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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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长若到校时已经三点半了，教室里正在上科学课。同学们正认真的听着课，更是让长若多了几分愧疚。长若扣了扣门，看向讲台上仍在眉飞色舞上着课的老师。“不好意思，老师。”长若很诚恳的道歉道。
“去哪儿了?”老师一边问道，一边向长若招招手，示意她进教室。
“车坐过站了，三点才有发车，所以，迟到了。”长若坐下，抽出科学书，摊开。“恩，下次注意。”老师没有多难为长若，点点头便继续上课了。
下了课，江流又来找长若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迟到啦？照道理不会坐过站啊！”江流迟疑的问着。此刻的长若很郁闷，并不想说话。敷衍说“没什么”便低下头看书了。样子装的还算认真，但书，是根本都没有看进。
“我会和老师申请和你同桌的，辅导你的学习。”江流笑着看着长若，笑容如三月春风，六月暖阳。暖进了长若的心坎。江流的办事速度快，下节课上课前，江流就坐到了长若的身边。“喏，给你的。”江流塞过来一盒话梅，“很好吃哟，你尝尝看。”江流又推了推长若，指了指话梅。长若转过头来，说：“我不喜欢吃酸的。”
“那这个呢？”江流塞过来一包豆腐干，长若一撇，辣的。“我不喜欢吃辣。”
“啊！”又是一声长叹。江流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拿到长若面前晃了一晃。——牛奶呀，这个我可以喝！长若心想。笑着接过了牛奶，软软得道了一声谢谢。见她笑了，江流也笑了。亦如刚才，如三月春风，六月暖阳。
长若看着窗外，本来沉闷的心情突然变好了。江流的笑，让她看到了窗外柳树抽出的绿芽，天上的白云，操场上同学们奔跑的身影。江流的笑，让她知道了她的生活并不是如此无趣，还是有一个人愿意逗她笑，愿意给她吃的，愿意给她辅导学习。生活的美好，她在江流身上看到了。
*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大考小考不断，长若的成绩依旧不理想，无论江流怎么给她辅导，成绩依旧提不上去。为此，长若的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这天，科学和语文的成绩同时出炉了。拿着考卷，长若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办公室门口。十分钟前，“沈长若！拿着你的卷子到办公室来。”科学老师对长若一直很好，也很少叫她的全名，都是很亲切的叫她长若，所以可想而知，这一次的考试，长若考得有多砸。叩开门，长若走到科学老师的面前，将卷子摊开在老师面前，双手缚后。
“我已经叫了你家长来了。”科学老师的话让长若一惊。是母亲吗？会是她吗？一个多月了，母亲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也不敢打电话给她，怕被族长逮了个正着。这样看，她居然有些小期待。那种恋母情结又从心底浮上。
“你现在这里坐着，好好看看你错在哪儿了。”这句话把长若的理智唤了回来。是啊，这一次可以见到母亲，但她会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卷子，说不定还会狠狠的训自己一顿，长若想着，低着头看考卷。
等了一会儿，叩门声响起。长若心急地回眼一看，失望了。
不是母亲。是族长，是沈明迹，是那个把她困到上海来，让她挣扎让她痛苦让她难眠的男人。沈明迹信步走了过来，先和科学老师握了握手，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长若。
长若的身子颤了颤。
“舅舅好。”长若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过来。”
长若嘴里的成熟让沈明迹情不自禁的挑眉，但眼里的意味很明显，“原来你也知道是麻烦”
“老师，长若这次考试考得不好，也有我们家长的责任，我们回家会好好教育他的。”沈明迹一番话说得科学老师眉头舒展。“看来，这位科学老师并不知道我家额情况呀”长若心想。
“你们家长若也的确不容易，才7岁便让她来读初一。你们也是，没有任何基础，就把她丢到这儿，成绩难看也是自然，我建议你们啊，课外给她报一个补习班，好好补一补基础。长若这孩子很聪明，我看得出来，就是因为底子太薄了，一下子接受不了。”科学老师一边啜着茶，一边大佬得看向沈明迹。听了他的话，沈明迹的脸冷了冷。
“好，我们会报补习班的。那长若我就先带走了，下午的课还麻烦老师给他请个假，晚自习她估计也不会来上了。”沈明迹拉着长若的手，对科学老师说。
科学老师点了点头。沈明迹便把长若拉走了。
