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者]大梦先觉》天目心

46、第四十五章 表白 下辈子，你

　　就在乐少锋胡思乱想之时，听到了贾警司的话语，“弼奇，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么多人叫你大佬，你也想自己兄弟安好的啊！”
　　贾警司依然没有放弃争取郑弼奇重新成为自己的事业伙伴，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正在写的这张意愿书将会成为什么。
　　乐少锋已经联系好报道黑警的媒体，以防万一，还找了些自媒体人。他把资料抽丝剥茧，销毁了吉运有关的一切证据，把贾警司与三合勾结受贿的文件都寄给了媒体，今夜将有特辑报道，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黑警的事，乐少文的冤屈也将得到申诉。
　　而Pakkey让贾警司写下的这封意愿书，也将会成为畏罪自杀留下的遗书。

　　Pakkey没有接贾警司的话，继续吩咐道：“最后一句，写I am sorry for what I did.”
　　贾警司微微一怔，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像认罪书，没有下笔。
　　乐少锋拿起枪指着他的太阳穴，贾警司只能写下了最后一句并签上了名字。乐少锋没有碰那张信纸，认真地看了一次，都是按照Pakkey说的写，他视线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孤儿院名字上数秒，才抬头向白衣人颔首示意一切妥当。
　　白衣人走向贾警司身边，出其不意用枪柄敲晕了对方，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乐少锋见状心头一惊，大佬不会改变主意真的想和这人合作重振吉运吧。
　　“老大。。。你。。。”
　　乐少锋皱眉叫唤了一声，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毕竟贾警司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虽然现在三合暂时瓦解，但吉运依然百废待兴，若有高层白道人士通融照顾，那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只是这人豺狐之心，还曾在Pakkey胸口开了两个洞，而且想到往后若要看着杀死哥哥的仇人和Pakkey来往，同台吃饭，亲如密友，胸口便疼痛难忍，像有大石撞击。
　　Pakkey正准备走出书房，眼角瞟到愁云密布的人，怕他轻举妄动被仇恨冲昏头脑，按捺不住用自己的枪射杀贾警司。他又兜了回去，宽厚手掌落在委屈狼狗的头顶，轻声说：“放心吧，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叫我老大，我不会放生你的仇人的。。”
　　乐少锋怔怔凝视白衣人，心中所想又被他读懂，胸膛闷闷胀胀，如鲠在喉，从唇间吐出个音节“嗯”。

　　白衣人放心转身走出书房，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贾警司放在饭桌上的枪，用手帕包裹着没有直接触碰。他柔声对着看守昏迷的人说：“乐仔，要么让我动手吧？”
　　Pakkey声调虽是询问，但他深知乐少锋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乐少锋重重吸了口气，瞅着眼前猎物，神色复杂，其实是想亲手为哥哥报仇的，只是老大都这么开口说了，他点点头站到了一边看着Pakkey。
　　Pakkey并没有利落地一枪毙命，而是隔着手帕调开保险匣，小心地把枪放入不省人事的人手中，就着他的手扣动扳机。贾警司的枪自配消音器，一声急促的钝响，他太阳穴上多了一个窟窿。
　　乐少锋看着那个血红的洞，想起了哥哥死时眉心的弹痕，眼角发痛，神思漂浮，耳边响起熟悉轻唤才回过神来，Pakkey拿起那个破碎的饰物，提醒乐少锋要走了。
　　二人在厨房戴上刚才做饭时就用过的手套，开始收拾现场，本来吉运是有专门负责事后处理的兄弟，只是现在一切重头开始，什么都得自己动手了。
　　Pakkey扫视房间每个角落，一边整理一边交待乐少锋注意事项，乐少锋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到大佬的话上，按着指示帮忙。
　　不久一切收拾妥当，房子干干净净看不出曾有客人拜访，贾警司趴在自己书房桌子上，手垂在一边，桌面放着他的自配用枪，还有一封捐赠自己全部财产以及认罪道歉的信。

　　此时天色已黑，二人走出乡间别墅，在隐蔽草丛中取了车，驾驶而回。乐少锋没什么精神，坐在副驾座上低头沉思，回忆片段杂芜凌乱，涌上脑海，夜色浓重，华灯闪烁，他心中却荒凉一片。
　　Pakkey看着倒后镜里乐少锋悲伤的脸容，软声说道：“乐仔，刚才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回去我给你煮面吧。。”
　　乐少锋慢慢抬起头，伸手捉住身边人的手，像是想要汲取温度一般，反复摩擦。白衣人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单手挂着方向盘飞速向前。
　　车水马龙的市中心，高楼大厦的屏幕上正在放送特别报道，曼谷警局高层贾警司涉嫌与□□勾结收受黑社会贿赂。

