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8、干坏事 大

　　大学课程不是很紧，有自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
　　“范妹妹~~考虑地怎么样呢？”很是销魂的嗲音，从手机渗透到范州的耳朵里。
　　范州拿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稿纸，说:“三亚啊，说实在我也挺想的，可是我没钱啊，亲爱的表姐。”
　　表姐很是豪迈:“钱什么的，姐我出，你人到就行。”
　　范州在草稿纸上画着小猪佩奇，道:“开什么玩笑，算了。”
　　表姐忙说:“别啊，我都工作了，请你玩不行啊，”表姐犹豫了一下，“自从那事后，你都没怎么玩了，不是学习就是打工，我看着都憋得慌，劳逸结合懂不懂！”
　　范州把小猪佩奇画完，眼睛涂黑，电话那边还在不停地说。
　　范州撑着下巴，其实，嗯…好想去，三亚啊啊啊…
　　范州翻翻课程表，周五除了早上就没课了，一个周末，有两天半的时间，范州把自己的时间告诉表姐。
　　表姐立刻否决了:“才两天半？你来回的时间不用算啊，也就只能玩一天多一点，我请你来玩坐飞机啊！周二才回去！”
　　范州呐呐道:“可是我周一周二都有课啊…”
　　表姐大手一挥:“翘了。”
　　范州弱弱地说:“要点名。”
　　表姐:“请假。”
　　范州:“请什么假？事假？病假？理由是什么？老姐你在三亚结婚…我去参加婚礼？”
　　表姐:“……”
　　表姐:“老子男朋友都没一个，结个鬼，就算你这么说，这个不一定请得到假吧。”
　　范州声音更弱了:“那……病假？我没病啊，怎么说？”
　　表姐扶额:“你能不能再怂点……真是服了你了，怕屁啊，想当年我......”
　　范州手指一直抠草稿纸，听着表姐当年的骁勇战绩。
　　表姐说的口干舌燥，简直想伸手过去揪她耳朵，“我不管你，你给我搞定，我去订机票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范州愁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顾嵩晚自习下课，和贺加成，赖希去吃夜宵。
　　三个男孩把各自夜宵堆一堆一起吃。顾嵩一点开微信的图标，就看到顶置的范州的微信有消息。顾嵩赶紧点开。
　　未来女友:怎么请假容易被批准啊？
　　请假？顾嵩挠着下巴想了很久，眼神环视一周，还是问问“专业人士”好了。
　　顾嵩在桌子下踢赖希一脚。
　　赖希:“干嘛，虾饺我留了三个给你了。”
　　顾嵩把三个虾饺弄回赖希的碗里，问:“怎么请假容易被批准？”
　　赖希一副你找对人了的表情:“简单啊，看到那个了吗？”赖希指了指水泥墙，“冲过去把头往那一撞，保准你不用请假都可以出去。”
　　顾嵩凉凉地撇了眼赖希的欠揍的脸一眼，伸手往赖希碗里最后一个手打虾饺一戳，夹走，扔进嘴里，看向贺加成，无视鬼哭狼嚎的赖希。
　　“病假吧，病假容易批。”
　　赖希凑过来:“我刚才也想这么说的。”
　　顾嵩再次无视赖希烦人的脸，“怎么说理由？”
　　贺加成想了想:“理由这个，要说得自己相信才能让别人相信,全假难度太大，真真假假比较好。”
　　赖希颇为认同:“对对对，我刚也想说来着，”筷子偷偷伸向贺加成的碗，夹走一个牛肉丸。
　　贺加成看到，没有阻止。
　　顾嵩把贺加成的话发给范州。赖希在一旁说着自己请假的丰功伟绩，贺加成忍不住打击他: “我记得有一次你请假，假装发烧，把体温计放进热水里，结果水温太高，体温计爆了，你还记得吧？”
　　赖希笑容凝固，顾嵩抬眼盯着赖希，短暂的沉默…
　　以赖希为中心方圆两米都爆发出了笑声，贺加成声音没有掩饰，所以周围的同班几个人也听到了，同班叶素文揽着着赖希的脖子，狂笑，竖起大拇指:“就一个字，牛！”
　　赖希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范州有点后悔问这群舍友怎么请假这个蠢问题了，七嘴八舌说的但是痛快，没一个靠谱的。范州想了想，发了个微信给顾嵩。手机震动。范州低头一看，这么快？
　　很快读完信息，思考了一下顾嵩说的可行性。
