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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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人觉得舍弃全部换取从前的一天时光才是正确选择？〗
〖古有人云，夹岸桃树，尽头乃境外乐园。〗
〖那么，在你心中，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血红色的曼陀罗花海，几乎叫人陶醉欲醉的香气在这个空间悠悠蔓延，美得窒息。
白发喰种坐在花海中，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手，漆黑的指甲与苍白而骨骼分明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眼球翻到眼角附近可以清楚看见垂在自己耳边好像枯草一样、缺少光泽的白色发丝。
他明明重生了，可是为什么在这个精神世界，他还是“上辈子”那模样？这是在暗示他终究还是会变成吃人的喰种吗？
之前即使有过猜测，但金木除了得出“绝对不能离开英的身边”和“一定要保护好英”这两个结论外没有任何结果了。
金木思考了一会儿。
他除了英，其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那么，除了拼死也要保护英以外，除了保护他唯一的底线外，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况且，如果能够再见到古董的大家的话。即便现在彼此是陌生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但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欢迎回来。”黑发的人类金木温柔地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顺带打断了他大脑中快速进行的思考。
金木在听见他人说话的刹那间，杀气就迸发出来朝四周散发着敌意，原本以为不存在的腥红鳞赫从腰部伸出：“谁！……啊，是你啊。”话语刚落，那杀气就回收得一丝不剩，让金木看上去完全没有刚才那充斥着威胁与强大的样子，赫子也瞬间回到体内，“什么事？”
黑发金木被吓得面色略微苍白，但好歹在这里和各种各样的金木研都相处过，很快缓过神，“第二次见面了，打个招呼。‘蜈蚣’，啊，这里的大家都这么称呼你。”
黑发金木温柔到懦弱，但终究成长了。并且偶尔也会和瞧着就遭遇过不好事情、满身煞气的白发金木或是灰白发和自己一样笑得柔和、曾名“佐佐木琲世”的金木或是穿着西装成熟富有魅力的金木，或是别的金木在这个除了【金木研】就没有其他人的精神空间谈着自己生前的事打发时间——他们是只能在精神世界与金木见面的异世精神体，虽然每个金木都想再看看英但是身为精神体的他们是无法私自窥视金木重生的世界的——另外一说，自从那次初次见面，神代利世就好像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是‘金木’，”黑发金木说，然后指着身后几乎和金木一模一样的白发喰种，“这是‘研’。”
研冷冷地看了眼蜈蚣（现在开始在精神空间就这么称呼，精神空间的‘金木’是黑发金木哦），闭上那双赫眼原地坐下。
说来奇怪，在这个精神世界，金木们的赫眼没办法掩藏，赫子倒是收复自如，也是所幸这里再无第三人出现过。
“这是‘眼罩’。”随着金木的话语，蜈蚣的目光落在有些紧张别扭的黑发喰种身上，还依稀可见那残存的青春天真，以及弱小。
“我是琲世，你好，蜈蚣君。”灰白发色分明的喰种少年笑道，拉过那个嘴角含着淡笑的黑发喰种，“这是佐佐木。”
然后有人拍了拍蜈蚣的肩膀，把蜈蚣拉起来，蜈蚣很顺从地站起来，那人说，“我成了最后吗。我是‘王’。”
“这样好区分。”蜈蚣点头。
王则是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种凛冽的上位者气质无意间柔和了不少，“那只是称呼，无论是金木、眼罩、研、蜈蚣、琲世、佐佐木亦或是王，谁也不能否认这全部都是【金木研】。”
蜈蚣道：“我知道，我是你们，你们也是我。但我明明重生了，为什么还是这幅模样？”
王走到金木旁边：“这种样子很讨厌对吧？我们是一个人，所以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和我们是多么想要回到从前，”王摸了摸金木的黑发，“想要变成还是金木的时候，就算……用自己的全部去换一天时间的人类时光也在所不惜。”
蜈蚣沉默一会儿，徐徐点头。
对于蜈蚣这样因为各种各样的悲剧变得算得上比较多疑的人而言，坦白自己内心之类的行为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单纯地做出来了，就算那个人是他心中的同伴：古董中的任何一人，他也很难办到。而唯一能够敞开心扉的那个金发少年，他又以保护之名、实行欺骗。
可是此刻，蜈蚣再也没了什么顾忌。也许，是因为他身前的人们是他自己的缘故。因为是自己，所以才最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软肋、那份该死的懦弱，以及迫不得已强大的理由。
