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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观诚曼: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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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在一起,是最开心的。〗
〖想要改变一切的坚韧的心灵,不是为了这个腐烂的世界,而是为了生在这个世界的如同阳光的你。〗
他们两个人是来迟了不少,但幸亏还是有不少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们。金木和永近端着餐盘在一个靠窗口的双人座坐下。
永近苦着脸失落地撇嘴:“我的炸鸡腿……”因为来迟的原因,所以受欢迎的鸡腿君已经被其他同学给买光了。
金木一脸抱歉:“对不起,英。”
永近依旧苦着脸,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低头猛挖了一大口饭在嘴里,边咀嚼着边道:“金木你这家伙怎么赔偿我啊!?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啊啊啊!那也不行,明天你必须要给我做满是肉的美味便当哦,到时候就不用跑,我们去学校天台吃。”
金木无奈地弯起嘴角,“好吧。”
一听金木答应,永近就咧开嘴兴奋地跟金木说明天要吃什么,怎么也瞧不出几秒钟前低沉得仿佛满头乌云的那个金发少年就是他。金木低头看着人类的食物眯了眯眼睛,菜和饭接替着送进嘴里咀嚼咽下,他的吃相不能再自然了,可仅有他自己知道他咀嚼的不过是残有的空气。
食物,在入口的第一瞬间,就被他不着痕迹地吞了下去。
面目慈祥的老人微笑着咬了一口在他们喰种眼中散发着连连“恶臭”的三明治,咀嚼许多下后,喉结滚动一下,他十分自然地吃下了三明治。还记得他那个时候满是惊讶,这个老人居然把人类的食物这么简单地吃下去了……
老人耐心地教导他:“吃东西的要点在于吞!食物进入口腔时不要犹豫直接吞下去,再假装用牙齿咀嚼二十余下——这个时候要表现出一种美味的表情哦。另外要记住必须在食物消化前吐出来。如果多多练习,金木君,总有一天,你也能够和朋友一起吃饭的吧。”
上辈子听从店长的教诲,金木真的很认真、努力地去练习。即使这样认真努力地结果经常是他吃下去的表情像是在执行死刑,又差些把胆汁都吐出来,金木也差点放弃了。但是,在永近到访古董咖啡厅时,看着金发少年的笑容,他这么想:好想和英一起,哪怕只是吃饭的那一小点时间。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勉强能像芳村店长一样模仿人类吃饭的时候,战争开始了,作为青铜树的一员他也不得不上场。
——店长死了。
——古董毁了。
——英……不在了。
——金木本人也步上永近的后尘。
那抹淡淡的温柔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白发喰种清秀的脸上,可唯一的温度在渐渐消逝。少年与少年的照片被那夜的风吹得很远——
好像在说:再见。
又好像这个世界对于喰种的嘲讽。
【怪物】。
金木抬眉偷偷看着永近塞得鼓鼓的腮帮子,脸上掠过一丝黯淡。人性真的很卑劣。只是看见了英而已,只是过得开心了些而已,他差点想要将自己曾经经历的绝望流放到记忆深处,想要把他曾经的同伴置之不理只顾着自己和英。
只是侥幸地想着,你看,英可是人类啊,一不小心就会死去的,当然要率先保护英。可是金木选择性忽略了上辈子实力强大的店长是如何惨死的,忽略了古董是如何被烧毁的。
【怪物】也是温柔的,也是需要保护的。曾经有幸身为【怪物】的他不早就知道了吗?
金木的嘴唇微动。
‘我还不够强。’
金木们的话语回响在耳边。
‘我要变得更强。’
——直到能够保护他重视的每个人。
永近瞧了眼沉默的金木,总觉得,金木这家伙对待他人越来越冷淡了啊。虽然对自己还是那副原来的模样自己是很开心啦,可是这个样子,金木一个人的时候他怎么放得下心呢?永近烦恼地拿左手抓了抓头发,嘛算了,反正他也不会离开金木的,毕竟是竹马竹马来着。
视线转到金木的餐盘里,“嗷嗷嗷!金木你居然还剩下这么多!”那餐盘里的饭还剩下三分之二,菜几乎只动了几口,“你在生病知不知道!?你看看你那么瘦晚上抱着睡觉一点也不舒服,赶紧长胖一点啦!”
