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美人娇》三年时光

4、肆 我麻木地坐

　　我麻木地坐在全城最豪华的酒楼里，看着自己对面的蔺青寒。
　　蔺青寒看我半晌没动，淡淡地问：“菜不好？”
　　我看着满桌子重重叠叠的菜盘，金灿灿的各色鱼肉菜式，诚实道：“不能再好了。”
　　蔺青寒又问：“环境不雅致？”
　　我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台上用细柔的声音唱着小曲的美貌歌女，身边恭恭敬敬站着的一众店小二，赞叹道：“不能再雅致了。”
　　蔺青寒：“嗯。”
　　这人身着白色道袍，一副仙风道骨，超脱凡尘的的清冷模样，却坐在这明显充满奢侈和暴发户气息的红尘之地准备理直气壮地大吃特吃，我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这跟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符合啊青霜君，我以为你会露出不屑或者淡然的眼神说这里：庸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为什么你看起来对这种场合很有经验的样子？
　　蔺青寒其实从没动过筷子，他看我真的不想吃，就面无表情地扫了一下周围，道：“劳烦各位了，请你们都先下去吧。台上那位姑娘也是。”
　　得他这句，众人立刻不敢多作停留，哗啦啦地人一下子就散光了，只剩我们仨面面相觑。
　　蔺青寒对我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点这些东西吗？今天没胃口？”
　　“你说这些菜都是按我的喜好点的？”
　　“嗯。”蔺青寒慢悠悠地端起左手侧的茶杯，小抿一口道，“我从不主动来这种地方。”
　　看来原身的品味很是值得商榷。
　　白铭笑道：“蔺峰主，您也知道师尊他失忆了，或许口味也有些变化。”
　　蔺青寒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而后还是轻轻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
　　他便又让人撤走了那些菜，换了一间朴素些的包厢，桌上只摆三杯清茶。
　　蔺青寒不爱笑，说话语调都没多少起伏，当静静地听他说完小觉县祸妖的状况时，我不禁觉得。
　　这简直是我听说过的最二逼的祸妖了。
　　之前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常识，我特意找系统查了更加完整的关于祸妖的资料。别的祸妖谁不是一出来就当场大开杀戒肆虐一方生啖人肉残害良民百姓啊。
　　可是这个小觉县的祸妖觉得这不行，这不好，这样太粗鲁了。于是走了文艺路线。
　　它只抓县城里年轻，模样好的公子小姐们，不是直接吃掉，人家是选择带回老窝里然后不知道怎样怎样了。文艺如它抓人十分规律，一天两个，不多不少。来找茬的修真世家的弟子除外。
　　可以说是一只品位上佳，生活富有节奏感的一代良妖了。
　　“你说的真的是祸妖么？这描述和传统祸妖不符啊。”我抽了抽眼角。
　　蔺青寒道：“妖气杂乱暴戾，不能言语，相貌丑陋，是祸妖无疑。”
　　“那这个祸妖智商挺高。”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怪不得上街的时候都没看见几个年轻人，想来是怕了。”
　　蔺青寒：“我并不建议直接铲除。被抓去的那些人......有一丝希望也总是好的。”
　　“青霜君的意思是，打入内部？”
　　“嗯。大概要麻烦一下你的大弟子了。”蔺青寒略一偏头，看了白铭几眼。
　　我：“青霜君已经知道祸妖的巢穴了吗？”
　　蔺青寒：“不知道。祸妖速度很快，主动出击我比较吃亏。”
　　我：“那怎么查？”
　　蔺青寒：“多在街上逛。”
　　想了片刻，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往白铭身上瞟。
　　白铭确实是生的极为好看的，不拿剑的话看起来就是一斯文俊秀的大家公子模样，应该很对那祸妖的口味。
　　白铭果然微微一笑：“义不容辞。”
　　我皱眉道：“不行。我不同意。”
　　眠霜峰是什么地方，以英勇善战闻名的一大战斗峰啊！连他们峰的峰主都不去做的事儿，白铭去了还有命回来么？这怎么可以。
　　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我冷声道：“白铭修为浅薄，恐难担此重任。青霜君对此事了解甚多，何不亲去探查？”
　　谁知蔺青寒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道：“我已经在街上晃了多日。它就是不来抓我。”
　　我：“......”
