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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星期四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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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一早,梁里接到林伟电话,约定周五晚上到学校接她一起去音乐会现场。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梁里从图书馆赶回寝室,重新梳洗了一番。她将头发披散下来,别在耳后,照照镜子,许是觉得气色不太好,又淡淡地补了一层西瓜红的唇膏。然后把裙子从衣柜里拿出来换上,穿好裸色高跟鞋。
打理好自己,梁里站在寝室的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里女孩肤色白皙,配以黑裙、红唇,温婉俏丽。裙子胸线上方是半透明的细纱,郑重又不失性感。一双小腿纤细笔直,处处散发着小女人的味道。
梁里微微低头,略有羞涩地挽起了嘴角。
这边刚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林伟的电话进来了。
梁里接起电话拿着邀请函出了门。
林伟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校门外,两人站在车外吹风,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朝这边走来,回头率颇高。
梁里走到车前,跟林伟打招呼:“林叔叔好,麻烦你了。”
林伟笑,指了指车子说:“上车吧。”
梁里侧头往车里瞟了一眼,只听林伟说:“夏阳先到现场了,他们还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梁里抿唇点头,随林伟一起坐上了后排。
车子很快开到了省大剧院的门口。大门外的LED大屏上滚动着长长的贺词,从大门口一路跟着指引来到了音乐会的大厅。
跟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两人走向厅内。
这次音乐会的场地并不大,单层的大厅,不带二楼,估计可以容纳两、三百人。参会的人数不多,会场的布置却处处彰显着精贵,引路的地毯是全新铺设的,踩上去柔软、安静。两侧是娇艳笔挺的鲜花,白蓝相间,清新淡雅。
会场里很安静,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前方的看台上拉起了幕布。场内很安静,有些位子上已经坐了人,仪态端庄、穿戴讲究。
梁里和林伟的位子在第二排靠左侧的地方。两人落座没多久就见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迎了过来。
老人和林伟打了声招呼,看见一旁的梁里时目光一滞。林伟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梁里,夏阳的好朋友。”
随后又跟梁里介绍:“这位是夏阳的老师,孟老。”
孟洗年笑道:“你好你好,既然是夏阳的朋友跟着叫我孟老师就好。”
梁里跟孟洗年点头问好。孟洗年跟两人闲聊了两句就去后台了,临走前告诉他们演奏会结束后可以到后台找林夏阳。
不多一会儿,演奏会开始了。
开场的时候有几位慈善人士的致辞,梁里一个都不认识,也没细听。林夏阳的节目排得比较靠后,他之前有好几个乐器演奏。会场的空调温度适宜,座椅舒适,耳畔是悠悠的丝竹之声,梁里窝在座椅里,微微眯上了眼睛。
直到林夏阳出场,梁里的困意全消,她不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莫名有些紧张。
林夏阳迈着长腿从舞台的侧身上台,朝台下欠身鞠躬,然后回身坐到了钢琴前。
他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为了搭配舞台效果,上衣的边缘绣了两道银色丝线。西装里边是一件白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夏阳始终微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台下渐渐开始有些嘈杂的声音响起。
梁里冰凉的双手搅在一起,她侧头看向林伟,只见他面色从容,曲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感受到梁里的目光后用安抚的眼神和她对视了一眼。
梁里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台上,正巧碰上林夏阳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接,只见他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然后收回视线,抬起了双手。
孟洗年给林夏阳选的是悲怆第三乐章,曲子开头就很快,林夏阳从按下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完全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像精灵一样在钢琴上跳转,一串串或悠扬或激昂的音符从他指间倾泻而下。他上身稍向前倾斜,轻轻闭着眼,微仰着头。舞台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像经年的油画一样,古老而美好。
一曲终了,林夏阳干净利落地敲下最后一个音符后高高扬起了手臂。
这一刻,他自信张扬、闪闪发光。
两秒后,场下爆发了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
林夏阳慢慢起身,像登台时一样朝观众席鞠躬谢幕,然后直起身,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梁里。
他嘴角含笑,穿过雷动的掌声和热闹的人群静静地与她对望。
气氛缠绵缱绻,梁里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演奏会很快结束,梁里和林伟按照孟洗年的嘱咐,到后台找林夏阳。
二人穿过嘈杂的人群,看到林夏阳的身影,他站在孟洗年的身侧,周围围了几个年轻人。孟洗年正跟他们聊着什么,不时用手轻拍着林夏阳的背,一脸难掩的骄傲神色。林夏阳乖巧地站在一边,脸上开出了一朵大红花。
梁里和林伟走近,几个人闻声朝这边看来。
孟洗年看着二人,赞不绝口道:“夏阳真棒,真棒啊!”