王放下蹂躏金木头发的手，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猜测到了吧，你在那个重新开始的世界迟早会变成白发的喰种。毕竟这个地方的我们是最真实的。但因为我们的参与，不久后你的身体即使会有喰种的器官参与，但比之你的上辈子，更多的会是人类因素。”
王身后的金木们和蜈蚣一样静静地听着这个最年长的人的发言。王的神情越发柔和，“放心好了，你的强大不会改变，并且你会变得更加强大。”
“为何？虽然是同个人，但这与你们无关吧。”蜈蚣自嘲道，“金木研可是十分自私的，这点，在遇见利世小姐之前——作为人类的时候就有些明显了。与我同为一个人的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王道：“哈，我们以我们的身体为饵食，赌上尊严。我们赌——你的强大！若是比以前还要强大的你，是否强大到能够保护好英，保护好古董的大家？回答我！”
王身后五个的金木依次道：
“回答我们好吗？蜈蚣。”（金木）
“回答我们吧。”（眼罩）
“快点回答。”（研）
“蜈蚣君……”（琲世）
“请你慎重考虑。”（佐佐木）
【金木研】自从学会了强大与冷漠后，学会了如何杀 人、杀 喰种不被噩梦缠身后，甚至可以无情地抛弃所有，但唯独英和伙伴，他还没学会如何舍弃，也从没考虑过。
微风拂过，曼陀罗花艳红的细长花瓣漫天飞舞。
——这真是……
蜈蚣微长的白发撒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左眼的黑红若隐若现，只见那唇形美好的薄唇轻张：“是的，我能。”
——英。伙伴。
他除了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想要一无所有的他，又怎么能不去保护呢？
一片沉默。
许久，一声不知是谁说的话回荡在蜈蚣耳边。
“下次，我们还会再见。英他还好吧……”
蜈蚣低着头道：“他会很好的。”但是等他再一次看向身前，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满目的血红色刺得眼球生疼。
下一刻，天旋地转。
金木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少年搂在怀里当抱枕，而少年正呼呼大睡。“是梦啊。”他呢喃，但心中也清晰那可不只是梦那么简单。
金木揉了揉眼角，良好的视力成功捕捉到书桌上的闹钟，才六点多一点，他还以为睡得更久呢。起身，小心翼翼地扒开金发少年放在自己腰部的手，金发少年腮帮子动了动不知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金木嘴角不自觉勾起，一边帮少年将被子盖好，一边考虑着今天早上做什么早餐，昨天买了食材。
经过书桌，金木的身形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封面印着《黑山羊之卵》。他是暂时不想要看这本书了，至少在遇见神代利世之前。金木捏住兔子书签的兔耳朵轻轻将其从书页中取出放在桌上，把《黑山羊之卵》放进书桌下装满书本的箱子里，又从箱子里随意拿了本书出来，还挺厚重的。
——《泰戈尔诗集》。
金木有些诧异，这个原来的金木研居然还会看中国的书本啊。上辈子的金木对于中国文化也十分好奇，可那时候沉迷高槻泉的小说，倒是挤不出时间去研究，更别提之后成为喰种了。
等等！他更该惊讶的不应该是他为什么看得懂中文吗？难道说是这个身体遗留下的？那还真是方便，金木抿了抿嘴，若是英问了自己关于中文的东西，自己却一个也答不上来……英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泰戈尔诗集吗？（中）”（有括号说明的都是别的语言，没有括号说明的就是日语）金木轻声道，犹豫了一下，把兔子书签夹在了第一页，有空看看吧。然后走到洗手间快速刷牙洗漱，离开洗手间前他还颇为不安地对着镜子多看了几眼，确定头发里没有一根白发，手指甲依旧是原来那样，才呼出一口气走进厨房。
金木没有这个身体的记忆，也失去了上辈子成为喰种之前的记忆，做饭这种以前顺手就来的技能此刻倒成为了一个难题。幸亏金木幸运地在橱柜里找到了一本厨艺小册子，来回翻看，最后决定普通一点，面条好了。
用了几分钟将做法一一记住，金木把小册子放回原位，那锅倒上油开始热锅。
永近英良是被诱人的香味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手无意识地在身侧轻拍着，意识到居然没有人后，少年打了个哈欠，朦胧着眼睛：“金木……？咦？”
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金木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自然是忽略了。
永近鼻翼耸动，面香让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也大概猜到金木在干什么了。“啊啊，我家金木果然最好了居然那么早就起床做早餐……”他好似想起什么，突然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金发，低着声恶狠狠地道：“真是的嘛！有看不上我家金木的人才奇怪呢！到底是哪个不识货的！”
一边说着，他慢慢走向厨房。
永近不知道，就是那个叫做神代利世的女性喰种十分的“识货”，才导致了金木研这种被夹在两个种族之间的尴尬局面。
