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2、兼职 范

　　范州死鱼般躺在床上，大脑清醒。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床上刨出来，摊在椅子上。
　　靠到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范州安静地想:该洗了吧。
　　范州手两只手拿着衣服,臂弯还挂着一件。范州皱眉作思考状，在手洗和偷懒之间做抉择。
　　电话响起。
　　范州手一抖，衣服不幸掉进洗衣机，范州一手拿手机，一手顺势把洗衣机盖子盖上。
　　“喂喂喂？范州吗，我是江婷。”
　　范州给自己倒了半杯冷水：“嗯......听出来了，什么事？”
　　江婷开心得不得了，不停地说过年真的是她最喜欢的节日了，仅次于生日。因为她爸妈再也不会没收她的钱，存进取不出来的“银行”了。她现在她钱包鼓鼓，底气十足，打算拉着范州这个军师去逛逛华强北。
　　范州把空了的水壶放在加热盘上，看了看时间 ，嗯，早上十点，现在她处于兼职空档期，时间是有的，而且难得江婷这么高兴，就答应了下来。
　　范州到的时候，江婷已经在等了。范州完全跟班式逛街，没有意见，没有意愿，江婷去哪她去哪。
　　她累得两腿发麻，终于在江婷去试衣间的空隙，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觉得该给催江婷找个护花使者了，她现在完全是操着闺蜜的心，干着男朋友的活。
　　还没坐多久，江婷的指示来了。范州只好认命去找适合江婷的牛仔裤，江婷比她矮一些，大概是S码，江婷还有一个奇怪的要求，就是穿在身上，脚踝处不能有褶子，范州揣摩了一下这句话，大概是牛仔裤不能太长了的意思？

　　范州正在目测牛仔裤的长度，旁边有人指着靠边摆着的牛仔裤说：“这个不错。”
　　范州顺着那人的手看过去，深蓝，小破洞，弹力铅笔裤。嗯，眼光不错，她也觉得这款好看。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个提示的人居然是顾嵩，赖希站在一边笑着抬手晃了晃，打招呼：“姐姐好，来逛街啊。”
　　范州连忙回应，说好巧。
　　顾嵩直接走过去，轻轻掀起一叠牛仔裤的一角，翻看码数，抽出一条，递给范州。范州接过，顾嵩的眼光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没有犹豫直接去了试衣间。
　　当范州把牛仔裤递到江婷手上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呃……顾嵩应该不知道江婷的码数，那这条牛仔裤……
　　江婷拎着牛仔裤从试衣间走出来，哀嚎：“范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这牛仔裤好看是好看，你好歹给个我能穿的码数啊，我看这条你穿比较合适，”突然看到站在范州后面的顾嵩，瞬间闭嘴，两眼瞪得大大的，拉过范州贼兮兮地说，哇咔咔，帅锅耶。
　　范州干笑，正好对上顾嵩看过来的目光，更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是他别人给她选的裤子，她转手就给了别人，还不合适……倒不是她不想买衣服，只是她现在的情况，花钱买衣服什么的还得三思再三思。
　　好在顾嵩没有说什么，范州也赶紧转移话题，介绍江婷他们互相认识。
　　赖希十分自来熟，提议要不要看电影，他和顾嵩本来是要来看贺岁档《红海行动》，你看大家能遇见也是缘分啊，干脆一起算了。
　　顾嵩看着范州，温声补充，如果不喜欢可以看别的。
　　江婷立刻就答应了，而跟班范州无权抗议。
　　江婷和范州立刻美团上买票，也是很幸运，这家电影院是新开的，没什么人来，所以订到了坐在一起的票。
　　离电影入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赖希和顾嵩都很自觉地参与接下来的逛街行程，江婷的跟班成功变成了三个人。
　　顾嵩伸手，想接过范州手上的大包小包，范州过意不去。顾嵩和上次一样，静静看着她，没松手。范州被看得发怵，江婷的购物袋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范州和江婷走在前面，赖希和顾嵩就跟在后面。江婷的装傻卖疯收敛起来，极力向大姐风范靠近。范州看了一下她的购物清单，衣服已经买的差不多，只剩洗面奶。
　　于是直奔屈臣氏。江婷挑挑拣拣，还不停和旁边热情异常的导购员交流感想和意见。
　　范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江婷，越来越远离初衷，把越来越不靠谱的东西放进购物篮，从洗面奶到面膜再到卸妆水，当江婷把珊瑚红色号的口红放进购物篮的时候，范州真的想扶着江婷的肩把她摇醒，再三提醒江婷“真的要买吗？”“你确定？”
　　赖希盯着江婷拿了一篮子的东西，犹豫着说：“不会说只买洗面奶吗？”
　　顾嵩想了想，不是很确定：“也许洗面奶是泛指……一切化妆品？”
　　两人对视了一眼，陷入深深的沉默。

