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的剑道 ...
-
第二天，永艾雾有一场社团联谊的剑道比赛，虽然他因高超的技术与反差的外表为众社员所知，但并没因此交到几个可以分享时间的朋友。倒是有不少立志击败他的“敌人”，此处引号只是觉得冠与敌人的名号非常对不起他以前不死不休的天敌们。
乔维斯通过转轮电话拨通宿舍的座机，敷衍地鼓励永艾雾一下，对朋友十分有信心的乔维斯已经在思考胜利后吃什么怎么吃。
永艾雾乖巧然诺，尽数满足乔维斯的唠叨，把孤独在院的乔维斯感动得浑身舒畅，再一次觉得病人的特权真好。
挂断电话的永艾雾撇眼冰箱，毫无情绪波动地背上装备包，走向道场。
剑道社的创办者们是一群狂热的冷兵器爱好者，把欧洲的冷兵器收集遍，又将亚洲的刀剑购入囊中，可略拟作博物馆般存在了。
这里的练习方式和比赛制度和永艾雾所知的模式全然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防御攻击。平日里群魔乱舞的时候手持各类刀剑，今娱乐性质的比赛皆用木刀、木剑，按其长短分赛段。
今天赛场周围乌泱泱坐了一圈人，让选手不自然了些，自办社以来还从未这么火爆过。
热闹源头-永艾雾惊讶地看见一群大学生中的两个社会人士，端坐在座椅上的莱克特医生，对上永艾雾的注目，微笑回应，其气场艳压了在场所有人。
担任裁判的一个社员尴尬地站着，局促地整理自己的朴素的黑西装，男人自尊的隐秘对比让他默默远离这个西服领带看起来就精致昂贵的社会成功大佬。
格雷厄姆先生穿着黑夹克，坐在地板上，并腿抱膝的模样很是乖巧，融入了学生群体。
永艾雾莫名觉得莱克特医生有点张扬骚包，对自己精细地打扮从头到脚，却放任同伴邋邋遢遢，算是把格雷厄姆先生当绿叶吗？啧真是个心机man。
副社长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便宣布比赛开始。
白线圈画出的两个场地，两场对抗赛同时进行，全副武装的四个选手上场，六个裁判分别站三角位，手握小红旗。
这不是正规的比赛场馆，虽然地板质量达到要求，但空间分配的问题，挂着展示刀剑的墙壁只粗略被窗帘掩住，选手在众目睽睽下穿戴护具。许多第一次见这东西的同学们注意力反分给穿装备的人。
永艾雾脱下风衣，打开自己的衣柜，把保护小腹的垂绑缚在腰际，然后穿戴胴甲系胸带，绑戴头巾包裹头部，戴上面罩，拢位面罩垫，戴手套。这一整套流畅而有美感的动作，仿佛有神圣的意味。
旁边看的同学有些呆愣，如登峰造极的钢琴家搭手琴键上，超群绝伦的歌剧家抿唇靠近话筒，炉火纯青的雕刻家握住锉刀。某种专业的气场直扑面而来。
区别于击剑的灵活、优雅，护甲冗重的剑道仿佛像中世纪的骑士。
威尔看得非常认真，虽然他只在开场前紧急地查什么是剑道比赛，怎么比赛。才不至于门外汉地看热闹，嗯开场互行点头是在行礼表达对敌人的尊敬。嗯开始后握刀对峙却不打斗是在相互攻心力图震慑对方。嗯他们对打时发出怪异的本能的吼叫是可以加分的，精气神很重要。木刀对抵僵持角力。。。。。
威尔有点困了，为了不让别人发觉他很无聊的样子，他戴上了眼镜。
不知过了多久，汉尼拔轻推他，他睁眼，看见永艾雾蹬掉鞋子，赤脚上场。
为什么重重护具下仍如此精准地认出永艾雾呢，大概是靠宽大黑裤下纤细的脚腕吧，男孩子的骨架这样文弱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尤其还身负不凡武力。
身为社长的永艾雾给予优胜者的奖励，就是把他打到怀疑人生。平视只能看见胴甲的永艾雾抬眼，面罩横护条后青年的脸庞流露出非常严肃的认真。
两人点头行礼后，场面一度僵持，三个裁判一改懒散戏谑的神情，瞪大眼紧盯着。前面几场比赛一直窃窃私语的众人被长久的寂静震慑，莫名其妙又缄默安静。偌大的赛场可以清晰地听见高大选手的咽口水声。
