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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罪恶的火焰 ...

  •   “啊!!”

      听到夏寻儿凄厉的惨叫,餐厅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武器。慕容珊将弓箭对准了厨房唯一的出口,“夏寻儿!发生什么了?!”

      然而夏寻儿已无法回答。

      她至今都没见过如此惊悚的画面,一只死去多时却在她面前活过来的丧尸,用黑洞一般、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自己,它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丧尸呼出来的、满是腥臭的气息。

      从它张开的嘴巴里,能看见一条蛇一样紫红色的舌头,覆盖着黑色的粘腻血液,那黑色的液体也同样粘在了它的牙齿和下巴上。

      “咕...咕咕...”

      它的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咕噜声。明明脖子上的半截血肉都被咬掉,露出惨白的脊椎骨来,它却依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发出着嘶哑的叫声。

      她几乎无法动弹。瞪大着眼睛,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无法从那作呕的丧尸的身上移开。恐惧侵占了全身,身体已不受控制,尽管理智在大叫着离开,脚步却无法移动。

      不知何时,厨房的们被锁住了,外面的人拼命敲打着,企图将它破坏。

      “别、别进来......”夏寻儿用微不可闻的嗓音,颤抖地说着。那样的敲打声似乎使丧尸兴奋了起来,它的四肢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嘶吼着朝夏寻儿咬过去。

      “啊啊啊!”少女尖叫着,尖锐的能刺穿耳膜的声音昭示着她所承受的恐惧。外面撞门的声音愈发响亮了,完全不受控制地,夏寻儿一把抓住煤气罐挡在身前。

      丧尸一章拍在煤气罐上,煤气罐的一边瞬间凹进去,那黑色的指甲竟是穿透了煤气罐。夏寻儿怔怔地看着丧尸卡在煤气罐里惨白的手,直到鼻尖萦绕上一股难闻的气息,才反应过来。

      她挣扎着朝门边跑去,“快!快开门啊!煤气漏了!”

      “夏寻儿!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把门撞开!”汪旭大吼着,不断用身侧去撞击着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可就是打不开,“艹!这门怎么这么结实!”

      “窗!”慕容珊朝夏寻儿喊道,“从窗户走!”

      “我做不到!”里面传出夏寻儿颤抖的哭声,“有丧尸在那里......啊!”

      夏寻儿发出了惨叫,而门终于被撞开。她朝着生的出口扑过去,而就在此时,丧尸向她的后背打去。

      “咻!”一支箭射穿了丧尸的掌心,夏寻儿逃过一劫,而丧尸脚下一绊,重重地撞在燃气炉的开关上。

      一缕细小的蓝色火焰冒起,慕容珊的瞳孔微缩,“快逃!!”下一秒,火焰点燃了空气中的煤气。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只能听到耳边炸响“轰”的一声,几秒钟之后便被翻滚的热浪掀到半空中。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丧尸以及正在和它们战斗的五个人。

      “怎么回事?”慕容纤纤和岩筱柒面面相觑。郭智轩和槐白晷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大喊,“是煤气爆炸!快离开这里!”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话,第二个爆炸响起。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岩筱柒痛苦地捂着耳朵。慕容纤纤却没有听他们的话,而是向前跑去,“不行,我姐姐还在里面!”

      岩筱柒顾不得耳朵的疼痛和脑袋的晕眩,一把抓住慕容纤纤的手臂,“你是想去送死么?煤气爆炸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我们所有人的命都要搭在这里!”

      看见被热浪掀翻后掉落在地上的几人,慕容纤纤先是露出了释然的神情,而下一秒便因为丧尸朝他们的聚集而僵硬了起来。从腰间抽出武/士刀,她翻身一跃就下到了一楼,开始砍杀和拦截那些试图向还在昏迷着的慕容珊靠近的丧尸。

      “纤纤!”岩筱柒顾不得那么多了,也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杀死一只在慕容纤纤身旁的丧尸。一边打,她一边怒吼,“你是疯了不是?!这么多丧尸你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慕容纤纤满身浴血,神情却依旧毅然。朝着岩筱柒笑了笑,她道,“不是还有你吗?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疯子!”岩筱柒骂着,却无法抛下慕容纤纤独自离开。她们被丧尸包围了,已经没有退路。两个少女背靠着背,各自高举着武器,审视地望着靠近的丧尸。

      凡睿也要跳下去,被郭智轩拉住,“她们去送死,你是不是也想一起去?!”

