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委屈 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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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州每周都去木屋烧烤兼职，一个小时十四块，日结，这样看来，她这个劳动力还算是值点钱。虽然和徐然没有什么交流，不过也是相安无事。
她后来才知道，第一天就呛她的那个男孩叫傅少宏，脾气极差，她手脚慢一点都点亮他各种嘲讽技能。鉴于她没有钱买豹子胆上去给他两巴掌，也没有梁静茹给的勇气上去踢两脚，她还是选择性失聪失明算了，和个小孩子家家计较啥？她，不，在，乎！
春节期间，木屋烧烤关门回家，范州又没兼职干了。
范州从网上搜到了动车站车安检志愿的信息，她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一个小时十六块，在短期工种算是不错，协助安检，一天起码干八个小时，虽然累，但是这值得！范州在网上报了名。
按照指定的时间，范州到达车站，表明身份后，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就带范州到二楼会议厅，听说是进行培训。会议厅环境干净整洁，范州环视一周，人还不少，粗略一算，已经有三十个人了。
范州眼神一抖，看见熟人了，还是两个！见鬼了，怎么去哪兼职都能遇到他们？范州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打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坐下了。
傅少宏哼了一声，重重靠在椅背上，把椅腿拉出响声。徐然默默刷着手机，头也不回：“怎么？”
“见到讨厌的人了。”
徐然看了傅少宏一眼：“你讨厌的人还少么。”
傅少宏挑眉，做思考状：“是不少，”傅少宏向后靠，一下一下用椅背撞后面的桌子，“不过你就不怎么讨厌。”
徐然对傅少宏的定位标准一点也不感兴趣，继续玩手机。
傅少宏等了一会儿，发现徐然完全没有接话的苗头，顿时脸就黑了：“喂，能不能别老玩手机，很容易疏远人际关系知不知道。”
徐然：“……”你不玩手机也能疏远人际关系，没资格说我好吧。
很快，一个男子走进来，身材微胖，衬衫黑裤，看起来挺正经，据说是负责人。打开PPT，他先是介绍了一下他们公司“康运”，车站外包的安检公司，由于春运期间，人手不够，就从网上招募人员，工作时间是半个月，没有周末，早班晚班各八个小时，一小时十六块，结束后一次付清。
接下来就是简单讲了一下，“安检”要“摸”哪些地方。徐然看要记住的还挺多，就拿手机拍下PPT。
最后还来了个警察来镇场，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范州已经信了八分，决定把剩下的寒假奉献给“安检”。
傅少宏皱眉，说：“这年头也就这个站这么无聊还加一个人工安检，一般不都是过安检机就行了？”
徐然默默记下来要点：“他不无聊，我们哪里有钱赚。”
傅少宏撇嘴，也是。
培训很快结束，从明天开始。
单肩包勒得肩膀痛，范州把包拎在手上，走上少人的人行天桥，平常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只有稀疏几辆车。
深圳这个城市揭开了素来熙熙攘攘的面容，难得在这个各奔东西的时节安静了一回。这座天桥南北走向，所以范州经常能看到太阳的东升西落，流云的你追我赶。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就像粉蓝橙三种颜料，以彩虹般条状挤在画纸上，画家一手抹开，层次分明，浓重色彩。
这个城市是个披金戴银的姑娘，从不被生活所迫，只为生活奔波。
范州回到家，把包甩到沙发上，整个人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其实已经很累，还是做着思想斗争，大脑里“努力”小人撸起袖子就和“懒虫”小人干了一架。
“努力”小人略占上风。
五分钟后，范州打开手机的沪江开心词场APP，背了三关单词，又把前几天的单词复习了一遍。比起扇贝她还是喜欢沪江的记单词机制多一些。
听说顾嵩英语不好，推荐给他试试。
范州下意识点开微信，没有消息，顾嵩上学后就安分了不少，高二的学生是真的忙。
范州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范州打算重新看一遍《破产姐妹》，以前看着好笑，现在看感觉完全不同，虽然她没有公司可以“破产”，但是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确实是“破产”了。
范州举着手机看，意识渐渐模糊。
“啪！”
手机砸到范州脸上，鼻子差点扁了。
范州揉揉鼻子：感觉自己宛如智障......
安检的工作可以说是索然无味，机械重复着同一个的动作，站到腿软，摸到手软。范州就这样活生生站了四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十点。
其实范州觉得找他们安检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有人故意藏了东西，只要安检机没发现，他们也很难发现，他们又不是专业的安检员。
范州脱掉塑料手套，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两口水。抬头就看见徐然喝傅少宏也在休息，傅少宏把矿泉水瓶拧开，递给徐然。
说实在她刚开始挺奇怪傅少宏对她的敌意是怎么来的，按理说第一次见面，她自认为没有得罪他的地方，怎么就看她不顺眼呢？如果说有什么不愉快的，就是她差点让徐然丢了兼职的事......