金木面子薄,登时从脸颊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直嫩粉的虾子,鲜活了不少:“你、你说什么呢英!”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旁边着实喧闹,他们这边的声音应该也没什么人听见,才松口气。
永近笑嘻嘻地注视着金木再次吃下些,才拉着金木倒了剩菜剩饭走在走廊上要回教室。路上收获好笑的目光无数,金木抿了抿嘴提醒永近他嘴角沾着的米粒。
而永近本人不觉得尴尬,捏起那粒米粒塞进嘴里偏过头对金木比了个剪刀手。
“永近君,金木君,吃完饭了吗?”观诚曼从另一边远远看见两个并行的少年便迎了上去,若有若无地夹在少年中间。
金木的眉头暗锁,这是谁?注意到旁边的永近笑着对绿眸的少女道了声“哟哟,观诚桑”,再联系少女也有叫他名字,于是猜测应该是这个世界金木和永近的熟人。
所以金木也接着永近后面打招呼:“中午好,观诚桑。”
看着黑发少年柔和礼貌的微笑,观诚曼不着痕迹地收敛了眼中的贪恋,表现得人畜无害:“中午好啊金木君,还有永近君。”
我想想啊,要用利齿撕扯开他鲜美的肉,然后呢鼻间嗅到的尽是美妙的血腥味,更重要的是要看这个金毛痛苦到扭曲的脸,要狠狠地折磨他、玩弄他!直到这张脸再也露不出让金木君喜爱的灿烂到恶心人的笑容!
光是想象到,观诚曼就觉得浑身都要燃烧起来,肩胛骨下缘附近炽热得几乎要把她自身烫伤,仿佛那如同火焰般绚烂的“翅膀”将会从那里破壳而出。可是下一刻她就完美地压下了冲动。
嗯哼——再~等~等~吧~
金木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生对于英的敌意,强烈而带有杀气,不是普通的怨恨,可到底是为什么?英可不是随意招惹别人的人。他谨慎地想,但总之让英离她远一点为好。
所以这个时候就可以看见,黑发少年微笑着和绿眸少女状似亲密地聊天。金发少年偶尔插进来几句,可是嘴不满地撇得老高,一副被挚爱抛弃的模样。
回到班级,金木和永近邻座坐下,观诚曼则坐在了金木的前桌。
坐下没过多久,午休的铃声欢快地从广播的喇叭传出,观诚曼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侧过身体,对金木笑道:“金木君,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她是在指金木脸上那个创口贴。
金木温和地说:“之前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观诚曼轻轻揭下金木脸上那个旧的创口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创口贴,随后给那道小小的淡粉色伤口贴上:“好好照顾自己啊!对了,前些天我送你的《泰戈尔诗集》你看了吗?”
金木的脸因为女生突然的靠近下意识染上了一些红晕,在白皙的脸上分外明显。可听见观诚的问话,他的大脑也不含糊,几乎瞬间就想起自己书桌上放着的厚重书籍,心中恍然大悟,那居然是这个女生送的。组织着语言,金木努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破绽:“没有呢,对不起。我最近在看高槻泉的《黑山羊之卵》……啊,我回去会看的。”
永近听见两人在聊书籍,便知趣地不去插话,真是的,无论是金木还是观诚桑为什么都喜欢看那种他一看就想睡觉或是他看都看不懂的书呢?
