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没想到吧 Is w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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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相似境地，这是自己决策后要承担的代价。
永艾雾拿出从前的觉悟，塞了口蔬菜沙拉，拒绝了拌酱汁。素食比荤食少些折磨感，但永艾雾不能称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这个谎太容易戳穿，所以看着惠灵顿牛排、海鲜刺身，再撇眼鼓满的书包，暗念朝闻道夕可死也，再塞口生菜吞咽后装作细嚼两分钟。
汉尼拔开了瓶红酒，倾倒醇厚味道的液体入高脚杯，端杯后轻摇晃着嗅闻，露出满意微笑才细抿入口。
“雾君是滴酒不沾主义者吗？对香烟、雪茄、博赌也敬而远之吗？”饮酒润喉后，正题的闲聊就拉开序幕。
法餐就是这样的，可以从日出吃到日落，不仅在菜品的精致，更在主客的交流。按以前的惯例，汉尼拔会慢悠悠的一道接着一道，十分的诠释贵族式享乐，也让那些“贵客尊人”尽享王族的礼节。
因两人坐桌角两边，菜都得摆近些且一次性上桌。便盘蹭碗，杯挨皿，满当当地挤着桌面，还混着日式元素。却有种别样的温柔。
永艾雾端杯，里面是纯咖啡，深色的液体倒影他的脸。无论汉尼拔是带着哪种目的刺探，永艾雾都做不了一死绝后患的措施，毕竟活着的汉尼拔比死掉的汉尼拔更有价值。但太兴风作浪地刺探也不可以，身为人类，要心怀敬畏的。
反正，踏不破底线。
“科学表明，酒精会降低神经的敏锐性，虽然据说红酒对心血管好，但我会通过运动达到这一目的。抽烟会有味道的，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打赌，幼稚且不爱护别人的人才喜欢打赌。”永艾雾微笑。
“因为输赢的结果都可以预判，总要有一个人牺牲奉献自己。雾君很会关心他人呢，我第一次和雾君碰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我和威尔搭档并不久，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事前事后，都对警员和颜悦色的受害者呢，在心理学上，这些人，都是坚强明理的人，都是很珍贵的人。”汉尼拔说。
无论是真实还是表演，现实就是威尔和阿拉娜都信任雾的无辜，从人格和案发现场的不可思议。虽然他俩也相信阿比盖尔，但敢于怀疑最不可能的杰克，经过昨天的事件，是不能轻易审问雾了。
汉尼拔握着银质刀叉，刀身倒影雾的面容，东方人的长相，修习剑道，不动时静雅如画，交流时温柔如水。临危不乱，明事懂理，视名利为浮云、待人柔善可亲。
除了性别有异，总是能扣开久违的鲜活记忆大门，让他追忆起，改变拯救过他一生的女人。
可惜，雾和她是不一样的，从某种本质上的不一样，结的果也不会一样。而现在，就看他可不可以，挖掘出根。
“威尔，最近还好吗？”永艾雾问，他的安然无恙，就是威尔的辗转反侧。而他是永不会自己站出来的，所有的善意在这一基础上，都是虚伪的。
“有好几起悬案积压着，你见过阿比盖尔了吧，她现在是威尔的养女，威尔善良又逞强，觉得自己要对成为孤儿的阿比盖尔负责。”汉尼拔语气淡淡的说，“阿比盖尔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呢，雾君会和她成为朋友吗？”
