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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的眼眸 I got ...

  •   永艾雾警惕的视线盯着汉尼拔走去厨房,便扫到大理石吧台上放置着的面具面罩雕刻刀收叠整齐的外套。永艾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穿着格子衫,别说鞋子,袜子都不见了。
      一时之间永艾雾的心情非常复杂,心理学家为了观察的细致入微,还真是不择手段。抬手撩衬衣抚摸腰侧,极强的恢复能力使他摸不到针孔,也不知道汉尼拔有没有乘他昏迷时报复性地揍几拳,毕竟这次他下手算狠的,脊背、腹腔、臀侧、大腿、小腿都一一'关照'了,最后抓着皮带和手臂的大回甩,颅骨磕在车身的声响都是实锤的。
      可那人,没有惨叫,没有咒骂,没有凶瞪。承受不住时溢出的闷哼也小小的,其余的是微笑、冷静,其表情控制的程度,恍惚间,让他有种面对高级喰种或身后有千军万马支援的搜查官的错觉。可不是的,那人只是孤单的一个普通人。
      健美高大的身躯对比普通人,确实不容小觑。但对永艾雾来说,弱小的一捻就死,脆弱的不堪一击,却又有坚不可摧的意志、灵魂。
      果然,很有意思。
      这样的人,不可以接触,他会迷惑你、钻研透你,然后利用、毁灭你。因为,他就是这样对他自己的。
      永艾雾听着自己心底的声音,又面临着两个选择,继续或终结。所以说,他讨厌玩人生的游戏,因为一个选择后有无数不可预测的支线,最终影响改变他的主线。
      他救了乔维斯,得到一个不错的舍友,失去平静普通的生活。他放任汉尼拔,得到一个似乎可以交流秘密的人,却随时处于背叛的边缘。
      他可没有自信,汉尼拔会长期、永远维持住这禁忌而可怖的事实,说不定日后被曝光食人的变态事迹的人,是汉尼拔呢。毕竟这人浪到用豪华的规格宴请众人,还都是非常‘新鲜‘的食材。
      想到这,永艾雾的视线落在长桌上,鲜红的肉块和白骨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方形白瓷深盘里,数量众多的剔透的冰块紧贴着它们,‘肉花‘中央的翠绿薄荷叶下,大约埋了干冰,才飘逸出洁白又朦胧的泉雾。汉尼拔高挽的袖口露出的手臂,印着青紫的痕迹,是格斗防卫留下的痕迹,永艾雾毫不心虚,按着沙发站身,双腿传来针刺般的麻痹感,像极了以前蹲坑久了的麻木。
      沙发边有一双洁白棉布拖鞋,是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的那种,永艾雾穿上,脚后跟余出半指的空白。
      起先瘸踉几步,之后便恢复正常。永艾雾站着看,看汉尼拔悠闲地磨好粉末,冲泡过滤,还从制冰机里拿出一板东西,掰抠着放在咖啡里,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就凉静了。
      “别客气,坐吧。”汉尼拔侧身,东道主一样地招呼,仿佛那一盘盘围绕着花簇的红肉,是纹理漂亮的霜降牛肉。
      永艾雾按着眼角,鼓动、滚烫。某种野兽的冲动在沸腾,即将冲破意志的禁锢,宣泄出来。永艾雾咽口水,如鲠在喉的钝痛,让他更烦躁,可怠倦的疲惫感,让他静默着忍耐。这种烧心又乏力的感觉,一定是垃圾针剂的后遗症。虽然比以前那帮研究员弄的头疼欲裂浑身痉挛要轻,但难受劲一分不差。
      “不喜欢吗?那我盖起来。”注意到雾幽深的眼神和蹙眉至厌恶的表情,汉尼拔拉开吧台下的抽屉,掏出一排圆盖,鲜黄的底色上盘踞着赤橙绿青蓝紫的花纹图样,华贵中国风。将鲜肉白骨都遮掩住,颇有粉饰太平的味道。但好歹雾君乖巧地落座了,虽然眼神不同往日的温顺纯良明亮。