听见高槻泉这个名字,观诚漂亮的眼中飞速闪过一丝复杂,她对这个高槻泉可没什么好印象。那时候她还作为一名高槻泉的粉丝,所以积极去参加了高槻泉的签名会,然后,娇小女人把玩着绿发轻笑的模样,让一种叫她胆颤的寒意就从指尖进入直直逼向心脏。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不然她也不能凭借A+的实力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没事。”她轻语,“你记得就好。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们能学到很多。”说完,她就转回去,笔尖在纸张上不断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金木没有注意到绿眸少女那一瞬针对高槻泉的不喜或者说是厌恶的情绪纯属是意外。嗯,人为意外。从观诚曼转过头的那时候,永近就不停戳金木的腰部,导致金木分了神。
金木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考虑到午休缘故,只得低声恼怒道:“英!”
永近咧开嘴指了指前面的观诚曼,又把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最后在金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暗搓搓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叠A4的白纸,在上面用黑笔写上一行字:
永近骑士被金木公主无情地抛弃了。
金木倾着身子瞧见有些潦草的字迹,十分无奈,抬眉便关注到金发少年的脸上挂着和那句话一样幽怨的可怜表情。
他也写:没有的事,而且不是英先打招呼的吗?
更重要的是那股莫名的敌意。
金木暗暗锁了眉,一切可能对英造成威胁的存在都要尽快排除。他——上辈子永近英良最后伴着泪痕的笑容印入眼底——他会努力的。
哪怕覆灭这人类身躯。
……无力的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金木表情上的变化永近都看在眼里,笔锋一转:金木金木,你不会生气了吧?可是刚刚的兔子真的很寂寞很寂寞,寂寞如雪哦!
他还在那句话后面画了一个吐着血的兔子头涂鸦。
金木嘴角不自觉轻扬,写道:我会加油不让兔子寂寞到死掉的。
永近迅速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啊啊啊!金木你变了!变得无理取闹无情冷酷还不心疼你家兔子惹!说好的一生一辈子呢?
金木写道:英……
心中安宁而感到温馨,这种感受久违到好像在多年以前温柔的母亲教他折白色纸花的时候。太开心了,以至于金木研始终不知道如何去偿还这份愉快。
捏捏手中的笔,金木看了眼黑板上的粉笔字,带着笑意写道:今天中午是要写主题为“加油我的明天”论文的,午休下课交,还剩下十多分钟的时间了哟。
金木你果然变了!永近用极其潦草的字写下这句话后,就拿了作文纸飞速写起来。
这时候金木倒是没什么事了,因为生病,昨天他没听见这篇论文相关的事情,之前又和观诚曼聊天时知道自己明天再补这篇论文,所以他完全不担心。
午休结束过了一两分钟,永近才堪堪赶完。金木瞄过一眼,潦草得他哪个字是哪个字都看不出来。
看着永近到女班长那里交了作业,顺便也谈论了一番什么,才仿佛虚脱一样耷拉着脑袋回到座位,可脸上却挂着与之相反的灿烂笑容。
“耶耶耶!”永近握住金木的肩膀猛晃,“文化祭啊文化祭!终于要到了,那个被称为‘高三学生最后的狂欢’的今年的文化祭!”
金木被晃得头昏眼花,之前发烧时的无力感再次恍惚地弥漫在身体各处。等到永近放开他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英,你应该知道这种很热闹的节日我很少参加的。人太多了,我不太喜欢。”
这声音非常轻,在下课教室中的一片喧闹中显得渺小而不可闻。可永近是谁,在没有人比他更在意金木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自然是听见了的。
永近眼珠一转。“可是、可是,”他故意把自己装得很可怜,“高考临近,学业辣么辣么紧张,永近骑士好久没有和金木一起玩耍惹~而且,大学还不一定在一起呢……”
永近的话语越到后面越小声,委屈至极。金木虽然知道自己和英绝对是可以一起去上井的,但也不想要看见英这一副模样。身体快于思想,等他想要说“我考虑一下”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吧。”
然后与此同时,他又听见许多道自己的声音,宛若大合唱一样。
“我想要……”
“我们想要……”
“英笑着。”
“英的笑容,是最好看的。”
永近一蹦三尺高,扑在金木身上,直把金木撞得后退好几步:“太好了!那倒时候等班级里活动告一段落后,我永近骑士就带你出去嗨!”