一路上，沈明迹步子飞快，没多久，便把她拉离了教学楼，塞进了黑色轿车里。
“说吧，需要我给你多长的适应期？还是说，你需要一个补习班？”沈明迹慢条斯理的坐到了长若旁边，深黑色的眸子盯住了长若的双眸。
“舅舅，我想，我需要一个补习班。”长若没有明白沈明迹后半句话，她的确需要一个补习班，所以，她也就如实的说了。“啧，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沈明迹思忖片刻，又道，“这一次，我可以妥协，但只有这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记住。”听完沈明迹的话，长若舒了口气。
还好，他同意了。
长若回到位子上，摊开下一节课的书本，准备先预习预习。身旁的江流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是去打篮球了吧，不过，这么冷的天，谁会去打篮球呢？”长若不禁缩了缩脖子。
“呵，你说那个转学生啊，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次次考试都是垫底。”轻蔑的尖锐女声从后座传来。长若清楚的很，那个女生是班里有名的女霸王，谁都不敢惹她，还听说，这个女霸王很喜欢江流。很喜欢很喜欢。
“江流跟她是什么关系呀？”另一个女声响起。
“你觉得呢？还能是什么关系。转学生跟个小豆芽似的，既没料又没成绩，谁会喜欢！”许是女生察觉到了她僵硬的后背，说话声音还大了些。
长若不喜欢这种话，不喜欢那个女生说话的腔调，不喜欢她给人的轻蔑感觉，不喜欢她话里的嘲讽。长若捂住了耳朵，试图将自己带离。可她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女生接下来的话，“才7岁呢？她家是有多大把握，还没读过托儿班就来上初中呢？”
长若的心情本就有些糟糕，听了这几句话心底的烦躁更胜。
强撑到了晚自习结束，长若拖着累得不行的身体回到了公寓。公寓里的灯亮着，厨房里有人影忙活着，长若知道那是沈明迹，便也没有过去一探究竟，走进书房，开始写作业。
夜深了。长若只剩下英语作业还未完成，翻开作业本，一张小纸条掉了出来。
【转学生，还没读过托儿班呢就敢来我们感铭？别以为江少对你照顾有加，是真的喜欢你，看清点吧，这不是人家的意愿，是他妈妈的意愿。你以后也就别在江少面前装得柔柔弱弱了，有时间就去厕所里好好看看自己屁股上的紫青有没有消失吧！】落款上明明白白写着，——木植。
木植。那个她想要好好对待的朋友？纸条上的内容她没有多在意，只是那个落款。落款她很熟悉，就是木植的字体，分毫不差。失望吗？没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的。心底有声音呐喊。心底的委屈，绝望像潮水般涌来，下午沈明迹对她的妥协让她感觉到的温暖消失殆尽，那种无力感再次将她推上高潮。
长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清楚自己睡着前想的那句话——不要在意，做好自己。
这件事，虽然还未全部释然，但长若心底清楚，这些都不能是阻碍她进步与成长的东西。
这几天，长若一直在学骑自行车。每天上下学都要乘公交太费钱了，为了生计，她必须精打细算。这样想想，似乎学会骑自行车也很重要。只不过，长若的平衡能力很差，再者，沈明迹给她买的自行车又高又大，长若坐上车座就花了好久的时间。为了坐上车，长若还请小卖部的师傅帮自己调了座位的高矮，欠了小卖部师傅一个不大不小但确实要还的人情。
简栗园有一个很大的社区广场，给长若提供了学骑自行车的场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广场四周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照的广场如白日一般。今天作业不是特别多，为了学骑自行车，长若挤出了下课的时间，把作业写掉了一部分。所以，回家随便吃了点粥和包子，长若便下楼学骑自行车去了。黑暗的楼道里，多的是蜘蛛网，长若盯着前面的路，摸到了自家的储藏室，拖出了自行车。
上一次学骑自行车已经是三周前了，自行车上落了一层薄灰，长若一吹，便吹掉了。
此时天气凉爽，广场上不乏玩耍散步休闲的人。长若推着自行车，找到一块还算比较空旷的地方。用力一蹬，坐上了自行车的车座。摇摇晃晃的，长若的双脚好不容易点地，已经是半分钟后了。
长若试着踩起自行车，可奈何车轮才转了一圈，长若就向左侧晃了过去。一身冷汗，“呼！”还好自己的左脚及时点地，不然肯定要甩一个狗啃泥。再试一次，仍是同样的结局，长若不是歪向了左边，就是歪向了右边。最好的记录是骑过了两块地砖。长若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又重新尝试了一次。
意外的是，自行车过了四块地砖，长若高兴的快要飞起，只是...