汉尼拔换了个坐姿，翘腿抱膝，微俯身凑前。
青年双手握木刀，就这样保持着开始的姿势，永艾雾单手拎着，闲散的样子。这场比赛只看得分点，击中对方身体各部位就可依次得分。
永艾雾举刀，这动作刺激了青年，本能促使他采用练习时最常用的动作，上举下劈，刀身残影一闪而过。木头撞击声沉重回荡，被自己力道反弹后退四步的青年心底大骇。
裁判和社员眼前一亮，来了来了，社长的实力碾压，靠刀柄防御不发一击就溃败对手，第一个尝试的是前社长。
汉尼拔眯眼，勉强捕捉到其动作轨迹，并观察到更多细节。双脚齐平的站姿比前后交叉的站姿更缺平衡性，四十五度角推出去的力只反弹到青年，说明永艾雾的下盘极稳，而且手腕手臂力量极大，更不论临机应变的身体协调反应等等。非常的自信和大胆，怪不得会平淡地说只打大将。
汉尼拔勾唇，笑容逐渐变深。
威尔非常惊讶，他是刑警受训出身，这种水平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是非常厉害和罕见的，尤其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只有长时间接受这种训练的人、打下坚实基础、多次骨裂愈合的人，才能轻描淡写地实战承受。
青年完全放弃了防御，大开大合地挥刀，要凭借暴力的攻击撞破永艾雾的防御。
围观学生默默抱团，远离战场中心的他们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汹涌的杀气，尤其是那高大青年还手握木刀。但也兴奋地注目着，这才像剑道比赛嘛，之前虽然有些精彩，但跟这仿佛玩命的姿态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永艾雾依旧用刀柄一次次正接、格挡、撞偏青年的攻击，但在慢慢后退。可平稳的步伐，反以退为进地压制了青年暴戾的姿态，任谁都能看出游刃有余。
剑道馆里只回荡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木头撞击声，众人瑟瑟发抖又无比心安地旁观，永艾雾把战斗圈子控制地稳当，不会误伤群众。仿佛看精彩刺激的搏命电影，又身在其间的感同身受。
“一分钟了。”永艾雾说。
青年一呆，就看见一截刀身在空中旋转，然后被手套两指夹住。他瞬间头皮发麻被寒意席卷，冰凉战栗的感觉沿着脊梁爬遍全身，社长挥刀了，但是他没看见，他生理的视觉看不见。
永艾雾放下木刀，摘下面罩，解下头巾，身若修罗的气场瞬间破灭，翘发童颜，邻家小弟弟般温暖的笑颜。
众人觉得心脏一窒，只有光头花臂大汉才凶残的刻板印象又破碎成渣，这一定是中国功夫，和李小龙一样厉害的亚洲人。
“你的手受伤了。”永艾雾帮青年摘下手套，抓着面罩垫迫使青年弯腰，才解下面罩，头巾。热气化作白雾升腾，青年因剧烈运动面部绯红，豆大的汗水才冒出来。
社员立马围上了，嘻嘻哈哈地吵闹成一团。
“哇噻诶，西科你太牛了吧，居然撑了一分钟，要知道前社长雅科诺一击就让位了。”
“社长还是这么凶残，白长这么可爱娇小了。”
“噢我的天比斯你居然说出来了，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吗。”
“哇太拼了吧，你的虎口都裂了，来你兄弟我给你点唾沫消毒。”
“社长你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厉害，请温柔地指教我一次吧。”
“滚开你这个乘机表白的。”
欢乐的气氛瞬间取代刚刚的肃杀凝重，战斗谢幕的众人才都觉察到后背的冷汗。
社员们已经吵闹到要去哪个酒吧喝酒庆祝了。