金木看着那个距离不远的笑容。果然,英的笑容是最好看的。
“英,不要随便就拿骑士梗套用啊!”
观诚曼看着若无旁人嬉闹的两人组,不着痕迹地将之前揭下的旧创口贴放在鼻尖一嗅,上面残留的一丝血腥味让她有些享受地眯起眼睛,胃却默默抽搐着想要进食。
“好香~”
简单的一句感叹淹没在一片喧闹中,无人察觉。那在被扭曲爱意浇灌的妒忌逐渐成长,同样,不被任何人发现。
“永近!!”有人喊他的名字,永近英良和金木研默契地停止了有爱的互怼,朝那个向他们跑过来的褐发少年看去。
褐发少年往永近的后背用力一拍,骂骂咧咧:“你个没有良心的混蛋,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为了给你打掩护差点赔上自己啊!”
永近·没良心·英良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所以还不是没有赔上吗!今天第二节课被叫去办公室和我们班班花喝茶还不是你的杰作!?”班花是指他们班级严厉但又长得蛮不错的班主任。
说完,永近偏过头又换了张面孔:“金木,给我揉揉……好痛。”他苦着脸。
金木猜到怎么回事,无奈地叹口气,却认命地给永近揉后背,“所以你干脆别逃课不就行了?”不管是哪个世界,永近英良都有逃过课,上辈子他不去大学在古董咖啡店工作时,就经常看见逃课的永近光顾。
褐发少年用志同道合的眼神看了眼金木,也举双手赞同道:“对啊对啊!我可是差点也被请去喝茶诶!”
永近道:“远林凛那家伙就不说了,金木你肿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也不爱我了吗?”
金木笑得无奈。远林凛则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金木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你口中的男朋友?”
“咳咳!”金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几声后便恼怒地掐住永近的脸颊,“英!你到底对他怎么说我的啊!”但看着永近眨着眼喊疼的模样,手下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永近踢了远林凛一脚,讨好道:“当然是我永近大人的竹马啦!哪来的男朋友,别听这家伙瞎说!”
远林凛一脸冷漠,不屑地一笑:“嗤。”
一番闹腾后,金木瞧着永近“人家委屈”的表情忍住不笑,对远林凛道:“我是金木研。”
远林凛大笑着摆摆手,“你的大名我在这金毛口中听过不下数十次,今天倒是第一次见,我是远林凛,叫我远林就好,和永近是高一在网上认识……哈哈哈我不行了这表情……咳,从今以后,金木,我们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
对于这人不亚于永近的自然熟金木算是有个全新的认识,不过性格和永近相像,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金木微笑道:“远林,请多指教。”
看见这个微笑,远林一愣,用胳膊肘顶顶永近,悄悄凑到永近旁边低语:“这个温柔的性格在我们班真的是一朵奇葩啊,也就观诚桑能比了,说吧永近这是你从哪拐来的纯良。”
后来,远林凛才晓得,金木研并不是对谁都能够摆出那种温和的笑容,此刻他看见的,只是因为有永近这个人在,所以才放肆展现的微笑罢了。
金木不在乎两个说悄悄话,也许是因为这悄悄话已经清晰地被收入耳中。
永近看着金木,无情无义地推开那个凑过来的褐色脑袋,把爪子放在金木的头上拍了拍:“什么拐来啊真是的,说得那么难听!我和金木,可是亲密无间的竹马竹马关系!你这种没小伙伴的人是不会懂的~”
远林凛的额头蹦出一个十字青筋,这个人,真的好欠揍啊。
铃声响了。
——算你好运!
远林凛看着永近得意的小眼神,恨恨地回座位,还因为拉开椅子的动作太大造成噪音而被同桌的女班长教训了几句。
远林凛: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