      凡睿试图挣开他的手,在无效之后,他一脚揣在郭智轩的胫骨上,后者一声痛呼,凡睿立刻脱离了他的钳制,“难道你要对那么多人见死不救?你想看着他们去死?!“

      “我不想,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郭智轩弯着腰,“你以为你们三个就能保护那生死不明的几个人了?到时候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姐被丧尸咬死!”凡睿恶狠狠地与他拉开距离,“什么警察,一天到晚就只会说漂亮话!到了关键时候,你们有几斤几两,还不是一目了然!两个高中生都不如,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警察?!”

      说罢,他揪住槐白晷的衣领,在他耳边威胁道,“你要是不跟我下去就我姐,我现在就杀了你!别以为我不敢,也别想着那个姓郭的警察能救你!他连那下面的十个人都不在乎,你以为他会在乎你?”

      槐白晷的脸色白了一下,不敢去看凡睿暴怒的脸,只能跟随着凡睿跳了下去。

      “你......”郭智轩不可置信地说道。

      “哎,你以为我想?我可不是个好人,”槐白晷轻轻摇头,“但都这个时候了,既然是同伴,就都战斗到底吧。难道我们还比不上几个小孩子重情义?郭警官,你要是真的一个人走了,到时候肯定不能原谅自己的。”

      郭智轩咬着牙,从口袋里抽出手/枪,枪口对准了下方丧尸的脑袋,“真是一个个行为不过脑子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然而,即使五个人浴血奋战,丧尸的前赴后继依然使他们非常吃力。时间已经经不起耽误了,岩筱柒一□□穿丧尸的头部,来不及将那黑色的血液从身上抹去,拼尽全力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这些丧尸的聚集都是因为爆炸,而爆炸的声音巨大,对丧尸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声音......声音......

      有了!

      岩筱柒挡住一个丧尸的攻击,朝站在二楼平台上射击的郭智轩喊道:“郭先生!打响警报器!”

      郭智轩一愣,显然也明白了岩筱柒的目的。二楼的丧尸已经不多,他用枪解决掉了几只,向着墙上的红色警报器跑去。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枪响传来,丧尸们朝着对面的方向望去,随后争先恐后地冲着那边涌去。这样的声音显然干扰了它们的感官,盖过了人肉对它们的吸引力。

      “我们快走!”

      慕容纤纤一把背起还未醒来的慕容珊,其他人也都拖着剩余的昏迷者。

      “这边!上二楼,我们从南侧的紧急出口走!”郭智轩指挥着行动,岩筱柒等人尾随着他的指令。背上的重量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幸好昏迷的几人很快就醒过来了,什么也没询问便加快速度奔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适应这样的情况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暗暗的一片,在没有任何光照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扶着墙壁,紧挨着身后和前面的人,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走散。

      “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慕容纤纤小声问道。就在此刻,走在前面的郭智轩开了一枪,接着凡莶发出了惨叫。

      所有人骚动起来。前端的人陷入战斗,而后侧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丧尸!大家准备好武器!”

      然而在狭窄的楼道里,长距离的武器根本无法使用,也没有人敢乱开枪。岩筱柒不得不将标枪收着,相当于手无寸铁了,幸好慕容纤纤和慕容珊团团围住了她,将她保护在中间。

      “别怕!丧尸已经被清理了,我们加快速度冲出去!”下面传来郭智轩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好景不长,岩筱柒惊恐地发现上面的墙壁出现了裂痕,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竟是因为爆炸而被冲击的原因。

      “这里要塌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岩筱柒只知道是个男人的声音,大家发出了恐惧的叫声,争先恐后地往出口涌去。

      “大家不要慌!”郭智轩试图稳定他们的情绪,可到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话。他只得先一步踏出了出口,“加快速度,在楼道倒塌之前......”