      永艾雾叠手撑着桌面,身体的疲懒感挥之不去,愈发地想找个温暖的被窝睡个昏天暗地。但神采奕奕的汉尼拔一副还想长谈抖露情报的样子,永艾雾就不得不再耐着性子,看戏。
      相同的场景,不同的时机,同个杯子。
      永艾雾冷眼看着送到面前的冷咖啡,无动于衷。
      汉尼拔坐在一边,这长桌其余的位子空着,他俩占据着一角侧,直角的形状仿佛微妙地隐喻,不会像平行线那样永不交错。
      如果这世间有灵魂显形,怕折在这两个人手里的生命,都不够这十条桌子坐。
      汉尼拔凝视着雾的侧脸,“你会觉得愤怒吗?这些东西。”汉尼拔用手指敲击着骨瓷御盖,“不是我必需的,甚至根本不需要,却是你不得不谋取的。而我肆无忌惮地掠夺着,你却因此背负了一生的折磨。”
      永艾雾转动毫无波澜的眼珠,无喜无悲的神情。
      “曾经在意过,现在想开了,顺从本能指引生存着,用虚伪和品味,欺诈着人类。”汉尼拔发表一通心理学家式的论断。
      永艾雾沉默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毫无兴趣。他一直觉得,和心理学家聊天,不是开解,而是一场洗脑,把一个岌岌可危的灵魂洗回正轨,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地玩弄文字。这样的人,他在收容所里,见的太多。
      “看来我不是你会面的第一个心理学家。”汉尼拔惋惜地叹口气,倒让永艾雾另眼相看了两秒。
      “威尔呢,是个笨拙的人,在某方面来说。也是个懦弱的人,在美好的情感方面。”汉尼拔转换了语气,像叙家常的和蔼之人。
      不过永艾雾的警惕之心飙升。
      能这么形容'杰克的猎犬',令犯罪者棘手不已的威尔,大约就汉尼拔一个人了。
      “就像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起步总是踉踉跄跄的,还会被戴着善意面具的人欺骗糊弄。但人存着记忆,会反思,会回味,即使一个谎言用不同的谎言来修饰,总会被抓住马脚,那时候,当初最相信的人,一定会是最愤怒的人。”汉尼拔看着永艾雾,一字一句都是暗示。
      永艾雾撇嘴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论欺骗,威尔第一个要砍的可不得是汉尼拔。
      “可现在首当其冲的人,是你啊雾君,无论是悬而未决的美人鸟案,还是那个毒枭。”绝口不提自己‘丰功伟绩’的汉尼拔苦口婆心地说,“威尔现在全身心都想着你,还找阿拉娜,想必你对那位温柔的心理学家有印象,来开导反驳自己。威尔在害怕,害怕失去一个天使,害怕无法控制一个恶魔。”
      低沉而韵味的声音充满忧郁的情感,而汉尼拔的眼神,流露着伤感。
      直面这演技的永艾雾通身一寒,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大腿。莫名想笑,某种转瞬即逝的情感,无法勾动心弦。
      “我想我该回去了,明天得上课,出勤率是非常重要的。”永艾雾看眼手表,估摸着慢悠悠赶回去还能洗个澡换身衣裳,至于乔维斯和所谓的杰克,那都不是事。
      汉尼拔眯眼蹙眉,只一瞬,复回笑意盎然。“看来是我多虑了,想必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这摇摇欲坠的残局稳住。而我,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新意,偶有出乎意料的举动,也不过滴水涟漪,片刻就消散无影了,真让我气馁。”
      永艾雾留恋地看眼骨瓷御盖,目光落回咖啡,觉得还是别浪费了,绝对不是因为饥饿分泌的口水作祟。