　　二人回到家里，Pakkey把房间前廊花园的灯都打开了，废弃一般的别墅披上了橙黄的灯光，映照在高高草丛和爬满植被的外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冲洗后Pakkey走到厅里的佛翕前上香，把那串菩提珠放回原位。乐少锋也跟在一边礼佛，古朴的木质佛像依然慈眉善目，怜悯苍生，烟雾蒙蒙，檀香飘飘，烛火闪闪，人影双双。
　　星火点点摇曳，淡淡阴影落在闭目的素衣人身上，乐少锋看着熟悉的侧颜，心中慢慢升起暖意，驱逐苍凉，待到白衣人张开双眸站了起来，乐少锋才怯怯地开口：“Pakkey哥，我可不可以，以后跟着你礼佛，我想把哥哥的遗物也放佛翕里。。。”
　　乐少锋不敢正视对方，心中七上八下，毕竟哥哥是警察，和Pakkey势不两立，况且还没告诉大佬自己亲哥哥死前还在处心积累筹谋捉拿他。
　　白衣人凝视着忐忑不安的青年没有马上回答，他并不清楚这人有没有意识到这种类似“我想和你家祖坟合在一起”的要求暗示着什么。
　　乐少锋没听到应答，以为大佬不愿意和警察哥哥扯上关系，正想收回自己的请求，抬头却触碰到饱含情愫的眸子，白衣人轻轻点头应诺，神情柔和如水。
　　乐少锋失神少倾，才想起来掏出哥哥送的手链，放在菩提珠边。卸去定位仪后他一直没舍得扔掉，随身带着，虽然这是连累大佬受伤的手链，但这也是哥哥留下的唯一东西了。
　　Pakkey认出了那条男式金属手链，他也看过乐少文的工作日记，知道个中缘由，乐少锋像做错事的孩子，又再低头道歉，Pakkey抚上耷拉着脑袋的狼狗，轻声道：“老大没怪你。”

　　白衣人看着乐少锋眼眶发红，拉起他的手走向厨房做面，让他在一旁打下手。乐少锋低着头，听话地按照大佬的话来做，看着烧开的水滋滋鸣叫，他关了火缓缓倒进锅里，忽然听到白衣人的问话：“乐仔，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没有直接用贾警司的枪杀他，而是捉住他的手来？”
　　乐少锋摇摇头，那人一边下面一边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硝烟反应？”
　　乐少锋点点头，这个他倒是知道，开枪后衣物上会有硝烟反应，警察若是查证例行要化验这个。刚才Pakkey并没有直接开枪而是捉住贾警司的手开枪，那贾警司衣服袖子上定是能化验出这个反应，一切都指向畏罪自杀的结论，不会联想到他杀。
　　而且现在黑警的事暴露出来，警局为了面子和社会稳定，肯定只想赶紧结案也不会继续细查，表面证据成立就会以畏罪自杀终结。
　　乐少锋又再细细回想整个部署过程，自己无法控制情绪想要暴打贾警司时被Pakkey阻止，也是怕在那人身上留下明显殴打痕迹，让后来的法医检查出来，破坏整个布局。
　　Pakkey把每个细节都想得很周全，曝光的丑闻，乡野间的别墅，自己的配枪，袖子上的硝烟反应，疑似遗书的信，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年多前死去的江湖大佬来复仇的。

　　“我明白了，老大，我真的有很多东西要学。。”
　　Pakkey看着乐少锋恍然大悟的神色，知道他已领会个中巧妙，笑着说道：“慢慢来，学了做饭先吧~。雪姨回了岛上照看罂粟地，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天天吃外卖？”
　　“老大，你要去哪儿？”乐少锋听到Pakkey要离开，瞪大眼睛惊慌地问道。
　　“现在不够人，什么都要自己做。没办法天天照顾你。。”
　　“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那！”
　　Pakkey笑着把做好的面推到乐少锋跟前，夹起半只溏心蛋塞进对方嘴里，戏谑地问：“你跟我叫我老大，原来是为了吃饭~”
　　乐少锋知道大佬在戏弄自己，幽怨地瞅着白衣人，含着一口东西，鼓起腮含糊答道：“是！”
　　“这样很麻烦，其他人做饭比我好吃，你不就跟别人跑路~？。”白衣人清洗着厨具，满脸愉悦地调戏着小狼狗。
　　狼狗连连摇头，赶忙把溏心蛋吞下肚子，抹抹唇角，郑重其事地说：“Pakkey哥，我一辈子都会跟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表白？”
　　乐少锋并没有因对方的揶揄退缩，含情脉脉地补充道：“止这一辈子，下辈子也要叫你老大。”
　　Pakkey蹙眉凝神看着远方，仿佛在想象着下辈子的事，实在不知道这一生的罪孽，因果轮回，下辈子会是如何，他缓缓道：“下辈子？还是算了吧。。。”
　　乐少锋看出白衣人伤神，没等对方说完就着紧地表白：“无论下辈子在哪儿，我都会和你一起。我会听话的，也会努力跟你学，不可以不要我。”
　　看着青年坚定炽热的眸子，Pakkey忽然释怀，他眉头舒展，低笑着说：“下辈子，要不然，你做大佬算了。”
　　乐少锋眸中升起璀璨烟火，怒放燃烧，Pakkey看着炽热坚决的黑瞳，胸中暖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