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者]大梦先觉》天目心

43、第四十二章 归巢 游鸟归巢，

　　傍晚时分，落霞如血，百鸟归巢，声声泣鸣。一大一小两只船驶入了附属岛屿的港湾里，从大船上陆续下来好些人，一黑衣青年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后边两三个兄弟在窃窃私语：“袋子里是徐爷带来买地的钱？”
　　“是啊，很多，我们终于可以过好日子啦。”
　　黑衣青年转头看着讨论的几个兄弟，压低声说：“回曼谷重新开始，什么都要钱，你们不要想着这么快就有好日子，听大佬安排。”
　　待到所有人都来到小船上，Pakkey扫一眼确保人齐便下令开船返程，他把一个启动器交给了身边的乐少锋。乐少锋狐疑地接过来，发觉这是徐爷自己船上的炸药装备启动器，他抬头看了一眼白衣人，夕照在素衣上投下暖色的阴影，若有若无的檀香在晚风中飘动。
　　小船行驶出了一段距离，乐少锋看着那艘大船离自己越来越远，紧紧地把那小巧的遥控器攥在掌中，心里默默地念着哥哥的名字，按下了按钮。一声惊雷平地起，海面爆破出一朵巨大的火花，比血色斜阳更浓烈，把碧绿水色染得殷红。
　　归鸟瞬间从小岛上蜂拥而去，飞离巢穴，在层层晚霞中尖叫盘旋。乐少锋盯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花，眼角干涩发痛，好些儿时片段涌上脑海，浮现眼前。白衣人长臂搭上他的肩背，有力抚慰，手掌温度透过衬衣直达黑衣青年心底。
　　小船越开越远，那片璀璨的火球变得越来越小，惊慌的鸟雀也慢慢平静，陆陆续续飞回家园。随着一个弯道，船只残骸消失在视野中，只剩下一派宁静的海面。
　　乐少锋依然凝视着那个位置，落日西沉，暮色蔼蔼，海上一片苍茫，迷迷蒙蒙，看不清前路，也看不到过往。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与哀愁，看着四面皆是海水渺渺，天色苍苍，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为何而活。
　　忽然熟悉气息笼罩而来，捉住了他的手，白衣人柔声低语“乐仔”，听到信赖的声线，乐少锋从恍惚中回到现实，他定了定神，回握着宽厚的手掌，向着温热的身体挨了过去。
　　回到岛上，Pakkey向村长解释买家有急事回去了，那片罂粟花地也不卖了，准备自己经营，希望村里居民可以提供种植作物的经验，收成好的话也会回馈给村民。村长并没有疑心其中种种，欣然允诺。当夜留了两个兄弟看守那片罂粟地后便兵分两路，Pakkey带着乐少锋和几个兄弟悄悄坐船回曼谷，另一半人跟着雪姨从另一条航路堂而皇之地回去。

　　经过两天的船旅，Pakkey他们在夜里回到了久违的城市，和无名小岛截然不同，即使深夜曼谷依然充满活力，永不入眠。他们没有惊动旧人，低调地回到了Pakkey的别墅，那儿一年没人打理，前院后庭的杂草都要比人高，一些植被也爬上了建筑外墙，夜色黯淡中萧瑟冷清，没人愿意接近这样一座废弃住宅，这正合Pakkey心意，省去费心掩盖行踪的麻烦。
　　白衣人走在前边，拨开荒草，一路打搅了不少野猫，有只甚至还霸道地挥舞利爪向白衣人扑去，维护自己的领地。跟着后边的乐少锋还没看清发起进攻的其实是一只猫，本能地护着自己大佬，一脚踹向迎面而来的袭击物。
　　地主猫灵巧地在空中闪避，几个翻身稳稳落在不远处，竖着尾巴不满地嘶叫着，两只眼睛在夜里像电灯泡一样，喉咙发出敌意的咕咕叫声，却也不敢再前进。乐少锋有些许不满，盯着那只杀气腾腾的猫，这儿本来是自己和Pakkey的家，只是离开一年多而已，这猫就把自己当地主了，还袭击大佬，真是不知好歹。他一时赌气想要上前和这只猫计较，心思却被一边的人看穿，Pakkey扯着乐少锋手臂低笑着揶揄：“你真是狼狗仔啊，要跟猫打架~。”
　　乐少锋忿忿不平地看着白衣人，委屈地说：“那它霸占了我们的家，我想赶走它而已。”
　　话刚说完，乐少锋突然意识到，自己理所当然地把Pakkey住宅当作家了，“家”这个从未体会过甚是生疏的词汇居然能够脱口而出，像是在心中默念过千万次一样熟稔，他不禁红了耳廓，低下头去躲避白衣人的视线。
　　Pakkey意味深长地看着乐少锋，本想着戏弄一番，却瞟到了身后几个兄弟，只可作罢，拉着他的手继续向前。
　　来到正门前乐少锋依然发呆，思绪飘回到16岁那夜，白衣人在车上说了句“回家有段路，你累就睡一下。”那时候他对“家”这个词还是如此陌生，这么七八年间原来已经潜移默化，一早把这儿当成这个词的释义了，乐少锋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句，我回来了。
　　“怎么了，很累么？等会早点睡。”
　　白衣人见小狼狗神色有异，似有疲倦，一边输入门前密码一边轻声询问。狼狗连连摇头，想要蹭上雪色衣领，却碍于身边还有其他兄弟不好撒娇，只能怏怏地走进屋里正想开灯，却被白衣人制止了。
　　“这两晚委屈一下，不要开灯。开灯远远都能看见，就有人知道这儿的人回来了。”
　　Pakkey向大家解释道，雪姨故意住酒店不回来，就是为了引开贾警司的注意力，而这别墅已经像鬼屋一样荒芜，一旦亮起灯方圆几里住户路人看见都会生疑，更何况贾警司很有可能派线眼留意这儿的动静，在解决这个人之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兄弟们并没异议，几人在手机照明下七手八脚地把住宅打扫收拾出来，便各自休息去了。

