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昏迷第二天2 李 ...
-
李响回到房间,满脸忧愁,思绪翻飞,他在干嘛?和谁谈?同事?朋友?
正猜疑着,一个念头闪过。
小三?
“干嘛呢?接个电话回来一直唉声叹气的,影响何晓心情呢?”离洛不满地嚷嚷。
“管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何晓就不高兴了?”李响奋起反驳。
“你?难不成被余海甩了?”离洛双手抱前,嗤笑。
“你!”
李响刚要接下去,便被谢洋一把捂住嘴,谢洋把食指放于唇前:“嘘!”
见李响安静了,谢洋才放手,瞪着离洛,李响两人。
“安静点,吵什么吵。”
“离洛他说余……”李响委屈不甘。
“嘘!”谢洋指指身后。
“……”李响对上林逸眼神,识相地闭嘴。
远处钟楼报午,时间滴答流转。
冬日的阳光带了朦胧之感,透过窗户洒在林逸身上,散发出迷人的光晕,他的影子在何晓身上拉直伸长,一个不注意便被回忆勾去了心神。
那是在初中一个昏沉沉的下午,上体育课。
太阳大,风一个劲的吹,打在脸上不是一般的疼,冷得走在操场跑道上的林逸吸了吸鼻子,连围脖也盖不住这呼出来的白气。
老家的冬天,不下雪,太阳独自发了力,带来的也不过是紧跟在林逸身后长长的黑尾巴。
他不在意。
但某人在意。
他自顾自的走,低头默默回想上节课留下来没搞懂的数学公式。当他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才隐隐感觉似乎背后有人,眉头微微一皱……
他悄然回头瞄了一眼,眉头舒展,而后昂头大步继续向前走。
一个厚刘海的小屁孩,正在玩弄他瘦长的影子,东踩踩,西踩踩,似乎忘了我,脸上的笑容仿佛开了花,不知是不是被冻的,小脸通红。
林逸的心莫名直跳,潮红泛起,热,热得由内而外,但他还是坚持那么没头没脑的走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解下自己的围脖,拿在手里,耳根一红。
“何晓?”他回头。
背后哪里还有人,空留黑影在身后,一股伤感袭来,他用目光努力着寻找,扫过所及之处。
却,一无所获。
为什么我要寻找他?为什么我会有种莫名的心动?为什么他消失我也会失望?
林逸不解,但,又唯独对何晓这种感觉深切……
“王炸!”
离洛狂放的声音,外加不羁放荡的笑,着实吓了林逸一跳。
好不容易回想起往事,就这么被打断?
林逸抬头,脸色岂是难看能形容的。
余海推门。
探进半个头,放眼望去,除开一旁黑着脸的林逸,某三个人正在打牌,不亦乐乎……
看见余海进门,李响当然是特高兴的那个,因为余海的到来拯救了他渐渐消瘦的钱包,苦了他一直想着怎么脱身。
他直接把牌往桌上一扔,两脚一蹬,跑着跳着到了余海跟前,冲着余海咧嘴傻傻的笑,还殷勤地接过余海手中的东西。
可是余海一丝阴翳从眼角闪过,而后却抬手揉揉李响的发,看着李响傻乎乎的样子,弯了嘴角。
“你们这样在何晓跟前打牌不妥吧?”余海想起从他进门就看见黑着脸到现在的林逸,他担忧众人小命不保。
余海觉得在病人面前打牌,是不太厚道,病人还是昏迷不醒的何晓,何况,他男朋友也在旁边。
某三人一听才想起来。刚刚打牌太过专注,已经忘记了一旁的林逸,怪不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亲切抚摸着他们的脊梁,深入骨髓……
众人齐刷刷回头望着林逸,发现林逸异常平静,异常平静地盯着他们。
“没事,习惯就好。”林逸幽幽道,还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说完,林逸慢慢低下头,看着何晓,眼神立刻用温柔替代了先前的冰冷。
众人虽松了口气,但心里泛起波澜,到底是不敢出声。
余海看着场面不尴不尬,才干笑两声:“李响让我给你们带了午饭,林……逸,来一起吃点?”