      这么自欺欺人地想,永艾雾端起咖啡,嗅着醇香和血肉味,送进嘴里,冰凉的温度、甘甜到不可思议的味道,大约冰镇甜水就是这般味道了。这种心神都被服帖的感觉真叫人舒坦,也不觉得能看不能吃的痛苦了。
      这么甜的液体,除了血酒,就是特殊材料的方糖,可惜早吃完了又找不到机会做。这样想着,永艾雾吨吨吨喝完了一杯不带缓气的咖啡,还回味地舔唇,转眼睛就看见汉尼拔专注到深情?的眼睛。
      红褐的眼瞳中,隐有红光亮堂,永艾雾有一瞬的错觉,不过那白净的眼球壁,安抚了永艾雾的惊愕。可转而回神,永艾雾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汉尼拔的眼球壁必须是白的啊,又不是喰种,白眼仁会变黑。
      刚喝完的一本满足的脑子钝钝的,只想着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咖啡,马上记下去买。
      “神祇,不可思议。”汉尼拔一时之间找不到形容词,往日研读的神话体系中的众神或恶魔,描摹过的油画素描们,辞藻华丽醉人的文学们,统统黯淡于这一双瞳眸。
      它茫然的神情,融合了罪孽和无辜。
      “汉尼拔-莱克特。”永艾雾咬牙切齿地一把揪住西服领口,把人扯过来,见这人毫无恐惧困惑的表情,还一脸赞叹欣赏,要不是得扶着桌子支撑自己,永艾雾毫不怀疑这货会鼓掌。
      那一板冰块,是鲜血。
      盘子里血肉的味道削弱他对咖啡的感知,让他以为是嗅觉带动味觉出错了。
      “很漂亮。”汉尼拔由衷地赞叹,还为自己贫乏的形容词而羞愧。不过再华丽的辞藻也不过是踏着前人的感慨而组合,此刻静默屏息,才是正解。
      永艾雾嗤笑,一脚踢开桌子,盘碗杯移位,长颈花瓶倾倒破碎,溅开的碎片、水滴、花枝,凌乱了一地。
      汉尼拔视线一模糊,再聚焦时,脸皮就紧贴着波斯地毯,背后的人投下的影子,匍匐在他身上,仿佛被激怒的恶灵,张开爪牙。
      永艾雾一个利落粗暴的过肩摔,人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就被砸在地上,震的桌子颤抖。永艾雾正想一脚踩他脸上羞辱一番,突然想起自己没穿鞋子,要是这厮伸舌头反击,以前也遇到过被打傻的人舔鞋…啊不伸出长舌头精神错乱。
      所以永艾雾思路走了半秒,把人咸鱼翻身五体贴地,扭扣双臂,由于不能进一步暴露自己的底牌所以不能放出赫子。发觉使用寝技锁压住双手,再想勾腿…………长度的位置有点尴尬。。
      恼羞成怒的永艾雾手掌用力,关节闷响的声音传来,还没到断骨脱臼的程度,但十分疼痛。
      “我记得莱克特医生会弹钢琴呢,字写的这么漂亮,想必钢琴也不差。”永艾雾把手往上缓慢的推动,反锁的手腕越靠近脖子,汉尼拔双臂撕裂般的痛觉越大。
      把玩着无力抽搐的修长手指,看着自己的倒影笼罩了汉尼拔,永艾雾的不安感稍微退却。脑子再超群,打不过,时刻能被杀的人类,不必惧怕。顶多,烧心烧脑。
      还有点烧胃。永艾雾凝视着汉尼拔的脖颈,隐藏在皮肤下的大动脉有力的跳动。咬开的话,可以啜饮到更加鲜甜炽热的液体,让他牙痒痒呢。
      汉尼拔努力回看雾,身体的感觉告诉他,这是寝技里极易挣脱,还未完全锁死的压地,因为雾君小腿侧压着他的胯,而不是缠绕他的大腿。只要他双膝顶地,就可以把雾君掀开,毕竟雾君的体重很'轻盈'。
      但是,绝对不可以反击。
      感觉手指被反掰的痛觉,汉尼拔努力抬眼,确保雾君看到他的眼睛。虽然只有一只。
      “那本《恶之花》,你看了吗?”汉尼拔问,眼神温柔、笑意温暖、语气温和。就像推荐自己最喜欢的书籍而渴望得到认同的人。
      永艾雾顿住,露出灿烂的,一如初见的‘无害元气'笑容。你装我也装呗。
      但黑赤相伴的眼睛,眼角蔓延开的红痕,却凶恶到极点。
