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丝万缕》钎钎

6、英雄救美 香莲心中暗

　　湖水明净如镜，倒映着山的影子和一张愁眉微锁的脸。
　　湖中央，一朵一朵的清莲在水中竞相绽放，亭亭玉立。幸许是被这娇艳的花儿所吸引，一群白鹭从远处的天际飞来，成双成对的落在莲花丛中展翅嬉戏。
　　眼前的一幕令香莲触景生情，她凝视着湖中的倒影，沉吟道：
　　山青青，
　　水瀅瀅，
　　白鹭双飞慕娉婷，
　　当时无限情。
　　垂首颦，
　　蹙蛾凝，
　　珮誓簪盟何处寻？
　　徒留空泪盈。
　　忽听得“扑通”一声，一切的平静被被打得粉碎。湖面水花四溅，白鹭扑翅惊飞，一个矫捷的身影朝湖中游去。
　　“季哥哥，当心啊！” 香莲正嚷着，一朵清莲从湖中央慢慢飘过来。
　　“快上来吧。”她拾起水中的莲花，却没有看见水下的刘季。
　　“季哥哥——季哥哥——季哥哥！” 香莲大声叫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天啊，他不会溺水了吧？心，突然慌得厉害，花容顿时失色。香莲急着去找人求救，刚跑出不远，突听得身后传来悠悠的歌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浑厚的嗓音如磁石般动听，在朵朵娇莲中荡漾，在青山绿水间萦回。
　　唱罢，刘季缓缓游上岸来。望着面前嘻嘻坏笑的脸，想起刚才的一幕，香莲有些恼，狠狠地嗔了他一眼，“还笑，你把我吓坏了。”
　　“我在水中看到希望了呀，”刘季道，嘴角挂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湖面又恢复了平静，湖中倒映着山的影子，莲花的影子，还有两张甜蜜的笑脸。

　　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平日里，香莲仍然扮着男子的模样。刘季不想让她再当伙计了，但香莲不答应，她不想依靠任何人，虽然是份低微的活，可至少能够自食其力。
　　王媼的酒店最近是客源滚滚，生意兴隆，有时候甚至客满为患，酒水供不应求。“财神爷”每日都会大驾光临，哪有不兴旺的理啊！不过香莲倒像个闲人似的了，凡是重的，脏的，累的活儿，统统不让做，只是帮着王媼收收酒钱，这大概也是刘季捣的“鬼”吧。
　　这日夏侯婴，樊哙，灌婴走进店来，香莲为他们端上酒菜。只听得灌婴道：“听闻桐香阁来了一名叫翠娘的歌姬，这女子不但生得妩媚动人，艳盖群芳，而且舞艺超群，待会我们几个一道去看看如何？”
　　樊哙乐道：“好哇，这等天姿国色岂能错过，对了，等刘老三来了叫上他一道去！”
　　夏侯婴皱了皱眉，摇头笑道：“今天郡里派了官差，来亭中视察，恐怕他抽不开身。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最近好像着了魔，转了性，不好这事了！”
　　桐香阁？这又是什么地方，季哥哥也常去。看他们一提这地方就眉飞色舞的，肯定很好玩，今儿个我也要凑凑热闹！香莲暗想着，走到夏侯婴身旁，给他斟酒，“夏侯大哥，你们也带小弟我一块去见识见识吧！”
　　对面的樊哙一听，哈哈大笑：“你这小人儿，人小鬼大，胡子都还没长出半根，就恋起这嗜好来啦？”
　　香莲一听，有些慌了，原来找乐子还得看年纪的。
　　她瞪起杏眼，竖起眉毛，故作嗔怒状：“小？小弟再过一年就可行冠礼，告宗庙，娶妻生子啦，你竟然还说我小！”
　　夏侯婴扫视了香莲一番，摇摇头道：“你就快到弱冠之年了？还真看不出来。”
　　粉颈仰的老高，香莲佯怒道：“难不成夏侯大哥是认为小弟我没有阳刚之气啦，那你再看看我这个子！”她知道自己身材高挑，这是唯一可以掩盖年龄的地方了。
　　灌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乐呵呵的拍了拍她的肩道：“个子倒是不矮，就是太瘦弱了，不过男人好这事乃人之常情，跟年岁无关呐，哈哈......你若是真想去，那就一起去乐乐吧。”