“就是就是,林逸,吃点吧。”李响在一旁附和。
另外两人也连忙点头。
林逸在早上只喝了几口粥,其间便没再吃过任何东西,现在也已是饥肠辘辘,更别说那一声没人听见的“咕噜”。
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五个人围在一张小桌子前吃饭,突然,林逸就开了口。
“闲着也是闲着,打牌的话,你们还不如讲讲何晓的事。”
除了余海,其余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离洛想起刚刚的失态,一听“打牌”两字筷子差点掉地上。
半晌,还是谢洋先的开口,
“我先来吧。”
在座的都知道何晓与谢洋感情深厚,毕竟是十多年的好友,发生的事肯定不少,都竖着耳朵听他讲,唯独林逸心里明明很激动,表面却装作一片坦然。
“有一次早上我找他上学……”
谢洋用他丰富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讲述着与何晓各种幽默事迹,小到吃饭喝水,大到装疯卖傻,在座的人无不笑得前俯后仰,就连林逸也憋得满脸通红。
“我们两同时被铁链拌住了脚,飞了出去。真的,何晓那候表情是这样的。”谢洋比划着,做了一个搞笑又扭曲的表情。
后来李响和离洛也不甘示弱,纷纷争抢着说了何晓的一大片趣事。
尤其是离洛讲到,何晓有次去小卖部买龟苓膏的时候,对着小卖部阿姨,把“苓”说成“头”的时候,余海刚喝进去的紫菜蛋汤,活生生被笑得喷了出来,还不偏不倚地喷在了他对面的林逸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各抱心思,等待着林逸发飙。
余海虚汗直冒:完了,完了,完了……
李响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离洛,谢洋内心笑开了花,憋着难受:哈哈!看戏看戏……
“那个……对不住。”余海面红耳赤,递上纸道。
只见林逸一脸无奈,并没有接过纸,而是默默用手扒拉下头发上的那根绿油油的紫菜,淡定地把它放在桌上,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剩下的众人自然是食之无味,尤其是余海,由于刚刚的无心之过,想想就恨不得从这窗上跳下去。
等林逸出来,林逸径直走到何晓床边坐下,拉起何晓的手,又变成了一座雕像,再不说一句话。
而后只有一室的尴尬,偷笑和呆若木鸡……
月明星稀,医院静谧,窗外冷风袭来。
林逸感到背上一冷,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战,竟再无睡意。
索性起身帮何晓掖了掖被子,将窗户关成一条缝,拿过外套披上。
环顾四周看见谢李离三人已经睡熟,在离洛旁边还有一人,没开灯看不清。
林逸觉得是余海,但是他不应该在李响旁边?
自觉得有些口涩,找到水壶,竟没了水。想想还是出去打点水来,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值班护士,借几条毯子给睡熟的四人盖上,天冷不能着凉。
林逸提着水壶,轻轻关上门。他感慨医院里果然清静,静是静,还有些瘆人。
接完热水,刚到安全出口的门,就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还如此熟悉……
林逸蹑手蹑脚地到了出口门边,竖耳听,虽说那人说话极其小声,但是他确定是余海没错。
那,房间里面的应该就是小白先生了。
突然,门里没了声音。
林逸心里暗叫不好,结果已经迟了,余海从里面出来,恰好和林逸打了个照面。
“你……都听见了?”余海见到林逸惊讶道。
“嗯。”林逸老老实实回答。
余海有些慌了神,拿出一盒烟,取了一只递给林逸,林逸表示自己不抽,他便给自己点上了。
“那个……聊聊吧”
“好。”林逸也不拒绝。
楼梯间,点点火星燃尽,化为一缕青烟。
“没办法。”余海低头,眼中泪光波涌。
林逸拍了怕余海的背:“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说?”
“再缓缓……”
“那你爱他吗?”
被林逸这么一问,余海一时语塞。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林逸又说。
“我爱……”余海弱弱道。
“那你何必答应结婚?”
“父母的命令,我也没办法。”余海一把抹去脸颊的泪。
“父母的命令?”林逸嗤笑。
“……”余海只是低头不语。
“有个男生,曾经为了另一个男生,与父母反目,至今都没回过家。谈什么父母之命?”林逸盯着余海,目光咄咄逼人。
“那他就是不孝……”
“那我若是说那个男生是何晓呢?”
余海再不言语,泪水却不住地流。
林逸除何晓外,见不得哪个男人在他面前流泪,他转身往回走,刚跨出门槛,便听见余海说话了。
“今天你就当没发生过,别给他们说,如果……我和李响分手了,你帮我照看他一下……”最后这句话余海说得没有底气,毕竟林逸是个不相干的人,何晓还在床上躺着,有什么理由求林逸帮忙?
“算了,当我没……”余海见林逸沉思不说话,便后悔了,可话还没说完,却被林逸打断了,
“嗯,我尽量。”
余海笑了,笑得空洞,笑得悲伤,林逸看着也不是滋味,转身出门,留下一句“夜深了,回去睡吧。”
门关上。
余海叹了口气,独自在幽暗的楼梯间里又点上一根烟,只觉吸进去的是烟,吐出来的却是落寞。
往事幕幕,就像这缕青烟,梦一般消散。
林逸向值班护士借了五根毛毯,双手不得空,幸得余海及时出现微笑着接过了林逸手中的水壶。
“谢谢。”
“应该的。”
余海看来想通了什么,但林逸并不打算去猜想。
两人一同回了病房,分别帮熟睡的人盖好毛毯。林逸看着余海帮李响盖的时候,偷偷抹了一把泪,他不问,也不想余海说。
这一夜,林逸与余海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