      “没有。”其实看了一半,如果没有中午的破事,就整本看完了。不过濒死的人类爆发的求生欲或求死欲,非常有观看欣赏的价值。
      “里面有一篇《傲慢的惩罚》,讲一个博士能说服冷酷的人纷纷对宗教入迷,久而久之,他爬得太高,他激发了魔鬼般的骄傲,他得意忘形、他不由自主,他想让耶稣的光荣变成耻辱。所以,他的理智消散了,他的生机盎然、光彩夺目变成了沉寂与黑暗,他弄丢了密室的钥匙,变得如同白痴,什么都看不见,分辨不清盛夏与寒冬,又脏、又丑、像个无用的废物。”
      永艾雾静听着汉尼拔的声音,充满情感,要不是现在情况微妙,永艾雾会浅笑着鼓掌。能发出好听声音的嗓子,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你想表示,你紧攥着密室的钥匙,所以大胆的直面魔鬼的真面目?只为了不想分辨不出夏冬。呵。”永艾雾手指用力,明明被掐的肌肤发白,骨骼悲鸣,但这人的心跳、呼吸、声线,都不慌乱。
      他记忆里,这类人,有和修怜、他完全打不过的CCG高层和喰种中的强者、对手不是他的大叔。可能是他们没有陷入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局,可能他们早已做好赴死的觉悟。但这类人都是被命运送于鸿沟般的折磨,看起来一帆风顺的汉尼拔,在全人类的社会里,能有这样的觉悟?
      永艾雾失去伪装的笑脸,眼神也沉寂了。有点迷惘,有点嘲讽。
      “只是我的自私罢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让我眼前一亮。我对你很感兴趣的,因为太矛盾了,至少,我还从未遇见过。可以笑着救人,笑着欺骗,笑着活下去。不笑的时候做些残忍的事情,却还在寻找救赎,还没有失去活力。”汉尼拔喟叹,凝视雾。
      从一触即发的杀局,到恶意消散的怅惘。永艾雾感受着此间的情绪,那种明知继续放任就会暴露完全,却无法扼死的感觉。
      只是突然没意思了。
      或许是汉尼拔太过波澜不惊,永艾雾觉得赫眼暴露也没什么大碍,真是可怕的情绪同化,如果汉尼拔最后背叛了,大概又要重走血腥之路了,然后隐匿于无人知晓或死掉。
      永艾雾松手站起来,后退坐回椅子上,侧搭着手,目光停留在花簇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汉尼拔支撑着自己爬起来,真是手软脚软,莫名回想起被正坐搞的狼狈的威尔。复坐回椅子上,优雅地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带,就听见雾的询问。疲惫又冷倦的声音。
      “我什么也不需要,不过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创造点有意思的东西,对一同经历的事情发表不同的看法,辩论些有趣的东西,但请别在动手了,我好像受不住。我想看你的生活,想理解你的痛苦和挣扎,想为你提供帮助。你会觉得我只是在研究观察你,但绝不是纯粹的戏弄和反杀。”
      “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想让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那就合作吧。把你的见识和格局打磨成最锋利的刀刃的重任,放心地交给我。我对你发誓,用我的灵魂起誓。”汉尼拔握拳抵在自己的左胸。根据文献记载,这是日本的郑重的仪式呢。
      永艾雾蹙眉,回视汉尼拔的眼瞳,被烫般移开。食指机械般抠挖着桌面。
      心动了?被抓住痛点了呦,他看透你了呦。说的内容全部调整组合成你说话的方式了呢,真是敏锐又狡猾的人类。