　　桐香阁里面宾朋满座，估计都是慕名而来，一睹美人风采的吧！伴着悠扬的琴瑟声，一名婀娜少女翩然而至。但见，乌黑的青丝绾成两个高大的云髻，髻上插满珠翠花饰；玲珑有致的身段配着一袭淡紫色的曳地长袍，优雅飘逸；袖端上接着一段窄而细长的假袖，这就是传说中的翠娘吧。
　　翠娘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腰肢柔软如细柳，体态轻盈如飞燕。只见霞袖慢垂，莲步急趋，时快时慢，或进或退，舞姿精妙似风卷雪舞，如云中漫步。一曲终了，忧如西施娇乏，美目似开还闭，黛眉微蹙含情。
　　“好，好......”席上赞美之声连绵不绝。
　　原来这桐香阁就是供男人们寻欢取乐的场所，只是没想到这烟花之地竟会有如此绝代佳人，难怪那些达官贵人，王孙贵族们会流连忘返。香莲边鼓掌边想。
　　曲终人散，刚走出去不久，香莲突然发现给知秋买的铜铃不见了，估计是落在阁里了，她连忙跑回去取。
　　只见不远处的戏台上，一个男子正拽住翠娘不放。
　　香莲见状，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羞恼的翠娘甩动手臂欲挣脱，没想那男子更放肆，顺手将她搂入怀中，“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来。“好泼辣的小娘子，今天晚上就让老爷我好好调教调教你！”那人说罢便挥手招呼手下的随从上来拉人。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红姨，红姨——”
　　“哎哟——这位官爷，有话好好商量嘛，何必动手动脚的呢，翠娘初来乍到不懂事，还请官爷息怒！”话语声未落，一名浓妆艳抹的妇人笑盈盈的走了出来，估计就是红姨了。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今晚就让这个翠娘到我的住处去伺候我！”
　　“这位官爷，翠娘只卖艺，不卖身——要不我叫别的姑娘来伺候您？”
　　“哼，那些庸姿俗粉，老爷我不稀罕。”说罢，他又一挥手示意随从抢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桐香阁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识趣的就赶紧走开！”哇，这妇人变脸还真快，刚刚还笑脸相迎，一句话的功夫就横眉怒目了。
　　“知道我是谁吗，我乃赵申，秦王身边的大红人赵高赵大人的亲侄子，你们要是得罪了我，我定让叔父将桐香阁夷为平地！不要忘了现在这里可都是秦国的地盘了！”然后，他拿出一个箱子来打开给那红姨看“这个够不够买她一晚上？”
　　那箱子里装的肯定是宝贝，香莲暗想。因为她看到红姨双眼瞪得像铜铃，直直的愣了半天。
　　“这个......容我跟我们家姑娘商量商量！”红姨将翠娘拉到角落处，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只见美人泪眼盈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红姨撇了撇嘴，并没有理会，只丢下一句：“好好伺候。”随后走向赵申，“赵大人，这人就交给您了。”说罢，她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赵申的随从立马冲了上来，翠娘拔下手中的笄，对准玉喉：“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死在这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吓住了赵申，他抬手示意随从们退下，“小美人，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嘛。”
　　“别逼我，不然我马上死在这里。” 翠娘娇喝道。
　　只见赵申贼溜溜的鼠目打了几个转，道：“小美人，今天就暂且放过你，我们走！”
　　赵申后退两步，扭头做出要走得姿势，翠娘松了口气，手慢慢放下来，万万没想到，他突然转过身来，一个跨步向前，张手便夺下翠娘手中的笄。
　　“小娘们，省省力气吧，待会看我不把你整的服服帖帖的。”他说罢手一挥，“给我带走。”
　　两个大汉随即拽起手无缚鸡之力的翠娘无情的往外拖。
　　“放开我......不......老天啊......”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
　　“住手！”香莲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放开她！”
　　“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想活了！”
　　“我看不想活得人是你们吧，赵猫，赵狗，赵猪，从哪里来，今天爷爷就把你们打回哪里去！”
　　“臭小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让你多管闲事，给我打！”
　　眼见四个彪形大汉扑过来，香莲左闪右避，东跑西窜。这叫迂回战术，她可没那么傻，跟几个大个子硬碰硬，那不是以卵击石么。
　　瞥见席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几个酒瓶，香莲心中暗喜：你们这群小子有眼福了，让你们见见我卜氏独门绝技。
　　“看招！”说罢，她抓起酒瓶朝他们掷过去。
　　“哎哟！”
　　“哎哟！”
　　“哎哟！”
　　三个猪头鬼脸立刻显形！
　　哼哼，本姑娘可是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香莲得意洋洋的看着面前的杰作，再回过头时，案几上的酒瓶已经扔完了，糟糕！看来又要使出最后一计了！
　　“卜锐，你这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夏侯婴几个嚷着走了进来。
　　哈哈！援兵来啦！
　　“夏侯大哥，快来帮忙啊！”
　　夏侯婴，樊哙，灌婴个个都是武艺超群，身手不凡之人，不出一个回合，便打得那四个大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香莲双手叉腰，瞪着地上的坏蛋喝道：“赵申，赵高，赵狗，赶紧回你老家去，要是敢再踏进这桐香阁找翠娘的麻烦，爷爷我见一次扁一次！”
　　可人儿感激涕零，边抽泣边向面前的恩人们磕头：“多谢，多谢几位公子相救！”
　　“快起来吧！”樊哙连忙扶起她，“你不要怕，他们不敢再来了，以后谁要欺负你，我樊哙决不放过他！”
　　“嗯！我这些哥哥们都是行侠仗义之人，有他们在，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香莲边说边替翠娘擦眼泪，映入眼帘的美人脸虽已哭花了妆容，却仍难掩倾国倾城的花颜玉貌。
　　唉——香莲叹了口气，美人如玉，剑如虹，哪个英雄会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可是究竟爱的是美人脸还是美人心，恐怕连英雄们自己也分不清楚吧，所以自古红颜才会多薄命啊！也许神仙哥哥的眼中有的也只是那沉鱼落雁的娇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