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始无终》张十臣

4、立威

　　“我他妈让你把作业拿出来你听没听见？”
　　张臣刚打完水走进后门就听见猴子尖利的蜥蜴嗓，新同桌白皙的脸通红发胀，腮帮子咬的死死的，张臣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滚蛋，他的作业我在抄，要不你拿走？”
　　猴子吓了一跳，本来只是找茬发泄一下不满，谁知道正主回来了。“不好意思啊臣哥，我没想到这小子混人这么跳”确实，怎么看他都是一副老实巴交好学生样子，跟张臣仿佛两个世界的人，谁也想不到他跟张臣会这么快搭上线。说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张臣一屁股坐下来，王同学还是满脸通红，眼神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钉孔，身子还有些微微的抖，张臣也没说什么，帽子一扯趴下睡觉。
　　恍惚之中好像有人在扯自己，张臣把帽子扯开，发现新同桌怯怯地看着自己，“上课了”他指了指讲台上正在扭保温杯的语文老师。
　　“哦，我知道了。”说完，重新扯回帽子翩然而睡，王同学无奈。
　　。。。。。。。。。
　　恍惚之中好像又有人在扯自己，一掀帽子还是尴尬的王同学，“那个，到午饭时间了”“嗯～”张臣一抽饭盒，准备去食堂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一看班里人都走光了，脑子一抽问了下王同学“一起吃饭？”
　　然后张同学就惊讶地发现，原来可以有人可以正襟危坐不把饭盒端起来扒饭也能把饭吃完，还吃的异常干净，甚至还带着一小罐洗洁精洗饭盒。
　　。。。。。啧
　　午自习半个小时后做完作业的张同学百无聊赖地拿削笔刀划着桌子，余光看见王同学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过来，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熟练地摁亮屏幕，“今天谢谢你啊”王同学好像还不能熟练地使用谢谢这两个字。
　　“咋的？手机当谢礼送我啊？”“当然不是，就今天中午给你玩儿”王同学神色慌张匆忙解释。“开玩笑的”张臣惊讶地发现了新大陆，仿佛王同学并没有开过玩笑
　　然后王同学便把书翻开，枕上睡觉，王同学的衣服没有帽子
　　似乎2048这游戏也要运气，打了好几把分数都在一万以下，张臣突然觉得有点无聊，偷偷偏头看了一眼王同学，好看的眉头紧皱着，睫毛一闪一闪的，似乎做着一个不太好的梦。
　　张臣犹豫了一下，点了返回键，看着主屏上的几个应用突然发现了□□，还是今年版的，好奇心催使他点了进去，发现界面和自己两年前的直板版并没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不过是主机版的0键换肤那些快捷功能全都加进了需要手触的设置里，然后关注起了王同学的网名
　　“折翼の天使？”张臣心里一口老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网名叫烈炎之爆，□□群显示有多条信息，国学-叉叉家族，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群。好友名单里倒是只有一个好友，轻飞雪月。
　　“我日，不会吧”张臣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熟睡的王同学，内心震惊不已，这小子竟然网恋？仅剩的节操使他没有打开对话，而是反手摁了退出键打开了相册。
　　第一次用大屏手机看照片的感觉很奇妙，一种在演科幻片的感觉，几张照片里一个明显小几号的王同学跟明显是他爸妈的年轻夫妇在天安门前故宫博物院前还有几个张臣不认识的景点前阳光灿烂地笑着。
　　那是张臣从来没有体会的快乐。
　　张臣放下手机，因为他想起了很多东西，从来没有出过栗城的父母，他倒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出去闯一闯，这样“不经意”间跟人谈起的时候，仿佛自己就能和那些著名的经济繁荣的城市扯上关系，自己已经看过了大世界。但是张臣生命里的前十几年确实都在栗城，他只是个无知的乡巴佬。
　　怀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张臣把手机揣进内兜，拉上帽子沉沉睡去。
　　张臣一边吃着刚买的馅饼一边狂补作业，把周日作为一个新学习周的开始确实是一件很操蛋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实际放假时间只有周六一天，虽然是下午上学，但上午起床和路程根本没有足够的娱乐时间
　　当然，作业是不可能做的，他还没见过谁会用难得宝贵的假期时间来做作业，当然，随着小王同学把东西从书包里掏出来直接交给课代表的那一刻，他见到了
　　但他更先看到的，是他脸上青了一块。
　　“是猴子弄的？他前天在学校门口带人堵你了？”张臣放下笔，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同时一股罕见的少年气血涌了上来。
　　“不是，我昨天在家摔了一跤”王不玺抿着嘴，但张臣还是看见他身体都在抖。
　　张臣没说话，突然起身走到讲台前面把猴子的桌子掀了个底朝天，桌面和抽屉里的东西洒了一地，瞬间教室里全安静了，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只有老邓一个人突然笑了起来。
　　张臣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回到位子上继续补作业，彼此无言。
　　直到班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沉没，张臣抬头看了一眼“这他妈谁干的？不想活了？”猴子过来看到直接炸了，有几个人眼神看向张臣，猴子明白了，看了张臣一眼，又发现老邓正在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捡回了东西。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老邓把猴子跟张臣都找了出来“猴子把新来的打了，你也把他桌子掀了，这事儿算了了？”
　　“还没，晚上还得厕所里解决一趟”张臣盯着猴子，猴子脸又红又抖“别啊臣哥，要不然你让他扇我两巴掌，我没想到他……”猴子开始语无伦次地恳求
　　“那我把这事儿给孙玉说一下？还是我叫两个人算了？”
　　“那麻烦你了”张臣不想再多说话，甩开猴子的拉扯转身回了教室

　　“起来，跟我一起去趟厕所”张臣推了推上铺的王不玺，然而他只是把脸扭过去对着墙“我要睡了，我不去”
　　“那也行吧”张臣有些无奈‘希望你不要觉得是我错了’
　　张臣套了件外套，把隔壁寝室的门敲开，老邓带着几个人把猴子拱了出来，张臣一直没说话，倒是那几个人薅着猴子的头发把他弄进了厕所。
　　“这事儿我还是做不习惯，老邓还是你开炮吧”张臣确实没做过这种事，老邓倒是轻车熟路，直接一脚踹在猴子的肚子上，几个人一边问候他母亲一边往他身上招呼。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张臣忍不住还是拉开了，几个人明显上头了，有几拳头都直接招呼到头上了，再打下去可能要出问题
　　“前天叫了几个人？”张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充满危险“是觉得他好欺负还是我叫不来人？”厕所门口围了一堆看戏的，宿管大爷的手电筒光也打了上来。
　　“行了，回去吧”围观群众虽然叹息与好戏的草草收场但还是在门口让出了一条路让猴子挤了过去。
　　宿管大爷已经上走廊了，门口的人全都一哄而散，剩下几个进来装作上厕所，张臣和老邓几个也装作刚上完厕所的样子走了出去。
　　“孙玉星期四在操场上跟人约了架，你到时候也去一趟吧”老邓突然向张臣发起了邀约。
　　“嗯，我知道了，会去的”张臣答应下来，在这件事情结束后，这本来就是他要付出的结果或者说代价，这是他的第一次登场，在获得“不良学生”这一层保护罩的同时也肯定跟老邓孙玉他们产生一层关系，暴力的同盟伙伴。
　　张臣回到寝室，王不玺似乎已经睡着了，张臣没有再打扰他，张臣只希望他不要因此而跟他画上心理界限，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张臣知道自己的生活一定不会再那么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自己可以勤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