      岩筱柒、慕容纤纤、慕容珊相继离开楼道,“姐,你先走,”凡睿侧身,让头脑看起来还不甚清醒的凡莶先离开,“小心点,我看这楼马上就要......”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一块砖头便直直地砸在他的头上。凡睿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不过片刻便倒在了地上。

      “凡睿!”凡莶顾不得往前爬,见凡睿生死不明地倒在那里,连忙又折了回去。

      她用力想要将凡睿拖出来,然而靠她的力气还是太勉强。楼道里已经摇摇欲坠,大块大块的砖石落下,粉尘飘散,她一边咳嗽着,一边拖着自己的弟弟。

      “轰——”

      楼道塌陷了一大块。石头砸在昏迷的凡睿腿上,他没能发出痛呼。凡莶的手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俏脸完全被灰尘覆盖住,她拉着凡睿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此时,郭智轩和岩筱柒等先逃出来的人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身后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响声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完全顾不上清点人数。郭智轩在汪旭的帮助下强行撬开了一辆卡车的车门,岩筱柒等立刻上了卡车。

      “等等,”采温怡回头,不安地望着熊熊燃烧着的火车站,“槐先生、凡睿和凡莶他们还没来......”

      “是被攻击了还是被埋在里面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汪旭探头看向采温怡所看的方向,“啊......我看见凡莶了。她好像在拖着什么人。”说罢,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岩筱柒。虽然郭智轩现在才是队伍的领袖,但汪旭似乎还是更信赖岩筱柒。

      岩筱柒没有说话。

      如果让她来决定,她不会去帮凡莶。说到底,凡莶已经是她的敌人了,而这个跟她实力旗鼓相当的女人,很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如果她与程子夜联手的话,自己将插翅难飞。因此,这是个杜绝此威胁的好机会。

      至于和她一起的槐白晷、凡睿?他们和她不过是一起行走了几日的陌生人而已。期间没讲过什么话,没一起吃饭喝水,最多只是一起打了几波丧尸。就如慕容珊所说,在这个时候,能活下来是本事,活不下来也怨不了别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如此残忍了呢。

      但这样的残忍,不能显露出来。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家伙,有必要维持那个名为“责任心”的面具。因此,岩筱柒道:“到底也是同伴一场,如果大家愿意的话,把车开过去吧。”

      尽管地面上的丧尸让人忌惮,但乘坐在卡车里面,被那一层金属包裹着,每个人的心里也都踏实了许多。他们也如岩筱柒想的一样,不希望别人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都赞同了。

      汪旭驾驶着卡车,缓缓朝冒着黑烟的火车站开去。

      “哈...哈...”

      凡莶还在拖着弟弟昏迷不醒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她手上的伤口迸裂,鲜血打湿了洁白的绷带,渗透到她的外衣上。如果不是槐白晷在后面推着凡睿的脚,她根本踏不出楼道。

      那个身为她未婚夫的男人,面庞上带着焦急和不耐。

      “我说,凡莶,我不会帮你干这个活的,”槐白晷冷冷地说道,他不时地抬眼望着远方。当无法看到同伴的身影时,那份焦急之色愈发浓重了起来,“你想自己死在这的话,恕我不奉陪。”

      “你敢,”凡莶咬着牙,“你敢在这里放开我弟弟的话,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槐白晷讽刺地笑着,“你们姐弟还真是一样,动不动就用死威胁别人。我这是遭了什么罪,非得为你们做牛做马?如果不是我自己还不算弱,早就成了你们的牺牲品了。”

      说罢,他将凡睿的脚摔在地上,凡莶的腰顿时因为重量弯了下去。

      “你以为你是谁?还觉得你是公司的大老板,所以可以随便使唤别人吗?别忘了,现在可是末日,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你还真高贵不到哪里去!”仿佛要将受过的怨气数尽吐出,槐白晷没有收敛狠话,“我是你的未婚夫,但我不欠你的。你们姐弟情深我管不着,但你们在用我的命威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若是陷入危难的人是我,你们会愿意舍命相救?”

      “你......你...”凡莶苍白着面色,她本来就因为爆炸浑身疼痛,现在也再没力气将凡睿拖离,“你这个狠毒的男人...平时装得跟什么一样,没想到......”