　　范州各种从旁敲击，终于把江婷敲醒了，江婷从购物篮里挑了真正需要的东西，其他都放回原位。结账的时候，范州总感觉导购员看她的眼神充满怨念。
　　买完东西的时候本来绰绰有余的时间变得紧张，电影院进场的时候已经熄灯，范州怕手机的手电筒太刺眼，只好小心翼翼弯腰，抹黑找自己的座位。实在是眼睛功能有限，没有夜视这个选项，她再小心还是不小心踩到了别人。
　　范州一连串“抱歉”脱口而出，还没表达完诚恳的歉意，她就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牵引她找到自己的空位
　　范州赶紧坐稳，东西放好，才偏头对旁边的顾嵩说：“谢谢。”
　　“不客气，”顾嵩慢慢缩回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和范州隔着一个顾嵩的江婷赶紧把视线放端正，她好像轻无意间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范州坐下没多久，看到前面的人站了起来，似乎是坐错了位置，她犹豫了一下，以手挡唇，脑袋凑近顾嵩，“那个……”
　　顾嵩身体一僵，然后放松下来，微微偏头，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可惜光线不好，他只能看到她耳朵的轮廓，薄薄的，像过年家里买的……香脆猫耳朵。
　　“我们没有坐错位置吧？”
　　顾嵩一愣，有点想笑：“没有，你放心。”
　　范州不好意思地捏捏背包带子，上次表姐带着她坐错的时候也这么说的，然后表姐还理直气壮把原来座位的人轰走了，搞得人家转悠了半天，电影都开始了，都没坐下来，真是每当想起来都想上吊的尴尬……
　　不过这句话由顾嵩说出来，异常令人信服。
　　范州放松下来，乖乖看电影。

　　这部电影是真的好看，除了刚开始看到黄景瑜和尹昉的时候傻乐了一阵，范州几乎被全程高能的剧情震撼到脑震荡。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范州有种喝高的感觉，盘算着中国该是时候一统一世界了吧。
　　******
　　愉快地玩耍后，范州不得不考虑生计问题。
　　她看着手机高德地图，在每个路口比划，试图按照图上东南西北的箭头找到“木屋烧烤店”。她以前的打工地方的店长，推荐她到这里兼职，因为缺人，又是春节期间，报酬还不错。
　　徐然正在店里卖力地擦圆木桌上的油渍，店铺不是很大，但是店长要求高，力求整洁，每桌客人走后都是都要仔细清理一遍。徐然把纸团，竹签，油腻的饭碗都收拾到餐盘，用另一块干净的抹布再把餐桌抹一遍。
　　范州走进“木屋烧烤”，迎面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托着沉重的餐盘走来，范州微微侧身，和她擦肩而过。
　　范州找到主管，把推荐名片给他，主管拿着名片左看右看，有点为难的样子。范州心一空，没戏，要另找兼职了。
　　主管打量范州，问：“你以前做过兼职吗？”
　　范州忙答：“做过很多。”
　　主管点头，思考了下，叫了旁边的一个服务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对范州说：“你等等啊。”
　　范州点头，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孩跑过来：“主管，你找我？”
　　主管很是和善，对女孩说：“徐然啊，等一下就把今天的工资结了，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徐然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主管慢慢解释：“人手已经够了，我们是日结工资，人员的流动是很自由的。”
　　徐然看了一眼范州，明白了，咬牙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争辩：“主管，工作期间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也很需要这份兼职，我做了这么久，人品是可以放心的，能不能让我继续做下去。”
　　主管犹豫，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范州沉默，她没想到是要挤掉别人的工作，虽然想要这份工作，但是不至于做这种不厚道的事情。
　　另一个主管凑过来，显然听了很久，她说：“陈主管，你不知道今天中午走了一个人，再 招一个刚好够。”
　　陈主管笑了，说：“那刚好，刚好。你就上五点到九点的班吧。”
　　徐然看了范州一眼，转身拿了个托盘，走了。
　　范州也很尴尬，赶紧在签到册上签了名字，去主管指示的换衣间找合适自己工作服，范州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衣服放在哪里。门推开，徐然进来，两人对视，徐然移开了视线，径直走到储物柜，拿出她的保温杯。
　　范州眼神忍不住向徐然的方向飘，关系关系，搞好关系：“那个......”
　　徐然重重关了柜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离开换衣间。
　　范州：“......”
　　范州憋着一口气，得，刚见面就把人得罪了。她继续翻他的衣服，抬眼看到徐然的柜门没有关严，范州顺手想关上，看到在柜子的角落有几件工作服。
　　范州捏着衣服的肩角处，把衣服提起来，虽然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但是起码看起来似乎好像不太脏的样子……
　　范州强迫自己忽略指尖的油腻感和剥离内心的抵触感，艰难地把工作服套在她的T恤外。
　　“嫌脏就不要穿，”男声挑衅，毫不客气。
　　范州一惊，忙把衣服往下来，把头露出来，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白白净净，浓眉利眼，挺好看的一个男孩。
　　“吃不了苦趁早走人，”他要笑不笑地说完，把门关了。
　　一时换衣间沉默无声。
　　范州狠狠把储物柜的门甩上，她招惹谁了她，这换衣间的门可不可以关好了，怎么什么人 都可以进来，要是再敢有人进来，她就……
　　换衣间的门再次打开，女主管探出头，招呼：“换好了衣服，去负责A区。”
　　诚恳乖巧：“好的……”
　　她就……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