　　贩粥:说什么病比较好？（思考脸）
　　顾嵩:……
　　贩粥:你觉得呢？
　　顾嵩躺在床上，支起修长的腿，左手垫着后脑勺，右手松松扣住手机，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手机屏幕暗淡到自动锁屏，顾嵩都没有任何动静，想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出答案。明明是一个无所谓的假如，可他无法容忍任何一个不好的假设与她有关。
　　范州低头看消息，顾嵩只发了三个字，不知道。好吧，她只好搜刮自己位为数不多的生病经历，拼凑拼凑，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
　　范州掐着时间去请假，忐忑地走进教工楼，按电梯，走进去，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看着楼层阿拉伯数字一点点变化，心口像捂了吸满水的海绵，连呼吸都在冒泡。
　　范州在学工办门口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抬手敲门。
　　“请进。”
　　范州稳了稳声音：“老师好，我……想请假。”
　　辅导员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范州身上，和和气气地问:“怎么了？”
　　范州拽紧挎包的带子，“我去看病。”
　　辅导员脚一蹬，办公椅滑动，转了个方向，面对范州，依然面目和善:“什么情况？”
　　不是吧，问这么细，“我之前做过小手术，预约了医生周一去复检，路程有点远，想周二返校，”这样不会再问了吧？
　　“这样啊，你先填一下这张申请表，然后打个电话给家长，我们沟通一下，再请假好吧，”辅导员笑着说。
　　什……什么？打电话给家长！？
　　范州努力保持冷静，还好她和表姐通过气了，以表姐的机灵劲应该不会有问题。
　　范州悄悄打开通讯录，找到表姐的电话号码，填在申请表上，把填好的表放辅导员面前。决定等一下一出去就和表姐通个气儿。
　　辅导员:“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和父母吧，确认一下就可以了，很快的。”
　　什……什么？现……现在？！范州转念一想，她打总好过让辅导员自己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一次。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
　　依然打不通。
　　不是吧？不是吧！表姐！姐！大姐！！关键时刻你不能卖我啊啊啊啊！
　　“打……打不通，”心脏像被打翻跳了一地的弹珠。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坐下来，待会再打，好吧。”
　　范州如坐针毡，不停地给表姐发微信，发了三十多条，依旧没有回复。
　　学工办静如密室，只能听见辅导员打字的键盘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范州快对表姐绝望了，转而翻开微信录，找知情的舍友帮忙。
　　范州给她觉得可以胜任\"母亲\"这个角色的舍友都发了微信，没有人回复她。
　　范州一看时间，15:36。
　　我靠，午睡时间！以她们的尿性，不睡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是不会醒的！
　　范州心里像有个没开封的可乐瓶一直在摇。
　　完了，要被记住了，还要被训斥，说不定还被处分，不会打电话给家长吧，简直是一个生动形象的反面教材……
　　范州猛地清醒过来，还是找个理由先走，再通知表姐吧，上厕所？不行，太可疑了。快上课了？16:20才上课！四十分钟！开水都凉透了何况是她！
　　……完了……永别了……再见……
　　范州低头，突然看到了顾嵩的头像。范州一愣，犹豫了一会，发了个微信。

　　顾嵩在教室布置教室，他们学校被借用作为考场，下午只上了一节课就放学了。