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是一对母女，女儿也在学自行车，看样子还比长若大上不少。母亲扶着女儿的车后座，稳定着重心。“糖糖，加油啊，六块砖已经过去啦，转弯转弯，小心！”自行车歪了过去，母亲及时松开了手抱住了女儿。
“很棒啦宝贝，糖糖最棒了你看！六块砖呢！”母亲给女儿撩开了刘海，眼神宠溺。
是满屏的母爱。
一声惊呼，长若倒在了地上，右侧大腿破了皮。长若感受着疼痛，眼里一遍一遍放着刚刚那位母亲抱住自己女儿的那个瞬间。又是泪，无声的。
*
长若每个晚上都在广场上练习骑自行车，车技也越来越好，现在已经能绕着广场骑上三个圈了。随着长若车技的长进，枣城也入冬了。
生活越来越有规律，沈明迹给她报了两个补习班，补一补她最薄弱的理科。当初，沈明迹还好心的问了长若要不要报英语和语文的补习班，但长若觉得文科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把成绩提上去，于是就婉拒了。
当沈明迹问她要不要报文科的补习班时，长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沈明迹也没有两三个月前那么难讲话了。
......兜兜转转，春夏秋冬两个轮回便过去了。长若的学习越来越稳定，也在今年冬天过完了自己的9岁生日。
生日那天，长若邀请了几位学校里玩得比较好的同学来自己的小窝过生日，气球、蛋糕、蜡烛、礼物都备齐了，原本冷清的小屋瞬间温暖了起来，时不时地传出几声笑声，引得对门儿的老太太过来敲门，毕竟，长若的家里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距离上一次热闹，整整隔了365天。只不过那天，也就是长若的8岁生日，是江流和她一起过的。
一年前。
江流和长若一起跳了级，现在，长若和江流的成绩在省里都能排的上前十，如江流所说的一样“平安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子”。两人同坐在初三九班的教室里，但并不是同桌，毕竟，江流173的身高被安排在第一个位子的确不太合适。冬天了，午后的操场上散步聊天的同学少了一大半，自从换到初三的班级，视野也开阔了不少，还能看到远山上零零落落的别墅。
“江流，今天我生日，你陪我过好不好？”少女软糯的嗓音在江流耳边响起，江流停下笔，盯着少女。
“好呀，我跟老师请个假，晚自习我们不上了。反正中考也有把握了，再不济我帮你复习也可以。”江流看着面前的少女，眉眼一弯，勾了勾唇角。
“那你晚饭别在学校吃了，我带你出去吃。”此时，长若已经回了头，看着窗外树上稀稀落落的黄叶，说道。
江流恩了一声，突然从桌肚里拿出书包，走向门口。
“诶，你去哪？”长若将碎发别在耳后，一边问道。
“不告诉你，你晚上就会知道了...”话里暗示的意味明显。
——哦这是给她准备礼物去了。长若在心底暗自窃喜。
——也是，午休这样的大好时光，谁都不会浪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