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美人娇》三年时光

3、叁 等秦殃一边

　　等我一边吐一边飞飞停停地来到了所谓的七时门总堂，已经两腿发软了。
　　白铭扶着我，跨过门槛，踩着青金石玉的地面，从容不迫地穿过神色各异的同门弟子们。
　　每个弟子都同我问好，我刚开始还会回应几句，然后得到回应的弟子一脸喜不胜收如沐天恩的样子，看的我莫名其妙，后来发现自己实在应不过来，就乖乖闭嘴了，跟着白铭沉默地穿过人群。
　　周围偶有一些窃窃私语之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我耳里。
　　“秦谷主果然醒了啊！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段峰主的药也没调理过来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用得着对所有弟子都保密吗？”
　　“不知道，听说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修真界各门各派大概都等着看笑话吧......”
　　“秦谷主可是当事人啊，我看查出来是早晚的事。”
　　“嗨......我们讨论的再起劲也没用，都是各位师叔师祖的事，少说屁话吧。”
　　“是是是就你屁话不多......”
　　我一脸冷漠，直到人声渐渐远离。
　　当事人是秦殃，又不是我。我看这凶手是没可能揪出来了。
　　“人多嘴杂，师尊不用放在心上。”白铭低声道，“门主若是知道您失忆了，必不会为难您的。”
　　我沉默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综错复杂的过道走廊，流光溢彩的宝石饰物，看的我眼花缭乱。我不禁想这到底是超尘脱俗的仙门还是皇宫。
　　走了很久，我腿都有点软中带酸了。白铭终于在一间屋外不远处止步。他道：“师尊，这里便是了。”
　　我哦了一声，刚想进去，却发现白铭没跟过来。
　　“一起进去？”
　　白铭：“不了师尊，没有门主的命令，弟子是禁止进入的。”
　　“好吧......”我有点怂了。我完全不懂古代的礼仪风范和人际关系，生怕自己惹的人家一个不高兴以后就不好混了。
　　狠狠地做了个深呼吸，内心说了不下三遍加油你是最棒的，我摆出一脸正经地模样，鼓起勇气准去推门......
　　门自己“嘎吱——”一声开了。
　　我没来得及收回力，就被脚底下的门槛一绊，“啪叽”一声脸朝地磕在了地上扑了进去。
　　白铭：“......”
　　白铭走了两步应该是想把我扶起来，门又“嘎啦——”一声非常傲娇地给快速关上了，把白铭独自留在外面。
　　感觉自己出场方式不太对的我依然假装淡定地撑着起身，平静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对正中央背对自己的那人一拱手道：“晚辈秦殃，见过门主。”
　　【路遥。字远道。七时门门主，三谷谷主与四峰峰主之师。问旋真人。】
　　我身体一僵。
　　自己大概是，喊错了吧......