永艾雾直觉要糟，又有点惊讶威尔居然这个时候犯糊涂，不过老好人的固执，他不认同亦不反对，威尔是大人了，必须负责承担自己一举一动带来的后果。不过，永艾雾蹙眉半眯眼，汉尼拔也参与了，这个坏心眼的男人不可能看不出，还默认威尔的行动。
永艾雾觉得威尔十分可怜了，被他背后捅两刀，被阿比盖尔背后捅一刀，被汉尼拔背后捅一刀。明明是最具上帝之眼的人，却因为凡人之心的柔软，被如此蒙骗，真是。
可笑，可悲。
汉尼拔看不见的侧脸，勾起嘴角，流露了负面的情绪。永艾雾塞进一口胡萝卜，洗洁精般的味道刺激又麻痹，正好冷苦了一颗刚沸腾的心。
“不会，毕竟不熟，也没有交际。”声音有点冷淡，永艾雾听到自己的情绪流露，便眼珠子一侧，将视线聚焦在汉尼拔脸上，“而且，她的灵魂，有点脏，被人刻意培养、放纵，自我陶醉的肮脏。”
汉尼拔笑意分毫不变，品尝着他自己制作出来的美味，似乎不懂雾的意有所指。
狐狸一样的眼形，又因睫羽密长浓黑，更胜女士精描细画的眼线，眼角的肌肤有些薄，映出出血肉的淡红。黑白分明的眼球，收束住理智和洞察的辉光，器官共灵魂的双重叠加，突然的美艳不可方物。
汉尼拔心想，炭笔怕是绘不出，得用彩色相机，发眉睫瞳的黑，肤的白，唇红点缀。秀慧的长相，却怀着有趣的锋芒。
“雾君考虑过毕业后实习吗？虽然还有四年期限，可是履历上的头衔和经历，是一枚枚求职的砝码。雾君不喜欢社交，可这项专业，算是主动的服务业，不像心理系。”汉尼拔顿住，转了个话题，“这个专业是近年新出的，上年还叫人类福祉系，今年倒是复杂了些，雾君当时怎么选了这个专业？”
永艾雾沉默，非趋势热门的新兴专业，就像新增岗位为了接受无处可去的人，抱着保不齐将来有用或开山新计的心。但对永艾雾来说，分数不够和砸钱，才是选专业的主要原因，虽然他一直的信念就是要研究人类这一生物，但迈不过去事实的坎。
再说了，就接受了一年的正常高中教育的人，已经很绞尽脑汁的发奋图强，诸如此种的理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选了喜欢的。”直觉、喜欢、有意思，是强大的牵强理由。但面对高学历的汉尼拔，永艾雾萌生学渣的酸涩感，不过不用自卑，他点了武力值，像汉尼拔这样的学霸，他能一击串十八个。
“雾君毕业后大概会入职某个研究所吧，毕竟资源这一块，这边还是普及一点的，如果回国，据我所知，你的国家的大学，相关知识很微薄呢。恰好我认识你的一些老师，凯琳娜女士是一位优秀负责的好老师，也交流着业界最新资讯。”汉尼拔说，像前辈为晚辈的前途忧心忡忡。
言下之意就是你回国是没有前途的，而你留着我可以帮你走后门哟。
他到底想试探什么？绝不相信汉尼拔只是随便问问的永艾雾活动脑筋，探口风以知目标规划？那也太远了都四年后了。拉自己入伙，用谋生引惑？感觉手段太怀柔，略假。
永艾雾插起一块牛排，酥皮和蘑菇酱坠落了，永艾雾也不捞，少吃一点是一点。迷迭香碎还黏附在肉上。
用剧痛清醒，用恶食镇静。类似的行为，在一年的高中生活中，自虐般地重复过几百次。
无聊的自我惩罚。
永艾雾张口，温和撕扯，吞咽，假装咀嚼。
舌面感知甜咸，心脏剧烈的悸动。永艾雾诧异，排斥这么剧烈吗？这么快他就呕血了？？还是说汉尼拔不动声色下毒了？？？
但他咽了，以为把翻滚预喷的鲜血咽压回去。跳动的眼角，和熟悉的眼球胀鼓感，裹挟着一个荒谬却现实的问题，让大脑意识到现实。
“叮~”银质叉子砸落瓷盘的声响清脆。永艾雾僵硬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挡住汉尼拔的视线，指缝间，瓷盘嵌边反射的一点红，明明白白地昭示。
他露出赫眼了。
只有在战斗或进食，才会彰显存在感的东西。
做法是惠灵顿牛排，可这红肉，不是牛肉。
荒诞的现实，明明白白。
“雾君，怎么了？”汉尼拔关怀着问。
“我咬到舌头了，我去卫生间看看。”永艾雾转头起身，离开餐桌，还是汉尼拔指路，才拐进卫生间。