　　我：“那也不行。”
　　白铭温声道：“多谢师尊关心。不过弟子虽自知不才，却也希望能尽些绵薄之力。”
　　蔺青寒淡淡道：“秦殃，你真是什么都忘了。白铭的修为可比你低不到哪里去。”
　　我看了看一脸斯文儒雅的白铭：“真的吗？”
　　白铭谦虚道：“蔺峰主言重了。”
　　蔺青寒：“那就这样吧。白铭你先去把道服换了。”
　　白铭点点头，告了声辞。我抬腿刚要跟着他走，蔺青寒却道：“秦殃，你留下等着就好。”
　　于是我只好缩回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蔺青寒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坦然地任他看。人长太帅了就是这点麻烦，走哪里都要接受这种崇拜的目光。
　　蔺青寒道：“等会和我去县府吧。别在外面客栈住了，不安全。”
　　我：“我原本就是打算去县府的。只是昨日时辰太晚，怕打扰你们休息。”
　　他应了一声，又是一阵无言。
　　我看他应该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的，但他最后只是皱了皱眉，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好吧，人家不问，我也没必要犯冲不是。
　　等白铭换好衣服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已经是一个‘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大家公子’形象了。特别是他没了那把佩剑而改拿了一把折扇，附带一个浅笑，要多帅有多帅。
　　当然还是没我帅。
　　蔺青寒略一点头道：“不错。你去主街多逛逛吧。尽量显眼一点。什么时候放信号弹你应该很清楚。”
　　白铭微微躬身：“是。”
　　我：“那好吧白铭我们走。”
　　蔺青寒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冷冷道：“你是专门去给别人添麻烦吗？你以为祸妖来了白铭还有义务分神照顾你了？”
　　我顿了顿，没吭声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我这个样子去说不定还会妨碍人家的计划呢。
　　白铭看看我，笑道：“师尊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我应付的来的。”
　　“白铭，你小孩吗？”蔺青寒语气淡淡地，“你们两个一起，是以他的安全为第一，还是任务为第一？”
　　我：“好了好了，我不去了。反正也不是很有兴趣。”
　　蔺青寒若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你要是只是想逛街，我带你去城另一边看看便是。”
　　我：“哦。不是很想。谢谢。”
　　蔺青寒：“......”
　　白铭看事情定下来了，在蔺青寒给了他信号弹，又确保自己把佩剑藏的足够隐蔽之后，就大张旗鼓地去逛街了。
　　果然之前说不想都是笑话，在蔺青寒不知是不是故意地给我描绘街道的繁华有趣之后，我欣然同意了和他一起去逛街。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有原则有主见的人。
　　我和他一起走在小觉县的街上。
　　这条街比不得主街人多，来这里摆摊的也大多是些中年人，稀稀拉拉地各自占据一地。有吆喝着货物的好处的，有正和顾客讨价还价正起劲的。也有守着小摊坐着打瞌睡的。总体来讲，虽不冷清，却也说不上热闹。我的热情瞬间去了一大半。
　　我还是换了一身平常的粗布短衫，加之我本身就没什么仙人的气质，乍一看就只觉得是个长得特别帅的寻常百姓罢了。然而蔺青寒他依然坚守个性，穿着他充满仙气的白底银纹袍，腰间还别着他那把威风凛凛的藏雪剑，一脸冷漠。
　　简直要多骚有多骚。
　　但按照他的话来说：“这样比较有威慑力。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我感觉你这样才是真麻烦。
　　没见那些小贩一个个都不拿看普通人的眼神看我们么？
　　话说我刚才还很奇怪蔺青寒明明在这逛了好多天了怎么这儿的人一个个都像不认识他似的，结果他告诉我他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祸妖喜欢那种类型的，聪明的他就决定一天把自己易容一次，争取有一款是祸妖心目中的理想美人。
　　然而祸妖就是不抓他。他表示对祸妖的审美有点捉摸不透。
　　我求你了这不是脸的问题好吗？你看看你那冷漠的气质一靠近就被冻的浑身发冷，我要是祸妖也不会来抓你的好吗？
　　看清我们模样的小贩们不禁低声谈着什么。
　　我虽然对古代的集市很好奇，不过也很矜持地没有一双腿到处乱跑，只是一双眼睛到处乱瞟而已。
　　蔺青寒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很疼？”
　　我收回目光，直视前方：“刚才进沙子了。现在好了。”
　　蔺青寒：“嗯。”
　　终于，离的最近的一个卖孩童玩物的中年摊主还是叫住了我们：“两位公子！两位公子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那男人看样子很是温厚，他叹了口气道：“两位公子是七时门来的吧？难道没有听过这小觉县现在祸妖猖獗么？”
　　我：“听过了啊，我们就是要来除掉这到处害人的祸患的。”
　　那摊主又悲戚地长叹一声：“哎......之前也有这么说的人，不过都已经死了。”
　　我：“......”