观众走的走，好奇的留下来。但汉尼拔过去了，彬彬有礼地表明身份，威尔掏出证件，请散众人。永艾雾也同意了。
被众人围绕的西科临走前又绕回来，在社员紧张的注目下，抿唇一脸严肃地弯腰，行了个十分标准的日本鞠躬礼，“对不起，谢谢你。”然后飞一般奔走离去。
永艾雾挠挠下巴，心想，嗯是个好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祝贺你。”汉尼拔鼓掌。
“你很厉害。”威尔鼓掌。
永艾雾轻咳一声，对这尴尬的祝贺表示无语。
“莱克特医生和格雷厄姆先生怎么来了？”永艾雾问，难道负责监护的是他们？
“原来我们还没有做好自我介绍呀，我是汉尼拔-莱克特，是一名心理医生，你可以直接叫我汉尼拔。”汉尼拔说，直接拉近称谓上的亲近。
“我叫威尔-格雷厄姆，是一名FBI。听汉尼拔说你有一场剑道比赛，就过来看看。”威尔回答了永艾雾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
“我先脱护具，你们可以四处看看，窗帘后面的刀具还挺多的。”永艾雾说，解除身上的甲胄。
威尔拉开窗帘，露出满墙的展示刀剑，意大利长剑、英格兰宽刃剑、日本刀、红缨枪、十字弓等等，都是战争史上留过浓墨重彩的冷兵器。
“都没有开刃。”汉尼拔说，继问，“你们平日不会拿着这些东西玩吧。”用手指一弹，金属声清越。
“这真的只是学生兴趣社团吗？”威尔有点惊讶，这些东西要买到还挺烧钱的。
“确实，拿着这些东西玩，不过我们都会穿戴好护具，疼是有的，但没受过伤。”永艾雾如实回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加入这个社团有要求，要么留下一柄让社长满意的刀或剑，要么得到社长的认可。所以刀剑积累就多了”
“我猜你一定选择了后者，然后还被迫当了社长。”汉尼拔浅笑着说。
“虽然是社长，但是我没管过事，大家还是挺配合主动的。”永艾雾说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大概是把你当一个王牌吉祥物宠着，威尔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你们还是有把开刃的剑。”汉尼拔的声音响起。
永艾雾系腰带的动作一顿，偏头看，见汉尼拔从垃圾桶边走过来，明白他看见垃圾桶里被斜斩的草席。
“确实有一把。”永艾雾穿上鞋子。
“可以让我观摩一下吗？”汉尼拔微笑的诚恳。威尔旁站着，只听依汉尼拔的请求，虽然他觉得利剑不如枪械，但不妨见识见识。
“可以的。”永艾雾答应了，引二人到后场，厕所对面的小门打开，是一个略狭长的储物间，摆放着健身器材和帆布包、遮尘布盖住的不明物件。永艾雾掀开木箱盖子，一柄通体漆黑且镌刻红线的长棍体，静谧地躺置在白绢布上。
“这是一柄唐刀，中国唐朝时代的刀，虽然有人会以为这是武.士.刀，但它的刀身笔直。”永艾雾取出唐刀，握刀柄抽出些刀身，亮白的光泽如雪地霜光，“它又称陌刀，其用途是斩马，所以刀身很长。”
“据说这个是古董，是前社长在武器展览会上买回来的，我觉得这应该是中国清朝的仿制品。”永艾雾用手指抿过刀刃，皮肤触及的锋利感。
“清朝的，不也是古董吗？”威尔问，也学着永艾雾用指腹刮刀身，就看见稀碎的白色粉末飞舞下来。威尔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石灰，我指纹里的石灰粉。”
“虽然是仿制品，但也很锋利。我是否有幸，能看到你用它表演居合道呢。”汉尼拔勾唇，浅笑着说。
永艾雾与汉尼拔对视，读出他眼睛里表达的认真。定是他的伯母也会剑道，所以汉尼拔一直表达出对此的高昂兴致。
“可以。”永艾雾淡然回笑应下，精于此道的学霸气场默默散开。
威尔茫然，一个陌生的词汇。他现在没法查，只好坦然问，“居合道是什么？”