老先生激动得有些词穷,但他知道林伟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清楚林夏阳此刻这光鲜背后饱含的辛酸。
林伟笑着上前安慰孟洗年,身后的林夏阳穿过几个年轻人,朝梁里招手。
梁里笑,正要抬脚上前,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撞到了一边。
那身影停下,朝梁里道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带着些喘/息。
梁里歪歪扭扭地站定,摇了摇头。
眼前的女孩身材高挑,长发微卷,五官秀美,右手拎着一把小提琴,身着一袭香槟色的礼服。
是刚刚某乐团的小提琴手。
女孩见梁里没事便急急地绕过几个年轻人,径直走到林夏阳面前,她一把抓住林夏阳的袖子,激动地问道:“你真的是林夏阳?还记得我吗?我是彭莱,小彭莱啊!”
林夏阳脸上的红晕褪去,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心想要扯回袖子。
彭莱意识到不妥,便松开他,她退后半步说:“不好意思啊,我替师姐演出,听到主持人念你的名字,就想着结束以后过来看看。”
女孩娇软的语气里透着些委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林夏阳。
林夏阳放松了戒备,柔声道:“可我不认识你。”
彭莱像给自己打气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脸明媚的笑容说:“你小的时候是在少年宫学钢琴吧?我是你的同学呀,你们都叫我小彭莱的,不记得了吗?”
林夏阳挠挠头,求助地看向林伟。
一旁的梁里觉得空调开得有些大,她用手搓了搓胳膊,拧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林伟右手握拳轻咳一声,说:“彭莱是吧?我是夏阳的父亲,既然都是认识的人,不如我们坐下来聊吧。这样,你们先把衣服换好,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见。”
彭莱欣然同意,转身跑去换衣服。林夏阳的服装很简单,他脱下西装,搭在手腕上,跟在林伟身后。林伟走了两步,回头示意梁里跟上。
梁里站在原地瞥了林夏阳一眼,林夏阳绽开笑容,过来拉她的衣袖。梁里翘了翘嘴角,抬脚跟上。
林伟转过身无声地笑了一下,带着两人到咖啡厅等彭莱。
很快,蓬莱换好了衣服,赶来咖啡厅,坐到梁里身边。
林伟点了些甜点和咖啡分给大家跟彭莱介绍:“这位是梁里,夏阳的朋友。”
彭莱朝梁里抱歉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太莽撞了,没弄疼你吧?”
梁里笑着跟彭莱说了句“没事”。
林伟问彭莱:“你说以前认识夏阳?”
彭莱点头,解释道:“小的时候我也在少年宫学钢琴,和林夏阳一个班的。”
她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接着说:“后来听说他出了事,就再也没见过了。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他,而且还能听到他弹琴,我真的很开心。”
女孩的声音轻柔,透着喜悦。梁里侧眼看了一下林夏阳,他习惯性地微低着头,提起他的过去也并没有多少慌张和不安,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
几个人吃吃喝喝,又闲聊了一番,便各自散去。
梁里回到寝室,脱掉高跟鞋,揉了揉酸胀的小腿。然后换下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刚冲洗没多久,就听见灯“啪”地一声灭了。梁里想擦干身上的水出门看看,却发现忘记拿毛巾了,于是只能用换下的衣服慌里慌张地擦了两下,出了卫生间。
寝室的灯也都灭了,她叹了口气,换上衣服,关上门去宿管那里交电费。
从宿管办公室出来,返回寝室,一摸口袋,发现忘记拿钥匙了。
梁里倚在墙上,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叹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钥匙,只能等秦晓回来了。
梁里索性出了寝室楼,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抬眼间已经到了体育场,她从侧门拐进去,迈步上了看台。
空气闷热,夜色缭乱。
梁里把头埋在胳膊里,她今天有些失控。
在林夏阳弹琴的时候,在林夏阳望着她的时候,在彭莱扯着林夏阳袖子的时候……
每一件事都牵扯着她的情绪,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决定着她的喜怒。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知道,自己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