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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干行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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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照着地址一路摸了过去,虽说宋家待他不薄,但当了左相总还不至于给人家当家奴的地步,皇帝就大发善心赏了一处宅子。宅子在闹市,东西巷陌,人家嘈杂,有许多卖小吃的摊子。秦桑瞧着甚好,只是站在秦府外头踌躇了脚步,巷头有个卖豆花的大爷,盯了他许久。
左相大人一咬牙,推门进去,是套二进二出的宅子,小而精致,院子里一片狼藉。
罪魁祸首此时正大刺刺的瘫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看着秦桑慢吞吞的走进来,灰扑扑的一条,皱着清秀文雅的一张脸。
“哟,左相大人来了,草民给秦大人请安。”话说的阴阳怪气,作了个揖,礼行的敷衍至极。
“少爷,你就别玩儿我了。”秦桑额上冷汗直冒,是了,这位就是宋家那位混世魔王,自己从小给他做伴读,陪他去赶考,那位倒霉催的主子,“青梅竹马”的主子。
“秦遇安!你还知道回来啊!秦大宝都快疯了,在院子里逮人就咬,医疗费从你工钱里扣!”宋铮龇牙咧嘴的说道,一口白牙跟海上浮沫似的,大开大合间秦桑几乎要梗塞了。他在心里腹诽道:都扣了十多年了,从来也没见过工钱。
“我哥麻烦宋伯父了,待我这里整顿好,就把他接回来。”
“你个白眼儿狼,亏我爹还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翅膀硬了就扑棱棱的飞走了!我跟你讲,你生是宋家的死了也得是宋家的!”一番话说的刻薄又无法辩驳。
秦桑忙点头称是:“少爷说的对。”看他没提科考的事,心道自己兴许能逃过一劫了。
宋铮揽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呢,搁外边受了欺负就回来,少爷我罩着你,只有我能欺负你,听到没?不过我呢,实在也不是读书的料,可能准备去参军啦,就是我爹不太同意。”他心头一暖,虽说从小到大净受宋铮欺负,但是到底像一家人,说起话来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也拍了宋铮的肩膀道:“少爷永远是少爷。”
秦桑或许没有想到自他趟入这片浑水命运就再也由不得他,人生苦短,又总是身不由己,这无涯的苦海哪会凭空出现浮木。
府中下人只有一对老夫妻,耳背腰驮,似乎在宅子里呆了好多年,被大魔王吓得有些瑟缩。
送走宋铮已是深夜,秦桑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快点上塌。
他推开主卧的门,让下人一早休息去了,因此并未掌灯。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格照进来,秦桑一转身看到一个身穿连帽的黑衣人淡定坐在案几旁饮茶,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秦桑结巴道:“谁……谁在那?”
“已死之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装神弄鬼的,我……我可不怕你。”
黑衣人话语里带着笑意道:“哦?不怕,那你看一看我,快看,看看我这死不瞑目的样子。”
说着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面色苍白的秦桑,左相大人早就吓成了软脚虾。他慢慢掀开帽子,一张俊脸露了出来,赫然是白天刚见过的皇帝!
秦桑先前憋了一口气,此时长舒一声:“陛……陛下?”
皇帝忍俊不禁道:“怎么,没想到朕这么快就来找你,才分开不到一天就想左相,想的紧。”
年轻帝王素来恣意随性惯了,不管什么姿势总透着一股子媚气,他此时手拄在案几上,歪头瞧着秦桑,眼角眉梢都是风流放荡。
秦桑却知道,这人白净面皮下的心是黑的,兴许连血带着骨都是黑的,比乌鸡还黑。百姓只道,当朝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草包,嗜男色好杀生,尤其爱杀漂亮女人,手起刀落眼都不眨那种!实则不然,一个月相处下来,上述传闻里大抵只有嗜男色这一条是真。
要问他怎么知道?自然是实践出真知。
“陛下就这么来了,宫里可不得翻了天?”秦桑忙左右看了看,再次确认门闩。
他轻揉着眉心道:“我留了褚墨和天甲在那,明日不上朝就呆在清心殿,应该能应付过去。”
秦桑心下清楚,皇帝有四名替身,天甲只是其中一个,他至今还没摸出替身的门道,也不知为何皇帝会这般信任他,在他眼前显露真面目不说,势力方面也毫不隐瞒,当真是对他知根知底?还是料定他翻不起什么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