      槐白晷漠然注视着她。

      这个是他的未婚妻的女人。

      第一次认识,是什么时候了呢。他想。

      他和她都是著名企业的少爷和千金,为两家关系交好而顶下婚约。母亲自他年幼便教导他要善待与尊重他的妻子,而对凡莶,这个有一天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他也给予了所有的敬重。

      凡莶身为长女,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她如同许多千金小姐一样,美丽、高傲,像只白天鹅。她时尚、潮流,穿着总是十分体面。父亲喜欢她的一点,便是她会是他最华美的包装,那是老一辈人对“妻子”这个词语的理解。

      他并不在意。然而有一日,一切都变了。

      公司势力倒塌,父亲悬梁自尽,母亲郁郁而终。他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可他的未婚妻,如同女神般被仰望着的凡莶,还过着养尊处优、公主似的生活。那样美丽的凡莶、那样高傲的凡莶,如何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是个破产的老总的儿子这一事实呢。

      但凡莶的父亲并未解除两人的婚约。于是,媒体为他贴上了“拜金”,“死缠烂打”,“为了钱厚脸皮”,“攀附权贵”的标签。

      而凡莶,也因此而视他为耻辱,不愿意与他结婚。

      也许,自始至终,凡莶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未婚夫是谁。她只希望那个男人听话、顺从、多金,带出去炫耀也很有体面。

      她的地位给了她太多的优势,令他毫无反抗之力。可现在,那些都统统不存在了。

      现在是末世。

      凡莶和他,在丧尸的眼中,是一样卑贱的生物。

      “槐...白晷...”凡莶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就好像一个破败的洋娃娃,“求你...带我弟弟走......”

      她用恳求的眼神和口吻说着。槐白晷看着她的样子,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委曲求全的自己。他忽然很想笑,凡莶在做着那么倨傲的事情的时候,恐怕未曾想到会有今日吧?

      “你以为我傻?救了凡睿,那家伙不费尽心思杀我才奇怪。我也尽力了,你和凡睿今天死在这里,只能说运气不好。”

      槐白晷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了鸣笛声。汪旭驾驶着卡车,紧皱着眉头停在他们的面前。

      “快开门!”槐白晷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辉,朝卡车跑去。而在他后面的凡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揪住他的裤腿,槐白晷竟无法挣脱,“你休想!不救我和弟弟也行,你也一起死在这里,给我们俩陪葬!”

      “你这个疯女人!”槐白晷气急败坏,而车内的人面面相觑。“快给我放手,都要死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黄衍颇有兴趣地看着窗外的纷争,“啊呀,这两口子是吵架了吗?”

      “两口子个鬼,”慕容珊白了他一眼,“都互相咒对方死了,恐怕早就撕破脸了吧。问题不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而是我们到底要不要救他们?”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看着浑身染血的凡睿、死命抓着槐白晷的凡莶、同样死命想挣开凡莶的槐白晷,其实大多数人都大致理清了所发生的事件。

      于是,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要就的话,我们只能就凡莶和凡睿,或者槐白晷一人,”慕容珊打破了沉寂。现在窗外的两人已经厮打起来了,岩筱柒看着温文儒雅的槐白晷和美艳高傲的凡莶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和头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果然,只有到这种生死关头,才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吧。

      凡莶为了救弟弟的精神值得钦佩,可她又憎恨着小队中的很多人;槐白晷看似温和有礼,可此时却对身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拳打脚踢,谁又能确定今后他也不会毫不留情地舍弃掉别人呢?

      而若是将他们三人都救下,定然纷争不断。这场纷争可能会从三个人扩散到整个队伍,槐白晷和凡莶也会竭力将其他人招揽到自己那一边,队伍必然会被瓜分成数半。

      岩筱柒的意思,便是谁也不救,让他们自生自灭。残忍,可坐在车上的人哪个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心思都和她是一模一样的,指不定还要更加龌龊,只是没人愿意揭开那层面具而已。

      “你们,快打开车门啊!放我进去!”

