的调侃,“我放假去B市,你是不是已经帮我联系好了?”
薛凯无奈:“我说梁里,你可真是个没情趣的女人!”
梁里拿着手机,半晌没说话,任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薛凯终是绷不住了,告饶道:“行行行,服了你了,B市的福利院都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梁里笑,“谢谢你啊,薛凯。”
那边传来男人略带痞气的叹息:“梁里,你还真是知道怎么能恶心到我!”
梁里笑出声,这男人总是这么不着调。
这样想着,那边的男人忽然严肃地叫了一声:“梁里……”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嗨,没什么,你过来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好。”
梁里挂了电话,起身出了体育场。
薛凯,父亲薛崇华,B大人教授。
五年前,警方联系梁国生,说查到了一些梁浩楠的消息,确认当年梁浩楠确实是被人贩子抓走了。据一名被抓获的人贩子交代,当年梁浩楠被抓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他们都觉得他没救了,又怕他拖累行程,就把他扔在了Z省的一个小县城的土路上。
县城当地的民警曾经在同一时间接到过一个拾荒老人的报案电话,说在街边捡到了一个男孩,衣着、外貌描述都和梁浩楠相符。老人说自己没有经济来源,养不了孩子,询问民警应该把孩子交给警察还是交给福利院。可是,几个小时后等到民警赶到拾荒老人住的桥洞时连个人影也没找到。
民警推测拾荒人员流动性大,老人有可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也有可能会把孩子送到福利机构或者是又随意丢弃在什么地方。好在一直没有接到任何关于男童尸体的报案,证明梁浩楠有很大几率仍然活着。但民警走访附近的福利院时依旧没有查到有关收养梁浩楠的任何消息。
此后梁里只要有机会就会到Z省的各个县市寻找,她走遍大街小巷,走访大大小小的福利机构。也是在此期间认识了薛崇华,当时薛崇华正在做一项关于人口贩卖的社会学研究课题,他在一个网络论坛里帮助很多走失儿童的家长,也借此收集资料进行研究。了解到梁里的情况后,薛崇华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
薛凯是薛崇华的小儿子,早年曾在瑞士读书,毕业后回国借助家族势力经营起了高端酒店,往来Z省各地,人脉丰富。渐渐的,薛崇华就把帮梁里联系各地福利院的事宜都交给了薛凯。
梁里边思索边闷着头往寝室走,到寝室楼下时已经快到九点半了,她挨着小花坛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国生的电话。
“梁梁,还没睡?”梁国生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快接起电话。
“爸爸。”梁里轻声叫了一句。
“我放假就不回家了,要去Z省再看看。”
梁里听见听筒对面一声浅浅的叹息,和梁国生低低的抱怨:“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梁里没接话,远处有两个女生嬉笑着往寝室走来,梁里举着电话挪到了寝室楼侧身,她背靠在阴影里,又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梁梁,有心事?”梁国生问。
“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梁里咬了咬下唇,思忖着如何组织语言,“他人很好,是弹钢琴的,不过小的时候脑袋受过伤,和正常人有些区别……”
梁里说完,换来对面长久的沉默。
半晌,梁国生缓缓开口:“梁梁,爸爸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爸爸明白,你这个年龄最多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但你要知道,同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梁里忙开口打断:“我知道的爸爸,”她嬉笑了一下,语气轻快:“我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梁国生深吸口气:“你妈还是老样子,身体没什么毛病,你不用担心的。”
“那就好,爸爸,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梁里说完便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夜更深了,空气愈加沉闷。
梁里的笑容僵在嘴角,难过蔓延开来,她蹲下/身子,抱住自己,整个人蜷缩在阴影的角落里。
片刻后,起身,抹了抹腮边莫名其妙的眼泪,抬脚回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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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学期就结束了。
梁里定了晚上去B市的火车票。秦晓怕她白天一个人在寝室无聊,便拉她去学办帮老师上成绩。
七月盛夏,空气里蒸腾着闷热的气息,校园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学生,不时有人拖着拉杆箱呼隆隆地往校门外走。
梁里跟着秦晓到办公楼时后背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两人从楼梯拐上二楼,远远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来看来看,这些老东西在群里讨论起了西游记哪关最难过!”