　　乐少锋冲洗完来到后阳台，看到换上睡袍的人，正站在月色中凝望后院的莲池，那塘池水即使没人打理，依然荷叶连连，花骨翩翩。乐少锋安静地站在Pakkey身侧，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沐浴后的潮湿气味，浅香暗动。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并不会好过，铲除黑警后还得夺回领地，重新开始，只是此刻心里安宁得如月华光辉，澄明清澈。
　　“你打算怎么处理？”Pakkey没看身边人，轻声问道。
　　“杀了他们！”
　　Pakkey挑眉轻叹，无奈地看向杀气乍现的人。乐少锋知道这不是大佬想听到的答案，他沉思片刻补充道：“我还想要曝光黑警的事，我想哥哥也会想这么做。。。”
　　“曝光之后呢？”Pakkey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继续追问。
　　“杀了他们。。。”
　　乐少锋重复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语气弱了很多。大佬之前都会直接告诉他做法，而最近玩起问答游戏来了，这让他无所适从，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才能答对。
　　“乐仔，你有没有想过，一次性杀这么多警察会有什么问题？还有一个是警局老大。”
　　乐少锋恍然大悟，倘若这样不加思索硬是杀过去，先不说损伤和战力能不承受，肯定会造成大新闻和黑白两道的混乱，警局为公为私为面子为维稳都要全力追究，那吉运就好难再在曼谷重头开始，甚至自己和大佬又得再次逃亡。
　　“那，那我们不要报仇吗？那个混蛋要杀你，把你伤得这么厉害。。。”
　　乐少锋着紧地抚上了Pakkey胸膛上的疤痕，即使自己按下为哥哥复仇的执念，也不能让存心要杀这人的警司活下去。
　　“那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Pakkey看着狼狗眼眸中的嫣红焦灼，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揉捏，耐心引导：“你不是说了要曝光吗，向哪儿曝光？”
　　“向媒体啊，我不会蠢到向警局曝光。”
　　Pakkey点头称赞：“曝光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是黑警，我们要怎么处理才会方便一点没有手尾？”
　　“伪装成畏罪自杀。”
　　乐少锋脱口而出，眸中倒影着明净月华，闪亮生辉。对方满意地颔首微笑，用力抚摸狼犬的毛发。
　　“把资料都准备好跟媒体曝光黑警的事，你还要先试探一下，有的媒体会被买通，不会报道反而会出卖我们。找好就处理他们，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即使警局觉得有不对，也没法大张旗鼓地追究。而且再社会舆论压力之下，他们会把死了那些人推出来做替死鬼，不会维护他们也不会深入调查整件事。”
　　乐少锋仔细地思索这个计划，周全稳妥，不会引起警局大规模追查，也便于之后重操旧业，对比之下，自己的想法还是“未够称”。
　　Pakkey发觉乐少锋在走神，柔声问道：“你不喜欢这样？”
　　“不是啊，我，我觉得大佬你想的计划很周全，比我想的好很多。”说着说着就惭愧地低下头去，当初大佬就不想要自己是正确的，现在自己还是这么不争气。
　　“之前你还小，没有教你布局，以后会多点和你说，不可以这么简单地想着杀来杀去。”
　　“我不是小孩子啦。”乐少锋闷声应道，在对方胸前裸露出来的蜜色皮肤上蹭来蹭去。
　　“小孩子才会这样撒娇~。”Pakkey脸色柔和，眉梢带笑，嘴上说着乐少锋太过孩子气，却没有阻止蹭在胸膛的脑袋爪子。
　　乐少脸上发热，不舍地停止了撒娇，乖乖地想要和温热的身躯拉开一些距离，却被有力的双臂禁锢着，他惊愕地抬头看向Pakkey，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唇齿就被温暖的触感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