　　桌椅的碰撞震天响，老师的指挥声夹杂着同学“扫把在哪里？”的呼喝声，一张张多余的桌椅被收拾出教室。
　　刚摆完桌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顾嵩就感觉到裤兜的手机震动。顾嵩弓着腰，借着桌子堪堪挡住他拿手机的手，抽出半截手机，是范州。
　　未来女友:在吗在吗？帮个忙！急！
　　顾嵩看到消息，收敛了笑意。拉住刚好经过的贺加成，压低声音：“帮个忙，我要打电话。”
　　贺加成看到他露出半截的手机，接过顾嵩手里的胶水和考生信息纸条，头往门口偏了偏：“你先走，剩下的我来就行。”

　　范州给顾嵩发完消息后就想撞墙，蠢不蠢？他还在上课，怎么可能收得到消息！就算收到了，也不可能打电话给他！
　　辅导员停止了打字，看着范州，说:“现在再打一次吧。”
　　明明是温和的话，听在耳里只觉得惊悚。范州心里的可乐瓶越摇越快，气泡冲涨地快要爆炸！
　　范州决定再打给表姐一次。
　　突然，有人给范州发出微信语音通话邀请。铃声大作。
　　范州看了一眼屏幕:顾嵩。
　　啪！可乐瓶爆了。
　　辅导员:“呦，电话来了。”
　　范州停了一秒，点“接受”，缩屏，改备注为“爸”，再全屏，一气呵成。
　　范州:“喂，爸……”
　　顾嵩没说话，这个称呼弄得他有点懵:“……”
　　范州即兴表演:“爸，是这样的就是我下周一，二请假，回家手术复检那件事，对，我的辅导员要核实一下，等一下你和他说……爸？”
　　顾嵩静静地听着范州天马行空的话，联想起之前她问的事情，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很配合:“好的，我和他说。”
　　范州对顾嵩的聪明感激涕零，又很担忧他会不会穿帮。
　　顾嵩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声音显得低沉:“喂，你好，我是范州的家长。”
　　辅导员:“欸，您好，我是辅导员，是这样的，我就是想核实一下情况。”
　　顾嵩:“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事出去了，手机不在身边。”
　　辅导员:“哦哦，没事没事，就是想问一下范州他要回家……”

　　顾嵩不疾不徐，开始瞎扯蛋:“嗯，因为之前她做了一个小手术，医生说她从来没做过手术，让我们这半年给她定期检查一下，那医生周末没在，就想给她约一个周一的时间，没多大事，弄完就让她回去，谢谢老师关心啊。”
　　辅导员:“是是是……”
　　顾嵩:“放心吧老师，我会去接她的。”
　　辅导员:“好的好的，那就这样最好了。”
　　范州支起耳朵听着，嘴角忍不住上翘，努力压抑笑容，内心小人已经捶墙跺地，手舞足蹈。
　　辅导员很快聊完，把电话还给范州，迅速在拿了张请假条，签名，盖章。
　　范州脸色平静地接过假条，转身离开学工办，撞到人，侧身低头，说了声抱歉。下电梯，掏出手机，踩空一节阶梯，稳住身形，大拇指按住语音键。
　　“啊啊啊啊！顾嵩！顾嵩！可把你牛逼坏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我真是……啊啊啊……爱死你了！”
　　范州兴奋地脸颊充血，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让卡壳的脑子开始运转。
　　那边沉默了一会，发了一条语音，带着笑意的两个字“还行。”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笑意更加浓重的语音，“如果不是信号不好，我可以发挥得更好。”
　　顾嵩远远看到有老师往这边走，转身离开楼梯口，进入长长的楼道，避开两个正在亲热的小情侣，好心提醒一句：“老师来了。”
　　两个小情侣惊醒，看了顾嵩一眼，道着谢害羞地跑开，慌乱地脚步声在安静空洞的楼道中异常清晰，就像他的心跳。
　　范州乐呵呵地敲手机屏:我和我表姐去三亚。
　　顾嵩盯着手机屏幕，三亚，阳光，沙滩，大海，游泳，比……基尼……
　　想去……想看她……
　　顾嵩吸吸鼻子，三月的天气真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