永艾雾带着他们回到了剑道场，正坐在地板上，左手握刀放置腰间。汉尼拔了放瓶水在永艾雾面前，也正坐在一边，威尔依模学样地并腿跪下，臀部压足，挺胸正目，搭手于大腿上。
这是日本坐姿里的正坐，先并腿跪在地板上，臀部压足，挺直腰身舒展背肌，双手端放在大腿上，显得庄重而神采奕奕。不过对西方人来说是非常不舒服的坐姿，乔维斯试过一分钟就腿麻抽筋，到美国后坐习惯椅子的永艾雾很久没试过这个坐姿了，今天看到，觉得汉尼拔先生受日本伯母的影响很深呢。
“居合道又称拔刀术，是一种出刀极快速的刀法，在对战中迫使对手没有机会拔刀。”
威尔听永艾雾解释，只觉得现在的雾仪态发生巨大的变化，温暖和稚嫩的感觉悄然无几，严肃的压力感扑面而来，这种感觉他在暴怒却按耐不发的杰克身上领教过，但此刻沉稳平静的永艾雾，窒息感更甚。
“比起实战、剑术技巧、刀客本身力量，居合道更重要的是修心，一心不乱一击必杀，战意凛冽只一刹，然后收鞘。”永艾雾语气平和地说着，右手搭在刀柄上一指一指握紧。
汉尼拔全神贯注地瞩目，无论是骑士、侠士、武士，达到一定境界的他们与刀剑的感情深刻，没有甲胄加身、没有敌人对峙、没有呈尸淌血，只要他们握住刀剑，就可以在他们的神情读出寂静。
永艾雾看着塑料矿泉水瓶，那是某个学生忘记带走的，还有三分之一的残余，水面荡着细微的涟漪，是大地呼吸的纹路。
这是文艺的形容，也算粗野刀剑客的自我救赎升华，一度以俳句的形式流行着，毕竟“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比“喔槽我诞生了呵靠死了”能击中心扉的多的多。
威尔盯看得出神，正面看永艾雾时只觉得这孩子可爱圆润，毕竟东方人轮廓并不深邃，但此时坐在侧面，却恍若别貌，威尔没法形容，他读人的情绪心思行动远多于欣赏长相，也不喜欢看别人的脸尤其对视眼睛，但此刻觉得静看永艾雾，如看伫立肃穆的石像般祥和。
“唰。”
威尔莫名又迅速地眨巴眼，斜握入鞘唐刀的永艾雾此时平举着锋芒毕露的长刀，破开空气的呼啸声和刀光微闪仿佛照相机闪光灯一现而过。永艾雾转腕收刀入鞘。
“啪～啪～啪。”汉尼拔慢且庄重的击掌，伸手握住瓶盖一提，头身分离的水瓶未溅水花。
威尔看见平整的切口，回想起被木刀斩断的木刀，下意识看永艾雾的手，手腕看起来比他小一圈，但力气，估计可以把他提起来甩出两三米远，这就是东方所谓的内劲？
“真令我大开眼界，刀术有共通之处，雾君可以考虑参加击剑比赛赢取奖金，暂缓经济压力。”汉尼拔说，赞扬的神情和语气不胜言表。
永艾雾疑惑地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有经济压力？”很明显吗？他穿的看起来就物美价廉？难道精英人士觉得穿唐人街的衣服属于贫穷阶级？永艾雾低头看他的衬衫，上面用红线绣了个五角星。他还挺喜欢的呢。
“我查阅了你的入学资料，如果你觉得我侵犯你的隐私我在此道歉。我是想说，我是心理学博士，经营着一家心理诊所，可以以每小时一百美金的工资聘请你帮忙，没什么繁重的工作，你可以带你的作业课题来，我有一墙的书籍可供你查阅。作为交换，我想向你问询日本的文化和你的剑道。”汉尼拔说，抛出一个硕壮的橄榄枝。
“学校禁止兼职的，不过你有问题尽管问，能回答的我一定直言不讳。”永艾雾微笑。
汉尼拔抿唇笑，接下来说的话让威尔瞬间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被冒犯的恼怒感和无力感。
“如果你面对一个场景，一个劫持人质的抢劫犯，他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无犯罪记录，他需要这笔钱救他尿毒症的女儿，而人质是通缉多年的恋童癖吸毒者诈骗犯。你要在大庭广众下终止这场犯罪活动，请你以你的专业和剑道修习者的身份分别作答。”