唔......惹不起，惹不起。
范州随便吃了点饭，谢生和几个女孩走过来，坐一起，聊些有的没的。谢生是家在外地，挺活泼的一个女孩，没一会就和跟她同一班期的女孩混熟了。
大家都在抱怨累死了，站得腿都要断了。
谢生笑眯眯地问范州：“你是哪里人？本地的？”
范州笑着刚要回答，谢生就先一步自己回答了。
“哈哈，肯定不是本地的啦，本地人才不用干这种累死累活的兼职，有钱的很，对吧。”
范州敛了笑，敷衍地点点头，借口上厕所，躲掉了谢生的追问。
范州掐着时间，快到集合时间，才出了厕所，集合点名。负责人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特别是安检的时候不要别人“占便宜”。
范州皱眉，听起来很反感，不过这倒是事实。
没想到下午就出事了。
范州刚“检查”完一个女人，听到一阵吵闹，女子尖细的声音，和男子解释的声音，还有周围人群的议论声。范州回头，不远处的一个女子指着一个男工作人员怒喝，引来很多人注目。
“你乱摸什么，是不是有病！？”女子尖声质问，把衣服拢了拢，环手抱胸，一幅被“欺负”的样子。这些动作都给人不好的的联想。
范州看向被指责的人，一愣，没想到居然是傅少宏！
傅少宏横眉冷竖，脸颊涨红，咬着下唇，极度生气又死死忍住。
在范州看来，傅少宏虽然惹人讨厌，但是心高气傲，自尊心又强，借机骚扰别人的事她觉得他做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着情况应该是“抓了个现行”，纷纷议论起来，说的话及其难听。
“那个男的好变态啊。”
“咦，趁机揩油，这种人就应该蹲个十年八年牢，看他还老不老实。”
“恶心死了，看他长得还可以，没想到人模狗样。”
“做安检福利这么好咩，啧啧。”
傅少宏挺直背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脸色发青，拳头握得咯吱响，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检查......”
女子高声打断：“检查就可以随便乱摸吗？”
傅少宏沉声说：“我没有随便乱摸，我检查到她腰间有硬物，想确认一下。”
没人听他的，大家都沉浸在“色狼，揩油”的话题中。
负责人跑过来，不由分说把傅少宏拉到一边，走到女子面前，想“请”女子到一边去解决问题。
女子不耐烦：“我赶时间。”
负责人好说歹说，女子才跟着负责人走。
女子刮了傅少宏一眼：“说吧，怎么补偿我，起码先道声歉吧。”
傅少宏捏了捏拳头，忍不住了，一声“靠”，就要上前。
徐然拉住傅少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到傅少宏身边的。
徐然很冷静：“傅少宏说他是摸到了她腰间的硬物，才想要去确认。”
女子趾高气昂：“乱摸就是乱摸，找什么借口。”
徐然沉默了一会，鞠躬三十度，低声说：“很抱歉，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能给我们看一下你腰间的东西吗？”
负责人一直听到这里才开口，他也不想惹麻烦，但是如果是他招的人“性骚扰”，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您好，我们就确认一下，您看，我们有女性安检员......”
女子更凶了：“怎么，搜身吗，你们有什么资格！？”
负责人：“这使我们的工作职责，为了大家的安全，请你配合一下。”
女子神色有点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没有你们怎么办”
徐然;“我们道歉，然后滚蛋。”
一番拉扯战后，女子不情不愿地把腰间的东西拿出来。
一把精致的伸缩刀。
女子被带走，留下徐然和傅少宏。
傅少宏意外地很沉默，徐然看没有他们的事了，转身就离开，走了两步，发现傅少宏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
傅少宏抿唇：“我并不确定......如果她腰间的不是刀，怎么办。”
徐然走回来，站在傅少宏面前，她比他还矮一个头，少年的头发有点凌乱，睫毛低垂，似有不安。
四五点的太阳光芒已经消退，她和他正好站在两扇极高的落地窗间，他们被阴暗拥抱，而两侧的阳光被窗架分隔成格子的形状，无限延伸。
像站在夕阳下教堂的彩绘玻璃旁。
“那我就和你一起道歉，一起滚蛋。”
徐然缓缓道。
傅少宏猛地抬头，眼中似有流光闪过，复杂难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