      脑子里的声音此刻出奇的一致。
      “我不相信誓约,这种东西的存在。”是用来被打破的,以各种无法抗拒的理由。永艾雾沉声,侧脸因抿唇而异常冷峻。
      “仪式感是不能缺失的,而且誓言不是一刹那,而是永恒,也不是一个人独舞,而是当事人的华尔兹。你记住誓言的一字一句,规范我的行为,约束底线,你也要保证自己的魅力,让我心甘情愿至死不渝地践行誓言,这才是灵魂契约的奥妙,不是吗?”汉尼拔笑。
      永艾雾只听着声音,只觉的深情缱绻到窒息。大约这厮也是用相似的话语诓骗小姑娘的,非常的熟练了,什么时候找威尔询问一下,看看威尔是怎么被骗的。
      汉尼拔看面无表情的雾,睫毛毫无颤动,一如毫无波澜的内心。攻克失败,不过没关系。
      这样才更有意思呀。笑意愈深,眼神愈温柔。虽然雾看也不看。
      永艾雾过滤了声音加持的话,总结就是:别让我发觉你人性的无聊哦。
      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压制下,永艾雾露出乖巧又温良的微笑。与此同时,赫眼收束回瞳孔,狰狞的红痕褪散,黑白分明的眼睛重见光明。
      没有差别的,这不过也是一个高级的看客,对他有点用的看客。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永艾雾第一次对汉尼拔说日语。一如披戴假面,对人类同学打虚伪的招呼那样。
      “你好,雾君。”汉尼拔伸出手。牡蛎严丝密闭地盖上壳,不过他已经看见珍珠了,也不介意再撬一次,哪怕折断锨子,哪怕弄碎贝壳。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两个人笑意礼貌。
      不过内核的东西变的乱七八糟。
      永艾雾握住对方的手,被大掌包裹了。
      “虽然亚洲人体型平均娇小,但雾君得多吃一点呀,不然只能去童装店买衣服了。嘶。”
      永艾雾微笑不变,暗用劲,让某人闭嘴。“我自然会多吃的,年轻人总有成长的空间的,说不定先生你很补呢。”
      都可以开这么直白的玩笑了,还不知道以后的底线会退到哪里。为了成长,他真是太拼了。
      汉尼拔颤抖的收回手,手背上鲜红的大拇指印。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堪一击,而雾君的笑容丝毫未变,这不是表情管理到位,这只是很平常的用力。成为雾君武力值敌人的人,可真惨。
      “时间不早了,不如住下吧,你可以把身上的衣服拿去洗衣房,这样明天,哦今天就可以穿。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保证你的出勤率,和不在场证明。”汉尼拔笑,是只可意会的眼神。
      “那麻烦了。”永艾雾顺应,翻了个白眼。啧,还让他赚了。
      。。。 。。。
      “就是这间了,洗衣房在上来的楼梯转角,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那间是画室,那是小书房,那是健身房。由于时间不早了,就先不参观了,要晚安吻吗?这是西方的礼仪,雾君。”汉尼拔笑。
      永艾雾握着门把手,皮笑肉不笑的,把门静静的阖上。虽然很想大力甩闭,使墙壁都震动,但那样太无力的恼羞成怒的小孩子气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把讨厌的面容关在门外,永艾雾靠在门面上,长舒一口气,懈怠下来,在扑倒床铺前,得四处勘察。
      踏遍铺盖毛毯的地面,敲遍贴铺简约美壁纸的墙壁,排除暗格通道的可能。
      永艾雾停在一橱柜前,里面嗡嗡作响,让他有点在意,一打开,发现是一电热水壶,一套红瓷茶具。拉开隔板下的抽屉,两排彩色包装袋物,和两个玻璃水杯。
