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回百转人不知 温柔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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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回百转人不知
暗中发生的事情总要在黑夜的掩护下进行。
深夜，几匹马在玉真观门口停下，但只有一高大的人下了马，迈着大步进了道观，恍如入无人之境，而其余几人则只在门外等候。
“皇兄，你又来了？” 玉真公主打着哈欠说道。
“朝政繁忙，今日得空，顺路来看看皇妹。”来人答道。这人正是开元皇帝李隆基。在幽暗的烛光照映下，能看到他穿着丝质便服的高大挺拔的身躯，和严肃的但英气异常的脸。
“朝政繁忙？看我？皇兄你可别说瞎话了！你这么晚了来找我还不是为了杨玉环的事？在我这儿，你再这样遮遮掩掩不说实话，下次我也不帮你了！这种背弃常理的骂名我可担不起！”玉真公主假装生气地说道。
“是是是，皇妹说的是！唉，这么就被皇妹看透了，我确实是为玉环的事而来，不过也是为了看看皇妹你嘛！”他立刻卸下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具，变得嬉皮笑脸。
玉真公主太了解他的这个皇兄了，可以说，除了他身边的老奴高力士，也就只有她和他走得最近。虽然他，她和金仙公主是同母兄妹，但是从小他只和她玩得来，所以她最知道这个皇兄喜欢假正经，然后逗她笑。一开始虽然不太明白，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但他耍弄她几次以后，她就能立即拆穿他的把戏了。最初，她只觉得这个皇兄比其他兄妹有趣，他多才多艺，打马球，击羯鼓，吹玉笛，写诗作画，各式各样的活动都能参与其中，且都可称为是高手。后来再慢慢接触，她发现这位皇兄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别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的气质，不过虽然表面上看跟他合不来的人很少，可他自己其实有特别鲜明的好恶，但是这些他并不会和她以外的人说。至于为什么会和她一个人说，是因为她和他对别人的评价总是惊人的一致，他总是和她像开玩笑一样说出他觉得哪个人的什么行为让他感觉很讨厌，而她也同样觉得不舒服。
直到后来这位皇兄登基成为皇帝，而她则早早因想要躲避宫廷纷争而自愿去做了女道士，但他们依然相隔不远，他闲来无事也常常愿意来和她谈谈心。他和她谈的东西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女人：谈到过去，总会谈到他们的母亲窦太后，只因祖母武则天的猜忌而惨死宫中，尸骨无存。他们常常回忆起那时候暗无天日，心惊胆战的等待和无边的恐惧。聊到皇家的无情与残酷。而谈及现在时，她则知道他有很多女人，她常常打趣他，明里暗里说他好色，他也只是打个哈哈，也不责怪。他会和她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现在他的女人又哪哪不好。她虽然是他妹妹，但是也会为他的那些女人感到不平。一次，她就问他：既然不那么喜欢，为什么还抓着不放？一定要占有那么多女人么？他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出于对知己的坦诚，他还是说了，万一这些里面就真的有我最爱的并且也最爱我的那个女人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现在嘛，就凑合过！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呢？！然后就向她无赖地笑笑。她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不再深说。她一直觉得他喜新厌旧是本性使然，这些只是借口而已。
今天，他又是来找她谈女人的，不过，这次是他求她帮他试探试探，顺便制造机会让他能和他“单恋”的女人相见。
“怎样？她是不是乐舞方面很有造诣？”与玉真公主相对而坐的李隆基兴致勃勃地说道。
“皇兄好眼力，玉环可算是这方面的天才！弹得一手好琵琶，胡旋舞也跳得特别好！比宫里的那些胡姬还要好！皇兄你没看到，真是个大损失啊！”玉真公主由衷地称赞道。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李隆基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不过，玉环的舞跳得好，我的鼓都要跟不上她的节奏了，依我看，也只有皇兄的鼓才能配得上玉环的舞啊！下次一定一块请来你们俩，我倒也真想看看你们两位大师的合作呢！”玉真公主说。
“真的那样好吗？我只是从她的背影和她的气质看得出她应该很善舞。”李隆基有点不相信地说。
“我几时骗过你？我的皇兄啊！玉环的舞真可以说时是鬼神之舞？不过皇兄，上次你只跟我说了她有多好，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呢？”玉真公主脸上露出了探寻的微笑。