      槐白晷终于挣脱了凡莶的手,从车窗往外看去,岩筱柒能看见凡莶捂着的手臂鲜血淋漓,向不正常的弧度弯曲,竟是被槐白晷打的脱臼了。血腥味显然引起了丧尸的注意,只是碍于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异常强烈,它们才没有立即判断出目标的位置。

      副驾驶座上的郭智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浓眉紧皱。没有人说话,而汪旭也没有摁下打开车门的按钮。

      “天哪,凡莶小姐的手臂......”夏寻儿等女都捂着嘴,纵然再厌恶凡莶,她们此时都只能感觉到悲凉。明明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却怎样努力都无法触碰。而被未婚夫狠心抛弃、毒打,又是怎样的滋味呢。

      “我们不能救他,”慕容珊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她从来不刻意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个男人太狠毒了,就他下手的狠劲,我不想让他上车。”

      “......”

      “你们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想想吧,他要是上了车,日后我们人人自危。谁知道下一个被他毒打的人是谁?我也没权利指责他的作为,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而已。”

      “可是......”一下子就舍弃掉三个成员,每个人除了悲伤以外更多的是不安。岩筱柒注意到了这一点,凑到郭智轩的耳边去,“我们不能三个都舍弃。这样只会让大家都感觉兔死狐悲,团结度会大大减退。”

      “那你觉得救谁好?”

      岩筱柒凝视着地上不知生死的凡睿,“救他。”

      “凡睿?我觉得他活不成了,”慕容纤纤小声道,郭智轩也点了点头。

      “不,如果快的话还是有救的,”岩筱柒道,“我觉得他挺仗义的,救了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在这个纷争里面,他是无辜的。”

      “那如果他知道......?”

      “他知道也不会恨我们。凡莶死了,他能恨的只有槐白晷。‘如果不是他,那他们都会好好活着’,他一定会这么想的。不会有威胁。”

      “我觉得这办法可行,”郭智轩扬了扬声,“既然凡莶和槐白晷都无法信任了,至少也把凡睿救起来吧。”

      其余人也没有反对。

      “可是该怎么做呢?”只要打开车门,槐白晷肯定会冲上来。正当所有人都苦恼的时候,程子夜忽然一把拉开了车窗,一拳揍在试图从窗口爬入的槐白晷的脸上,朝不远处的凡莶大喊,“凡莶!我们答应救你弟弟!但前提是你得帮我们拦住槐白晷!”

      槐白晷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瞬间变得癫狂,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令人耳膜发麻。程子夜扯了扯嘴角,一个勾拳打在他的鼻梁上,槐白晷停止了会将丧尸引来的嚎叫,后退了几步。而凡莶,绝望的眼眸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最后看了眼还在昏迷之中的凡睿,她忽然咬住牙,不顾手上的剧痛,向槐白晷扑来。后者被她撞的一个趔趄,见汪旭已经把车门打开,两个人下去拉凡睿上车了,连忙往前跑去。凡莶像是变成了丧尸一般,用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掐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前进。

      槐白晷怒极,转身就是一脚踢在凡莶的小腹上。坐在车里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凡莶苍白的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槐白晷一拳殴在她的脸上、腿上,胸口,凡莶的浑身上下都是伤,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吼!”丧尸终于被这动静吸引过来,槐白晷愈发惊慌,被程子夜和郭智轩抬进卡车后车厢的凡睿已经脱离了险境。顾不得身边还有丧尸,槐白晷睁着狰狞的双眸,掏出腰间的手/枪,“砰!”地一声差点打中车轮胎。

      汪旭转动方向盘,在后轮的不足两英寸处有个冒着烟的弹孔。槐白晷还想再射击,凡莶从后面压制住了他的行动,将枪从他的手上抢了过去。槐白晷立刻要去抢枪,却没注意到身后早已有一只丧尸虎视眈眈,等他回过神来已为时过晚,丧尸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凡莶退后几步,再无法支撑破败之躯的她跌坐在地上。看到面如死灰的槐白晷的脖子鲜血喷涌,打湿了她引以为傲的长发和早已看不出原样的衣裙,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像是疯狂着,她看了眼驶向远方的卡车,仿佛将所有剩余的希望都寄托在里面。转眼,她又瞥着失去生机、倒在地上的槐白晷,将从他手上夺过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一声巨响,在满是灰色烟雾的空中回荡着。满是狼藉的地上,留下了两具被鲜血覆盖的尸体,好似埋葬了所有的罪恶。然而,深藏在深渊之中、更为可怕的恶魔,还未露出马脚。

      隐藏着自己。覆盖着自己。只等着复仇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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