看着消失的身影，汉尼拔停止进食，食指摩挲着餐刀脊背。
他喜欢宴请感兴趣的人，绝不是'他们‘所谓评论的热情好客品味高雅。
他只是单纯地想看苛求入口之物的人，不知觉的吃下禁忌之物，就像不知觉地散发人性阴暗之时。
错位的相似，伟大的行为艺术，可惜不足为蠢物讲解。
他还喜欢看“他们”仪态优雅地吃下后，表达赞叹欣赏夸悦的嘴脸和语言。但在被揭发前，他要乖巧地保密。
那些凡夫俗子，谁能经得起这种玩笑？恐怖的魅力只能使强者陶醉！by《恶之花-骷髅舞》波莱德尔。
可是，好像暴露了。汉尼拔用叉子戳穿金黄膏体，就像银色手术刀划开皮下的嫩黄脂肪颗粒。但为什么会暴露呢？
无论什么货色，只要他们张口送入他精心获取烹制的食物，他就会专注、温柔、认真地注视观察。自然不会错过，刹那骤变的颜色。
黑白变成红黑，睫尾眼角绽放的赤红，鲜活，跳动的线条。
雾的狐狸眼是温和型的，故意睁大时，无辜又娇媚。可转换色彩添上装饰，凶悍型的味道就出来了，他曾看过的食人被抓，野性凶恶的猛虎的眼睛，清澈的眼球，可怖的眼神，但被桎梏在铁笼里上窜下跳，恶劣的人性就有余力评价戏弄。
刚刚，近在咫尺，触手可碰的距离。
比猛虎更令人窒息的恐怖和未知。
汉尼拔微笑，“吸血鬼吗？”又自顾自摇头。
怎么能粗糙地用自己的已知强行解释未知呢！这可是学习探索枯竭的开始呀。
汉尼拔继续享用他的美味，过分悠闲。
卫生间里用冷水洗脸镇定的永艾雾却神经质了。
是它，没错。
汉尼拔一点知道是它，没错。
一条出，不是合成的碎肉，汉尼拔吃了它，没错。
这个世界不存在喰种除了他，没错。
汉尼拔不知道喰种信息，不能特意试探，没错。
之前的犯案，不会被如此取证，没错。
汉尼拔不是喰种以及其他未知的非人物种，没错。
那就是汉尼拔一贯如此，而他撞上，暴露了。
内心慌乱成脱缰野狗又冷漠成液氮冻鸡的永艾雾定定地盯着镜子里，这双兴奋的赫眼。饥饿开始叫嚣，和钝痛交织。
永艾雾掀开坐便器，抠喉呕吐。
塑造的隐忍的人类性格和自然的放纵的喰种性格开始交战。
冲出去先暴打个四分之三死，再逼问一下，搞清楚汉尼拔是不是个纯种的心理变态，逼问房产证，逼转户遗产，然后吃掉，完美。
既然他知道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他知道了，就装作没发生一样敷衍地推脱过去，然后看他怎么演戏，按出招下套，还能失败玩伤自己不成。
这是个隐患，要把威胁扼杀在萌芽。
像观察威尔和阿比盖尔一样的观察而已，高级知识分子就喜欢为了未知和刺激作死，反正不是好货，就陪他玩玩，当练级。
如此交替，虽然意见相反，但共通的一点，就是汉尼拔弄不死自己。在这个世界，除非碾碎分离他的大脑停止了记忆载体的思考命令，他的强悍生命力是任何生物都望尘莫及的。
而只要汉尼拔下一次杀手，还留着全尸做研究，以医学博士的好奇绝对会这么做。
而心理学博士的好奇，在彻底研究透他前，不会宣扬人尽皆知，太荒谬的故事没有现实依托可是很砸招牌的。
享受着繁华的人，怎么甘心跌至普通。
那就输赢有定了，没有打赌，这场交锋的结局已经定了。
永艾雾笑了，薄凉又残酷的味道。
对不威胁生命且不爱的人，戏弄至绝境，就是惩罚。
缓了会，强制恢复正常，揉了揉饥饿的胃。看来近日得进食了，为了知识这么折腾，被那些喰种旧识知道，铁定一番嘲弄。
永艾雾走出去，看到汉尼拔搁置着餐具，端坐等候，十分礼貌。永艾雾便露出亲和力、温柔感十足的笑容。脸上的肌肉调动起来，特意地组合。
“没关系吧。雾君。”汉尼拔关怀问。
“有关系，可能吃不了东西了。”永艾雾口齿清晰地表达歉意。“而且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不然赶不上门禁。”才七点多一刻完全赶得上的永艾雾瞎说。
汉尼拔便起身，“我可以开车送你，安全又快。”