汉尼拔平稳地说了一大段，永艾雾左歪头变成右侧脑袋，这种熟悉的头疼感，哦想起来了，他的社会工作进化简析的小论文还没写，今晚要发邮箱交给老师的。
现在要面对临场抽考么。
“我的专业的话，会劝说劫持者停止犯罪活动，用社会募捐或慈善基金救助他的女儿，但他必须以抢劫未遂受到惩罚，也帮助他回归正常生活。人质，解救后交给警察。”永艾雾试图从汉尼拔的表情中确认自己的回答好不好，但失败了。“剑道修习者，剑道，唔武士道，让人质切腹赎罪？”
永艾雾试图开个玩笑打哈哈而过，但威尔认真倾听的样子让永艾雾挠挠下巴，露出皱眉沉思又不得其解的表情。
“你可以从骑士道、侠义道、武士道分别分析。”汉尼拔友情提示。
永艾雾面上元气微笑，心底懵逼，什么玩意，出题人想干什么，从考察社会公德直接跳到人品信仰。
“这三个都要忠诚于国家，忠诚于法律。”永艾雾词穷了，虽然可以胡扯些忠君、尊重女性、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之词，但说出忠诚于法律，永艾雾突然失去诉说的动力，某种无力感蔓延心底，他只傻笑般收尾，“两个人都可能各有苦衷，但一个因现在获罪、一个因过去获罪，无论处理结果是什么，都要以好的社会影响力为导向。”
汉尼拔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得到非常优秀的答案。“雾君毕业后是打算回国效力吗？”
永艾雾抿唇，莱克特医生的无心之问真让他触及必想又逃避的问题。“嗯，是的。”但此刻只有灿烂的微笑和非常肯定的表情。
“雾君下午有什么计划么？”汉尼拔继续说，仿佛觉察到永艾雾渐疲惫的状态。
“我打算回去午睡，然后写论文，预习明天的课。”永艾雾撇眼手表，十二点十七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先回去吧。”汉尼拔告别。
永艾雾果断起身，临出门突然僵住，把遗忘在地上的唐刀捡起来送回木箱里，再出来时礼貌回身挥手告别。“bye.”
“bye.明天见。”汉尼拔微笑挥手。
永艾雾嘴角一僵，保持微笑，攥紧背包带，溜了溜了。
剑道馆只剩威尔和汉尼拔，威尔撇眼汉尼拔，表情冷淡，“你的问题一定不是白问的，怎么了，雾正常吗？”
汉尼拔毫无被针对讽刺之感，只露出包容般的微笑，“威尔，世界上没有正常，只有在安全环境下做到最好。雾君是个勇敢善良的孩子，他心里有猛虎和蔷薇，世界上的险恶在他眼里，他虽悲哀，却不被击溃。”
威尔沉默垂眼，目光落在自己手心上翻起的茧皮。
“你也知道的，同样的问题，不同的人领悟到不同的含义。雾君有坚定的价值观，和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的善意。”汉尼拔说。
威尔听着，有些赞同，倒是第一次听汉尼拔这么欣赏一个人。这个问题，如果是自己，只会想避开，因为，绑架案一发生，只有短暂的选择时间，自然是救人质。
“你已经三天没去看阿比盖尔了，明天去看看她吧，明天我来监护雾君。”汉尼拔说，站起来走向门口。却发现威尔还正坐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如果担心，可以找阿拉娜陪你。”汉尼拔体贴地加上一句。
就见威尔做出五体投地的动作，趴地撑手缓慢地站起来，表情非常痛苦。
哦，腿麻了。汉尼拔想，毫无同伴爱地故意低笑。
威尔恢复正常表情，冷淡地撇眼莱克特医生，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的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