　　“我听怀瑾说了。你失忆了？”
　　那人转过身来，眉眼弯弯，长身玉立，竟是一副俊美的青年模样。
　　【叮——任务一达成。当前进度1%】
　　“是的......好多事也不记得了。”得知任务完成，我在内心yeah了一声，随即低下头不与他对视。
　　还以为门主会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或者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呢。这人明显年轻的和自己差不多大吧。
　　“这可真是有些麻烦大了。”青年微微叹了口气，“也算是为师没用，居然找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
　　他慢步朝我走近，修长的手指抬起，抚摸着我脑后的长发，柔声道：“是为师心急了，居然让你刚醒就赶过来......你的身体还没好吧。看这脚步虚的。”
　　我哂笑道：“还好吧......就是有点晕剑。”
　　“你这次居然敢乘飞剑了？不过还是这么怕高啊。”路遥笑吟吟道，“你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我可要替你面对那边百姓对你的怨念。”
　　我闻言不好意思道：“辛苦师尊了。”
　　“知道师尊辛苦就好好养身体。趁早恢复记忆吧。那些事你迟早是要亲自解决的。”
　　那估计是......没可能的了。
　　“我这里刚收到一株千年碧血芝，你把它拿去熬了喝。”路遥拿起桌上的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刚才探查了一下你的灵力，还有些不稳固。碧血芝可以温养经脉，对你有好处的。”
　　“谢过师尊。”
　　我双手接过。
　　“嗯，你最近也不必修炼之类的了。你的那把怀轩剑再过两日给你送来。没事多去和青霜君去逛一逛，也许你能想起点什么。”
　　“谨遵师言。”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我一直在这里。就算离开也会事先通知的。”
　　我觉得克服晕剑和这迷宫一样的地形可有点难度。
　　我随后又和路遥门主聊了一阵子，被反复叮嘱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后，终于能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位门主确实十分温和，并且对自己的徒弟很是疼爱的样子。我都快拍着他的肩和他称兄道弟了！
　　门又自动打开，我抬眼就看见了白铭。他就一直这么站着，姿势都没变过。
　　“......你没走？”
　　“您记忆尚未恢复，怕是不记得路吧。”
　　“嗯......也是。”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自己和门主聊了至少有一个多时辰吧？居然就这么让人家等着，太不应该了。
　　白铭道：“师尊，既然已经谈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不急了。于是我决定走路回去，顺便看看风景，了解一下周围地形什么的。
　　“附近有城镇或者村庄之类的吗？”
　　“有的。七时门与哑声谷直线距离中点处左右有一县，名曰小觉。”
　　我来了点兴致：“走吧，我们去逛逛。”
　　“这......”白铭面色闪过一丝犹豫，“师尊，那个小城最近不是很太平。”
　　“嗯？怎么了？”
　　“祸妖猖獗，眠霜峰主正在处理这件事，似乎有点棘手。您身体还未恢复，还是暂时别去了吧。”
　　我表示自己并没有想以身涉险的意思，乖巧道：“那就不去了。”
　　【叮——任务其二：前往小觉县协助眠霜峰主蔺青寒铲除祸妖。
　　任务成功奖励：进度至5%
　　任务失败惩罚：断其左臂】
　　失败就断臂？
　　断臂？
　　断臂？！
　　要不要这么凶残！
　　我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五颜六色十分精彩。这破系统，哪里是给我开金手指的，简直就是奴役吧，还没有拒绝的选项。
　　白铭：“师尊脸色不是太好呢。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等等。为师突然觉得，为民除害这种事，人人有责。”
　　白铭：“？”
　　我：“我想去顺便帮一帮青霜君。或许可以找点感觉，对恢复功力有帮助。”
　　白铭：“可是师尊您佩剑并不在身侧，以前修习的招式大概也忘了吧？”
　　我真诚道：“说的是啊。所以为师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啊。”
　　白铭：“......”
　　最后白铭还是带着我去了小觉县。
　　据白铭所言，小觉县之前还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小城，更何况它的地理位置算是顶好的，前后都被七时门给罩着。只是这祸妖来的太突然，又十分怪异，之前有自告奋勇来接这一任务的七时门弟子，全都不知所踪。
　　对，不是死了，是不知所踪。
　　这简直在啪啪打七时门的脸。
　　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罩着的人给祸害了，顺便把前来援助的弟子给搞没了。这搁谁心里不难受啊？所以这不，送完一波人头之后，正主就来了，势必要把祸妖搞死。
