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丝万缕》钎钎

13、山有扶苏 扶苏公子？

　　满苑芬芳尽凋零，
　　唯见芙蓉现秀瑛。
　　晨妆如玉夕如锦，
　　拒寒凌霜沐秋情。
　　院子里的芙蓉花在深秋的萧瑟中开得正盛，香莲轻依在窗前，看着晨露中的花朵悠然入神。
　　“卜姑娘。”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卜姑娘，我给你送虎皮来了！”一个家奴在门外喊道，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香莲拉开门，是唐安。来蒙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好久不见了，卜姑娘！”
　　“好久不见，唐安！” 香莲从他手里接过虎皮，“多谢！”
　　“唐安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蒙府再见到姑娘，姑娘见过大公子了吗？”
　　“见过了！” 香莲谈谈的回了一句，然后抱着虎皮走进房中。
　　唐安局促地站在门口，似乎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先去忙吧！”
　　“我有话想和姑娘说！”
　　“那就进来说吧。” 香莲微微笑了笑。
　　“姑娘还在为失约的事责怪大公子，对吗？”
　　心猛地下沉，香莲冷冷道：“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吗，我不想谈，也不想听！”
　　只听得扑通一声，唐安跪倒在她面前，“姑娘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的错。”
　　“唐安，你这是何故，这与你有何关系？” 香莲急忙伸手去扶他，他却不肯站起来。
　　“是我把事情办砸了，才害得姑娘误会公子！”
　　“唐安，你先起来好吗，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我都快忘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没想这句随口而出的话竟然惹急了唐安，他倏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愤愤的瞪着香莲，“难道才短短半年姑娘就把大公子忘了，莫非是心仪他人了？”
　　听着口气，分明是在指责自己，好像自己才是那负心之人！香莲竭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麻烦你回去告诉蒙恬，我原谅他的负约，从今往后，我与他不再有任何瓜葛！”
　　唐安又扑通跪了回去，“我一时性急，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这事都得怪我，都得怪我啊，当日......”
　　“香莲——”门外蒙锦的声音打断了唐安。
　　唐安连忙闭上了嘴，站起来，退到一旁。
　　香莲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昔日的柳下之盟早已付之东流，而自己也要嫁给他人，又何必故事重提呢！
　　“唐安，你怎么在这，我大哥回来了吗？”蒙锦进门便问道。
　　“没有，还在云阳，我是回来给公子取东西的！”
　　“哦——你刚从云阳回来，那有见到过扶苏公子吗？”
　　这蒙小姐还真是念念不忘扶苏公子啊。
　　“听说扶苏公子在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什么？那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小姐如若没其他事的话，唐安先行告退了！”
　　面前阳光灿烂的笑脸瞬间愁云滚滚。蒙小姐柳眉深蹙，星眼中噙着点点泪花，长吁短叹的踱过来，踱过去，也许她已经遗忘了香莲的存在！
　　扶苏公子？扶苏公子！啊——莫非是我们大秦最尊贵的皇子殿下？
　　香莲突然计上心头，随即提起虎皮，转了个圈圈，高声唱到：“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香莲——”蒙锦半羞半怒的瞪着她，“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拿我开玩笑！”
　　“听闻已故的郑皇妃最喜欢这首情歌，所以呀，皇帝陛下就给他们的儿子取名扶苏。不知道这位大皇子和小姐口中的扶苏公子是否同一人呢！”
　　蒙锦低头不语。
　　“哎呀！” 香莲大叫一声，“扶苏公子肯定伤得不轻哟！我想他当时一定正在追赶猎物，这马儿跑起来跟飞似的，从上面摔下来，那还不折胳膊断腿啊，我有一次也差点摔下来，幸好......”幸好蒙恬救起了她！好像每逢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蒙恬便会出现在身旁。他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自己有什么理由来怨他，有什么理由来恨他呢？
　　“香莲——你怎么不说话了，真的会很严重吗？” 蒙锦敲醒了神驰中的香莲，她一脸的惨白，花容失色。
　　重新整理好脑中的思绪，香莲继续自己的说词：“当然啦，说不定还会......”
　　“还会如何？”
　　“唉——”香莲摇摇头，紧锁柳眉，长叹一声。
　　“快说呀，香莲，不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急死人了！”
　　“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蒙锦顿时泪珠满颊，呜呜咽咽的埋头低泣，悲切犹如月下凄啼的杜鹃。
　　“别哭，别哭！这都是我的胡乱猜测，或许扶苏公子毫发无损，现在正活蹦乱跳的呢！” 香莲拿出丝帕一边替她拭泪一边为自己收场。
　　“你别安慰我了，他一定伤的很严重！”
　　“你要真担心公子，就去云阳看他好了！”
　　“什么？”
　　“没什么，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可别放心上啊！”说罢，香莲牵起蒙锦的手往外走，“别想了，扶苏公子是大福大贵之人，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找知秋玩吧！”
　　夜，已入三更。香莲仍然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细细的缝制着手中的虎皮。
　　好久没见到季哥哥了，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整天都在建皇陵一定很辛苦。马上要入冬了，天越来越冷了，我得快些把这件皮衣做好让他穿上抵御风寒。
　　香莲想着，揉揉眼，努力要赶走一波一波袭来的睡意......
　　“香莲！香莲！醒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季哥哥——”
　　“是我！”
　　香莲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蒙锦！怎么是你！”原来她已趴在虎皮上呼呼大睡去了！香莲望了望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没亮。
　　“什么时辰了”
　　“已经五更了！”
　　“咦——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睡不着。”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油灯下的蒙锦眼圈发黑，两眼又红又肿，估计一整夜都没合眼吧。
　　“还在担心扶苏公子？”
　　“我要去云阳！”
　　天！其实昨天话一说完香莲就开始后悔了！这是哪门子的鬼主意，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害得蒙锦担惊受怕，况且她也不想再见到蒙恬了。真该打，得赶紧劝她打消这个念头，万一被蒙毅发现了就糟了！
　　“阿锦！你疯啦！他不会有事的！昨天我是胡乱说着吓你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你二哥去宫里打听一下吧！”
　　“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亲自去云阳，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只有看到他我才能安心！”
　　“阿锦，虽说云阳城离咸阳不算远，可还是得花一天的路程啊！你一个人在路上多危险呀！山中可有盗贼出没哦！”
　　“这个倒不用担心，大秦吏法严厉，毛头小贼们个个惧怕受到酷刑严惩，都不敢作奸犯科，所以关中一带道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甚好！”
　　“那你就不怕大哥二哥责骂！”
　　“管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决定了，麻烦你见到二哥替我转告他一声让他放心！”
　　看来自己还真看错这位大小姐了！到底是蒙家的人，不管是男儿还是女儿，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血，都是那般倔强，那般执著。自己捅出的篓子只能自己收拾，可不能让这位大小姐遇到什么闪失！
　　想到这里，香莲拉起蒙锦的手：“阿锦！我陪你一块去！我啊，又会武功，脑子又机灵，
　　总比你带个小丫头出门强吧！”
　　“香莲，谢谢你！”
　　望着面前无限感激的笑容，香莲在心里暗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