“不用了，不麻烦你了。”永艾雾走到沙发旁，单手按上鼓鼓的书包。
“好吧。”妥协的汉尼拔回身在墙勾上取下一件灰蓝色的风衣，走到雾面前。侧身边抖展开，为雾披穿上。
正常状态，永艾雾会表现羞涩、东方人的矜持紧张、受宠若惊的乖巧顺从、不知所措的呆滞傻愣。而现在，就是一直灿烂微笑，眼皮肌肉也挤出笑的动作，眼珠却冷淡。
察言观色一流的汉尼拔又是恍如不见，整理衣领，系好袖口，捋平褶皱。温声关切，“外头有点冷，别冻着。”
永艾雾应声点头，全当做以前有过下属的一段时间里，被当大爷般伺候。
虽然外人看像父子、像情侣。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
言语客套一下，随便约个下次见。永艾雾拎着书包，被汉尼拔引着送出别墅侧门。
远处路灯的光，隔壁房子窗口的光，疾驰而过车灯的光，月亮的光，汉尼拔背后房子的光。
永艾雾笑着挥手道别，饶是目力优异的他，也看不清背光的汉尼拔眼中的情绪，就像做复杂表达的阅读理解，抓耳挠腮地凑自以为的解释，但离标准答案又差点。
但写了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就能拿分。
永艾雾走出街口，就把风衣摸了一遍，没发现定位或窃听。只是张温情牌而已。
宴会落下帷幕，但桌面上的菜，客人只寥寥动了几口。
坐回原位进食完毕的汉尼拔将双手放置桌子上休息片刻。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报时声，孤独一人时就听的特别清晰。
收回手，在衣物夹缝中，拿出两样东西，放在空盘里。
“真好，真可惜，没用到你们。”汉尼拔抚摸着它们，神色温和。
锋利反光的雕刻刀，长8厘米的刀身，可以轻易捅伤心脏。
针头锐利，装满液体的注射器没有套塑料护头，保持随时可以使用。熟悉且自信不会因乌龙而扎到自己。
并不是未卜先知，而是面对一切都从容不迫。
。。。 。。。
背着硕果累累的书包，远了别墅就把风衣脱下预备丢掉的永艾雾却被灌面冷风冻地打哆嗦，只得没骨气地裹紧风衣，虽然尺码是汉尼拔的，盖过了膝盖，但没沾染味道，忍忍好了。
永艾雾边走边觉的闷闷不乐，某种悲凉的情绪酝酿在心间，仿佛有个低哑的声音沉吟着：怎么又是这种事，为什么老是遇见这种事，在这个概率极小的世界上，又会重蹈覆辙吧。
认命吧，这就是你避不开的罪孽。
步行着，看着两排精致屋舍，在昏暗下，永艾雾又嗤笑，泥沼般阴郁的心情又转换成暴虐的杀气，人类的黑瞳装备上赫眼的凶恶，凶徒的狰狞可怖，如此跌宕后，又恢复平和的模样。
生长为成人，得做好情绪管理，连自己的表情表达都控制不了，如何玩一场场无声的游戏。
这个瞬间，永艾雾领悟了演员的精髓。
出了步行街，招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永艾雾借车内的后视镜，端详着自己现在的表情，眼神冷酷嘴角下挂，一袭风衣，一下子就能联想到那类沉默寡言阴郁独来独往的社会人士，不是懦弱就是桀暴。冻的司机全程沉默，只想快点送完这单。
没有乔维斯在侧，就是这个样子。管理住情绪，却因为没有想骗住的人。
不就没什么两样了吗？也不在乎会因此失去未来想骗住的人。
不为不知道而患失患得，不知道失去什么就不会心痛。
永艾雾付钱下车，走进熟悉的校园，回到宿舍，将风衣甩在地上。将书掏出来叠在床边。永艾雾伸展腰身，去洗漱，明天是每周例行的剑道馆活动日，有的忙。
上床前，还是把风衣叠一叠，放在椅子上，等明天一早，就扔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没想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