　　我感觉这个闲事有点不好管。
　　“这里和我之前执行任务的地方是同一个吗？”
　　“不是。临乐和周边地带最近祸妖都出没很频繁。”白铭摸了摸剑柄，细密的长睫毛低垂着，眼神有些沉重，“频繁的，都有些奇怪了。”
　　祸妖其实并不算妖，它们介于兽与妖之间，是精怪化人失败后的产物。没有多少思想，只剩掠夺和嗜杀的本能，面目丑陋，好食血肉，攻击力强，不过一般不成群出现。七时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弟子巡查或历练，也是想借此清除这些东西，可以说在七时门附近是十分安全的了。
　　白铭皱眉，立于窗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静静地望着深蓝的夜空。我坐于床边，正很有兴趣地反复把玩着一个土黄色的小布口袋。我是亲眼看见白铭把那个装着千年碧血芝的盒子在上面晃了一下就没了。大概是小说里修仙者标配的储物袋。
　　我们到这里时已经很晚了，虽说蔺青寒在县官府上住着，自己也可以去蹭蹭地方。但到底是不请自来的，不好意思打搅人家，于是白铭就近找了个客栈，要了一间房住下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我脱了外衣，往里面挪了一点，给白铭腾出些空间。
　　我对白铭招招手道：“想什么呢？快来睡吧。”
　　我知道自己此刻形象应该有些不好。在床上半撑着身子，胸膛微露，小腿蜷起，发尾散乱。
　　不过我一向在家里随意惯了。如果白铭介意的话我下次会改的。
　　白铭看着我，愣了一愣，又快速别过眼去道：“师尊您睡吧。弟子再去向掌柜的讨两床被子，打地铺就好。”
　　我以为他怕两个人睡不下，便道：“没事，这床不小，一点也不挤的。”
　　白铭笑了笑：“这不合乎礼数。况且弟子明日起的很早，怕扰了您清梦。”
　　说着也不管我劝阻，真的拿了两床被子铺地上睡了。
　　我见他确实不打算上床，只好灭了灯，道了声晚安。背对着他，我却半天都没有睡意。
　　过了一会儿，客栈其他的亮光也已全部熄灭。四周沉寂下来。
　　我突然小声道：“白铭？睡着了吗？”
　　“没有。师尊有事吗？”
　　“也不算吧......”本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没睡着。我动了动身，支吾道，“我比较想知道秦......我失忆之前是什么样的。”
　　那边半晌没动静。
　　就当我都以为刚才那句回话只是梦语的时候，白铭轻轻开口了。
　　“师尊以前，总是成天冷着一张脸，对谁都不笑呢，也不爱说话。”
　　“一直都是独自完成门主配给自己的任务，每天最大的爱好是修行和练剑。很无趣。”
　　我：“......”
　　你师尊还在这呢你说人家最大的爱好很无趣？
　　尼玛这人和我完全是反义词吧。
　　前世同学谁不知道我就一天然乐观派自来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作死。
　　一个人就算失忆也不会性格大变成这样吧！
　　我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幸好自己在门主面前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不然保准认为自己是夺舍来的。
　　不过白铭应该很清楚自家师尊是个怎样的人吧？为什么感受到异样却还是不说？
　　“不过师尊很爱护自家弟子们，从不会像其他峰主那样只要收入门下就敷衍了事，也不会不耐烦。”
　　白铭说到这好像笑了一声。
　　“我们修炼的功法，剑术。一招一式，都是您亲自交给我们的。”
　　我快被吓尿了好吗。
　　天了。我上次在门外看见的有那么多弟子，还不算有些在外游历的或者没来的。每个人入门的时间也许不很一致。这尼玛到底教了多少遍！
　　大神，给跪了。
　　“其实您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起床练剑，师弟们只是光看一遍，就获益匪浅了。”
　　“您最喜欢喝碧泉，说它是世界上最好喝的茶。”
　　“平时也喜欢和眠霜峰主切磋剑术，因此和他关系非常好，是很好的朋友。”
　　“每天都要把自己的佩剑擦好几次......”
　　白铭果然对原来的秦殃很是了解，也许是为了能尽快让我回忆起来，他说了很多。多到秦殃的每一个爱好，每一个细节习惯。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温柔，饱含笑意。像是在努力描绘某种最美好的东西一样。
　　我闭上眼睛，听着听着，突然就没了兴致。
　　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身体以前的事？
　　开玩笑呢......难道还想着接替这个身体好好活下去吗？
　　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止住了他的话题。
　　你在傻兮兮地干什么呢，秦殃。
　　他叫的每一句师尊，都是那个哑声谷谷主秦予安。
　　而不是你这个半途来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