　　我：“不是只是失踪吗？......也不用说的这么绝吧？”
　　摊主摇了摇头：“这都多少天了？饿也该饿死了，总不能期待那祸妖养着他们吧？不是有病么？”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蔺青寒抿了抿唇：“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也断然是不会放弃的。”
　　“哎......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也死了。”
　　蔺青寒：“......”
　　“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几个不是冲动脾气？我不过一介贩夫，不听我劝也罢。”
　　那摆摊的男人见该提醒的也已经提醒了，便不再多说，只是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我们。
　　蔺青寒对我淡淡道：“别怕。我逛了这么久它都不来，想必今天也不会来的。”
　　我刚想说别急着立flag，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咿啊————！！”
　　那声音及其尖利悲惨，震的耳膜欲裂。瞬间，周边一处的树林方向传来树叶剧烈划动时的嘈杂声音。
　　大群的黑色鸟儿被惊的飞出丛林，在头顶毫无章法的乱窜，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几声急促的踩地。
　　摆摊的男人脸色一变，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丢下我们跑的飞快。街上的其他人也甩了自己手上的活计惶恐地四下逃开，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关窗子关门的声音。居然连自己的摊子都不管不顾了。
　　等我回过神，四周就剩我们两人了。
　　祸妖居然真的来了。
　　我看向秒被打脸的蔺青寒，后者淡然道：“这只是碰巧罢了。”
　　他握紧剑柄，站在我身前，冷冷地面对飞奔而来的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可是那坨黑漆漆的东西居然没有抓看起来最弱鸡的我，而是径直将黑猪手伸向了蔺青寒！
　　没想到祸妖居然是这种口味的！我震惊了。
　　蔺青寒也意识到了这祸妖意不在我，刚想要挥出去的剑硬生生给收了回来，冷漠地任由祸妖的猪手在自己身上抓。
　　他这是要亲自探入敌方内部的节奏啊。
　　我感动极了，趁乱小跑两步，离得他远远的。免得被波及。
　　就这样，祸妖果然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一个多余的眼神。它抄起蔺青寒就跑，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叫的什么，十分兴奋的样子，两跳两跳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看吧，我果然给他带来了好运。我一来，他多天的愿望就实现了。
　　等确定他没影了，我笑着朝着大街叫道：“大家都出来吧。祸妖已经走了。”
　　有几扇门出现了小小的一条缝，正准备大开的时候又急不可耐地被“哐当”一声□□上了。严实的不能再严实。
　　我奇怪地挠挠头，难道他们还想再多等一会儿？
　　话说要是祸妖真的想抓他们，几扇破门怎么也挡不住吧？
　　正想再对他们说点什么，突然眼前一花，腰上一紧，景物倒转起来。
　　卧槽我！
　　被什么东西夹着跑？！
　　上方传来嘶哑的叽里咕噜声，带着点亢奋的意味。一看夹着自己的手，还是熟悉的黑猪手。
　　妈的怎么又来一只？
　　我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又是蹬腿又是用拳头砸。等我真的觉得腰间力道有点松动了我又猛然想起，按这个奔跑速度，我摔下去脸上的肉还保得住么？
　　一想起那在地上舒爽摩擦后血肉模糊的模样，我赶紧把那手捂紧。
　　我泪流满面道：“抱紧我，别放手。”
　　祸妖一阵兴奋乱叫：“乌拉拉拉拉哔哔啦哔哔......”
　　感觉自己不能再好了。
　　Tmd你是故意调开蔺青寒的吧你们这群心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