梁里和秦晓敲门进来,正对大门口坐着学院的沈副院长,他年近五十,身材高大,刚刚在门外听见的就是他的声音。
沈副院见梁里和秦晓来,指着靠墙的桌子笑着催促道:“快来快来,赶快干完活赶快回家。”
秦晓应着,拉着梁里到桌边,将一摞试卷摊开,打开电脑,开始录入成绩。
梁里抬头看了一眼,沈副院的对面坐着学院的邱院长。
只听邱院长问:“他们都怎么说的?哪关最难过?”
沈副院兴致盎然:“老萧说狮驼岭最难过,我觉得片面了,我还是认为真假美猴王是最难的。”
沈副院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接着说:“你知道吗,有学者分析真假美猴王里最后被打死的是孙悟空,陪唐僧取经的是六耳猕猴。”他哼笑一声又说:“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邱院长笑道:“我可没你这么沉迷西游。”
沈副院索性不理他,他抬头朝靠窗的方向问了一句:“江老师,你觉得呢?”
江丞彦从电脑后边侧出身来,他轻笑着,用手指背推了推眼镜说:“我资历浅,也没什么研究,不知道哪关最难过。”
沈副院急了,说:“哎!年轻人嘛,总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啊!”
江丞彦低头略略思索了一下答道:“女儿国最难过。”
沈副院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我是看出来了,这题无解,见仁见智啊!”
梁里诧异地往江丞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拽了拽秦晓的衣角轻声问:“江老师怎么换办公室了?”
秦晓正在核算分数,耸耸肩,叼着笔含糊了一句:“不知道啊。”
邱院长听见江丞彦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年轻人奋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千万别让什么情情爱爱的给绊住了身。”
邱院长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丞彦,眼神里充满希冀,也有几分警告。
沈副院在一旁笑哈哈地解围,“你这启蒙恩师也太严苛了点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心里愿意?!”
邱院长摇头叹息:“年轻人不管很容易走上弯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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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里和秦晓录好成绩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在食堂吃了口饭,梁里就回寝室收拾行李了。
她衣物不多,前前后后大概装了半个行李箱,随身物品背在双肩包里。
装好箱,她又把留在寝室的物品装进柜子,收拾了一下卫生,临近六点钟的时候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假期的火车站人格外的多,梁里拖着半大的行李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折腾了个把小时,好不容易上了火车。
她买的是最便宜的一趟火车,从A市到B市要走将近二十个小时。旅途中的人形形色色,有抱着小孩探亲的,有放假回家的学生,也有结伴出行的务工人员。
车厢里人声嘈吵,听得懂的和听不懂的方言混杂一处,此起彼伏。
梁里打了个哈欠,歪头抵在窗棱上,火车在黑夜里呼啸前进。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梁里在心底默默祈祷着。
她随手给薛凯发了个短信,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火车准点进站,由于B市是终点站,下车人多,不免又遭到一番推搡。
出了车站,梁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仍旧闷热,连带着鼻腔都跟着发烫。
“梁里!”
不远处,薛凯穿着黑色短裤,白色T恤,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倚在一辆SUV前朝梁里挥手。
梁里跟他摆手,男人两步迈上前,提走了她的拉杆箱。
他摘下墨镜,露出神采奕奕的双眸,“看什么呢?没见过这么帅的?”
梁里望着他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头问:“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太阳很大,她抬起头时太阳晒眯了她的眼,她揪着挺翘的鼻子,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薛凯心下一片柔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你到二十大几的时候再长个个儿给我看看!”
梁里拍下他的手,撇嘴不语。
半晌,她又凑近了闻了闻说:“喂,你还喷了香水……”
薛凯别过脸,没理她,迈开长腿往前走,还不忘提醒道:“跟上,小短腿!”
薛凯把梁里安排进了自己名下的酒店,酒店富丽堂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梁里有些不安地看向他。
薛凯拧眉道:“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这里有的是空房,给你睡一间完全不受影响,何必让你去给别人家的酒店送那冤枉钱!”
梁里被他的歪理邪说唬住,悄声跟在他身后。
薛凯拿着她的证件给她办理入住,梁里无聊地四下张望。
很快,电梯口的一对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彭莱披散着微卷的长发,手舞足蹈地给林夏阳讲着什么,而林夏阳静静地站在一旁,眉眼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