“说来也巧，一次宴会后，我在花园散步，力士跟在我后面。我听到前面有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女人声音很好听，她正在说她觉得听到朕写的紫云回眼前就好像置身仙境。她还说她想见见作这曲子的人，还觉得这人一定内心细腻，非常厉害。我笑了，心想这不是在说朕嘛！这个女人既然能和朕想到一块去，想必在乐舞方面也是有很高的领悟能力。她既然想见，那我也愿意顺水推舟送她个人情。我正准备向她那里走去。谁知另一个女人说这曲子是朕写的，那个女人立刻就说不见了，然后她们两个就结伴走远了。当时真扫兴啊，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从她走路的姿态来看，我猜她若舞起来也一定很好看。那第二个声音我突然想起是咸宜，只是那第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本想让力士帮我去问问。力士看破了我的心思，他直接就告诉朕，那是寿王妃。寿王妃……？是叫杨玉环吗？我梦幻般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力士回答说是。不知怎的，我心里有点沮丧。那种沮丧的感觉过了几天倒也没有了，只是她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奏起紫云回，我就会想起她的名字，她的背影。但一直再没机会见到她，连她什么样子我都想不出，只是听力士说她貌若仙子。唉……总觉得她像是朕一直在找的人，可她是朕的儿媳啊。我没有办法，所以才来求你嘛！”李隆基的脸上由失落又变成了谄媚的笑。
“皇兄和她只有这一点私交吗？”玉真公主说，不过她心里觉得这都算不上是交情。
“是啊。”李隆基回答说。
“那你上次眉飞色舞地和我说的她的好，是从哪来的？”玉真公主问。
“有些是我让力士去查的……有些是我想的。”李隆基说。说罢转头不看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有些错愕，她不知道她的皇兄这次为何如此草率。 “皇兄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就认定，她是你要找的人？万一不是怎么办？她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大心思去追求吗？这么多年了，你自己有过多少女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玉真公主尖锐地说道。
“我也不能拿准是不是，所以希望你帮我试探试探啊！但是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与她有缘份。”李隆基为难地说。
“皇兄，玉环的为人，你尽可放心。她是你最爱的无心机的天真自然的那种女人。倘若得宠，也必不会弄权。她的才华，也是稀世难求的，与皇兄相称。但有一点，她是你的儿媳。倘若真的是你要找的人，你该如何使她入宫名正言顺？若她不是，最终被你抛弃，这样不会害了她吗？还有，宫中如此险恶，你又大她这样许多，你真的能保护她一世？你忘了我是因什么而入道的吗？这些，你都想好了？”玉真公主连珠炮似的抛出自己的问题。
李隆基低下了头，烛火在他面前跳动，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模糊了他的表情。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这些问题，他的确都还没有想过，他觉得现在最紧要的是确认杨玉环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因此这些他都抛之脑后。他对他之前的所有女人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他在拥有她们的时候便觉得她们不会是他最爱的人。但这次呢？他依旧不能保证。但是心里的声音又是那么强烈，使他不得不冒险迈出这一步。
“恳请皇妹下次邀她来和我见一面，我当面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心所爱。倘若不是，以后我再也不和你谈女人，也不求你帮朕什么忙！”李隆基突然坚定地说。
看着他的样子，玉真公主突然觉得皇兄这次看起来是认真的。于是就答应下次邀杨玉环之前通知他，一定让他亲眼看看这位他想象中宛若神人的女子是不是对的人
“如若她是，我决不负她！”李隆基坚决地冒出这一句。
“好！”玉真公主看皇兄这次如此认真不由得有些感动。
兄妹两人说完，月已西沉。玉真公主将他送至门口。“请皇妹一定帮我这个忙！”李隆基抱拳说道，然后矫健地翻身上马，和几个侍卫一同离去。
玉真公主站在门口望着皇兄远去的背影，想起那天杨玉环离去时的情景。这两个人，难道最后真的要走到一起去么？唉，造化弄人。她走进道观吹熄了那支蜡烛。
玉真观的这一切都隐没在黑夜中，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回百转人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