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谁与共》昔我杨柳

27、第二十六章 娶妻之事 阳

　　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奶酪色覆盖着整个大地，照着万物都泛出华光来。只是微微仰起头，便能感觉到那阳光中的温度，还有一股温暖的味道，于是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好起来。
　　自从登基以后，又是行冠礼，又是平定吐蕃，废除节度使制度，忙得不可开交的谢景安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悠闲时光。突然地，他约顾煦一起出宫走走。顾煦虽然有几分讶异，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大梁国的皇帝不像前朝的皇帝那样宫禁森严，终生只能躲在紫禁城里。自从谢文质建国以来，便提倡当政者应当体察民情，与民同乐。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时不时微服到永安坊等长安最繁华的街道，听听百姓们对朝廷各官员的看法，新颁布的政令的执行情况，这比坐在宫中等着他人把消息送上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因此，谢景安也沿袭了父皇的这一优良传统，只是一连几月以来他都没有时间出去逛逛，此时，他与顾煦两人正单独沿着河边散步。
　　这正是万物复苏的大好季节。地上冒出的新草刚刚吐绿，岸边的柳树抽发出了绿色的枝丫，正迎风摆动。河堤上更是热闹。有正坐在树下摆酒吟诗，畅享春光的才子。有在花丛中流连忘返，攀折花枝斜插入自己发髻的美貌少女。有趁着春风，在草地上放纸鸢的孩童。一片生机勃勃的繁华景象。
　　谢景安一连几月来都时不时皱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角挂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见谢景安微笑，顾煦的心情也没由来地好了起来，他张开双臂，让微风轻轻地吹拂那宽大的袖子，不由得念出了曾点的理想：“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谢景安问道：“那和我一个人出行，岂不寂寞？”
　　顾煦笑了笑，桃花眼一转，满眼的风流妩媚：“有你一人，便抵得上千万人了。”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得意忘形了。好在谢景安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妥，笑得更开心了，那剑眉直插入鬓，平添了几分俊朗。
　　正在两人说话间，突然有一个香囊抛了过来，正好砸中了谢景安。两人朝着香囊投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姑娘推推搡搡地，低声地交谈道：“他看过来了，你快过去啊。”声音如同枝头的黄莺，清脆婉转。
　　顾煦打趣道：“看来春天真的来了。”谢景安无奈地笑笑，“哪比得上衡阳侯班师回朝时的大阵仗啊？”
　　顾煦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想到谢景安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谢景安见那几个女子笑闹得越发越厉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顾煦道：“我们找个酒馆坐坐吧。”
　　酒馆里。顾煦和谢景安这次没有选择坐到雅间里，而是在大厅里随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方便他们听到来往的人们的议论。虽然有专门的情报机构负责收集消息，但是这些机构送来的消息都是有所选择的，并且报告也都是千篇一律，哪里比得上市井里的百姓活灵活现的故事有趣。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刘大人最近可是积极谋划着要把自己的小女儿嫁到宫中。”另外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接过了话：“你可真别说，那次刘家家眷出行春游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过，刘二小姐那风姿，真的是出水白莲，令人怦然心动啊。”
　　另外一个好事的声音此时不甘落后地跟上道：“我觉得倒是杜大人家的小姐最有韵味，小小年纪，发育得便已经不输她的母亲了。据说杜大人也卯足了劲，要让他的女儿入宫选妃呢。”
　　顾煦越听心沉得越厉害。是了，他想着要永伴谢景安左右，却没有想过谢景安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哪里需要他这个外人一直在身边呢。他抬头偷偷地瞥了一眼谢景安，却吓了一跳，谢景安面沉如水，虽然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顾煦又怎么不知道，谢景安这是动怒了。
　　但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被这样在市井之中议论？但是谢景安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啊。百思不得其解，顾煦只好拉了拉谢景安的袖子，等谢景安看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谢景安原本的火气，一下子随着这个笑容散去了。他也勾了勾嘴角，表示自己没事。此时，另外一个刻意压低了的故作神秘的声音传来：“你们知道吗，最近京城里有个女子，据说是摄政王在民间的情人，带着孩子说要见摄政王呢。”
　　顾煦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屏息听着下面的话。谢景安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好奇地听着。另外一个声音接话道：“那女子现在又在哪里呢？”
　　“那女子横冲直撞的，一到京城便带着孩子到客栈里问摄政王府在哪？那客栈偏巧是我亲戚开的。我那亲戚一路给她引到了摄政王府门口，便看见那女人和孩子被摄政王府的人带了进去，便再也没出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就你消息这么灵通？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
　　原来的声音不屑地道：“你那些小道消息哪有我这么灵通可靠。这事就发生在昨天，我那亲戚昨晚来我家喝酒告诉我的。”
　　谢景安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见顾煦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提议道：“想不想去摄政王府看看？”
　　古旧的木质屋檐，屋檐下那几个金字饱经风吹雨打，已经失去了光采。门外连个守卫的人也没有，大门紧闭，只开了个侧门，倒是符合谢文延那不拘一格的性格。
　　两人从侧门走了进去，刚一入门，就传来一个声音:“两位来此有何贵干？”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正歪着头，半眯着着眼睛，要不是那眼里露出的鹰一样的光芒，顾煦都要怀疑这声音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下一秒，顾煦扫到了那老人手上的厚厚的老茧，瞳孔不由得一缩，这其貌不扬的老人是个高手，这茧子不经过几十年的磨练，是练不出来的。
　　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自己的惊讶，顾煦朝老人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我是摄政王的外甥，刚好路过，来看看摄政王。”
　　那老人反应极快，马上起身行了礼道：“草民见过衡阳侯。”对顾煦身后的谢景安更是行了个大礼，道：“草民拜见皇上。”这等眼力，只怕天下少有人比得上。
　　谢景安摆了摆手，道：“我们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老人家不用行此大礼。”
　　那老人回道:“既是如此，便请二位自行入内吧。这府里没有多少人手，草民还要继续看门。”
　　两人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堂堂摄政王，家里居然连几个仆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