      永艾雾蹙眉拎起纸质包装袋看,一排白糖、黄糖、既溶咖啡、低因即溶咖啡、植脂末,另一排绿茶、茉莉花茶、英国早餐红茶。
      拉开下半部嗡嗡作响抽屉,亮着蓝光散发冷气的小型冰箱,摆放着双位的可乐雪碧矿泉水。
      永艾雾面无表情的关闭上,再打开一旁明显是衣柜的门,内置的感应灯亮起,一排空档的木质衣架,上方的隔板好像有个东西。永艾雾踩着下方的柜子,拿下铁盒,忽略农俗乡土大红碎花的外表,打开看,黄油饼干、曲奇、甜甜圈、核仁碎、黑白巧克力片、水果糖。日期非常新鲜。
      永艾雾把东西丢回去,待客之道非常的宾至如归啊。一侧长板物和熨斗、伞具、折叠椅,下方的柜子拉开,永艾雾摸出一叠一次性拖鞋、干洗衣物放置袋。
      再去浴室,磨砂玻璃隔出三个区域,一个冲淋、一个马桶、一个大型浴缸加大型盥洗池。大约是欧洲人的size。永艾雾还惊奇地发现小型音响,一个可亮光可调整位置的放大圆镜,凑过去毛孔看到一清二楚的那种。
      永艾雾再去阳台,吊椅和木桌椅。永艾雾趴在栏杆上,任清冷的夜风吹,低头看,有个造型典雅的木亭,流水绕它走,地灯照出水里的红色、金色、黑色金鱼。一旁是花架,花团锦簇。
      房间里厚度可观的床垫,可想而知一定十分柔软温暖,中央空调的控制板在进口一个,床边一个。连着书柜的书桌,可以翘脚的躺椅。
      永艾雾抿唇,脸上悲伤的表情非常真实了。他梦寐以求勾勒的模糊景象,一个舒舒服服的小窝,此刻真实鲜明的展现在面前。这样体面又安逸的生活,有些喰种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可这只是别人的一个客房。
      永艾雾思量片刻,叹口气,去洗澡,粗略地冲刷,也不用毛巾擦,穿上浴袍捂一捂就干爽了。
      不过浴袍的长度,仿佛又在讽刺人啊。永艾雾一手拿换洗衣物,一手拎浴袍,诡异的有种拎裙子的错觉。出门去找洗衣房。
      进了洗衣房,非常疲惫的永艾雾洗刷烘干,在等待衣物烘干时,永艾雾走去客厅。
      此刻房内静悄悄的,长桌上很'干净',破碎花瓶的痕迹已经没有了,盘盖也不知收哪去了,咖啡杯洗净倒扣在吧台。
      永艾雾走近冰箱,打开翻找,在玻璃保鲜盒里找到切割整齐的红肉。透骨的冰凉从指尖传来,永艾雾凝视着,咽了口水。
      吃光它,又没关系。
      好像有点不礼貌,这是别人家。
      脑中意识交战,嘴巴已经咀嚼着凉爽的肉块了。永艾雾低沉地唾弃自己一秒,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只要一有响动,他就抱着食物跑。
      新鲜的、牛排味的,鲜嫩多汁。
      进食中的赫眼温顺地眯着,像契约后无害顺从的魔鬼。
      吃完了冰箱'食物',永艾雾将目光转向冰柜,有几个真空包装的脏器,他有点在意。
      撕开包装袋,轻嗅着舔一口,咸口的,试探地咬一口,不反胃,果然是人类的肝脏。
      啃着肝脏,永艾雾泡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喝完身心都舒畅了,虽然并不过瘾,但解了燃眉之急,近一周他都不会太冲动了。
      抚摸着满足的肚子,永艾雾拿回干爽的衣物,回到客房。临睡前,还被一排按钮困扰了,一个个实验,才明白,哦这个是副主开关、卧室灯、夜灯、吊灯、阅读灯、阳台灯。
      精细龟毛的样子,像极了屋主。
      裹好被子,永艾雾闭上眼,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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