金木看着锅里模样还算不错的西红柿鸡蛋面，估摸着离小册子中说的时间差不多，正打算把面撩出来时某个金毛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金木~！嘿嘿，手艺不错啊！”
熟悉的气息过近的传来，叫金木生生一愣，原先本就因为压力太大而不稳的身体因为那一瞬的分心没能稳下来，两个18岁的少年在地上摔成一团。垫在最下面的金毛没忍住“嗷——”的一声。
金木从永近身上爬起来，然后牵住永近的手使劲把永近拉起来后，因为脸颊有点刺痛就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一小些鲜艳的血色在指腹显现。
“英，你干什么啦！”金木抱怨道，看着永近手忙脚乱拿了创口贴在他脸上比划好一会儿然后贴上。“幸亏早餐没泡汤。不然你、和我都要迟到了。”
永近嘻嘻笑着打着哈哈。
催着永近洗漱后很快解决了早餐，永近从角落取出自行车，让金木坐到他自行车的后座。金木很少乘自行车，当风拂过他的头发的时候，他还是有那么丁点莫名的畏缩，他认为是这具人类身体的自然反应。
而当他因为越来越快的速度，迫不得已抱住骑车人的腰部，将脸靠在永近背上时，那种情绪默默地烟消云散了。抬眼就是一片金灿。
是独属于这个青年的色彩。
随后直到和永近走进同一间教室，金木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虽然有些不记得，可是他并不是与永近同一班级的啊？
兴许是我记错了，而且这可是平行世界，有什么不同理所当然吧。该说要是没什么不同才是奇怪吧。金木被永近牵引着来到班级，一起在一个角落坐下。
这个世界，自己和英是同桌啊。
金木抱着这个想法默默无言，脑袋有些晕沉，半耷拉着眼皮子看着永近和同学们交谈，永近的眼神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金木感到疑惑，可视线却渐渐有着模糊。啊——眼皮子，好重……
永近第一时间注意到金木的情况后，对着和自己说话的男同学比着食指轻轻地“嘘”了一下，对方给了永近一个“就知道你家金木”的目光，乖乖闭上嘴知趣地走开了。
永近不理会那个眼神，把外套脱下给金木盖上，眼中尽是快要溺出来的无奈，眉头微锁，“感冒好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真是逞强……”
中途前桌的清秀女生回过头眯着眼睛，发育良好的胸脯上下起伏，仿佛在呼吸什么美妙的香味，舌头舔过嘴角。
金木君……味道有点变了，但是似乎更、美味香醇了啊~
女生心中想着，扯了扯永近的袖子，甜美的浅浅笑容中带上担忧，大大的祖母绿眼眸里好像蒙上一层水雾显得那么惹人怜爱：“永近君，金木君他没事吧……”
永近咧开嘴角：“别担心，观诚桑！我永近骑士肯定会保护好金木公主的！”
女生——观诚曼笑着点头，“永近骑士君，交给你了。啊，失陪一下。”随即，她起身，走出教室后慢条斯理地走到教学楼的背面，整个娇躯融入一丝光也渗不进来的黑暗中。
她靠着墙，小巧的唇瓣紧紧地抿着，祖母绿的大眼睛里翻滚着不耐和执着，与之前楚楚可怜、彬彬有礼的形象完全相驳。
金木君才不需要你这个金毛来陪着！金木君，应该是有我就够了……回忆起那个黑发少年逆着光朝她伸出手，脸上带着青涩的害羞可更多的是焦急与担心，少年香甜富有诱惑力的气味几乎叫她一跃而起将少年的肉拉扯着吃下。观诚曼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大，清秀好看的面孔变得扭曲起来。
——美好的金木君，是她的所有物。
迟早。她会干掉那只金毛。
…………
等金木醒来，已经将近中午，刚刚下课，班里的同学已经只剩下自己和英两个人，其他人都去食堂排队吃饭了。
“……英……？”金木趴在桌子上，未焦距的鸽灰色眼睛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去叫金发少年的名字。
不大不小的叫声不难捕捉，原本对着作业苦恼的永近英良偏过头，当金木入眼时，那声即将发出的鼻音卡着出不来了。
金木微长的睫毛挂着点生理盐水，鸽灰色的眼眸中带上少有的迷茫之色，整个还没睡醒的模样，但却因为模模糊糊看见了永近的身影嘴角勾起。
“英？”金木直起身体，把外套放在桌子上，那上面有熟悉的味道，是英的。他揉了揉眼睛，瞧见永近一脸懵逼疑惑道，“怎么啦？”
“没、没事。我永近骑士怎么可能有事！？”永近急忙用往常的骑士梗掩盖了自己的不正常，喂喂！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一个瞬间被金木这小子萌到了！
注意到金木还有些狐疑的神情，永近拉住金木的手腕一路狂奔：“走啦！你一睡睡那么久，这可都是中午了！再不走可是没饭吃的！”
金木一惊，自己居然睡那么久，课程的话估计是英用什么方法帮了自己吧。
食堂离教学楼不是很远，跑了近五分钟就到了，永近停下来粗粗地喘气，然后充满怨气的目光刺在金木的身上：“金木啊啊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去训练了？居然都没怎么累！这不符合你的设定呀！？”
金木讪笑着：“那以后我找个认识的师傅我们一起锻炼一下吧，英你的体力，不是我说，真的——不是很好呢。”
叮！系统提示：【玩家】永近英良无情地受到了来自于【玩家】金木研的10000点攻击！
永近用食指弹了下金木的额头：“你果然偷偷练过啊金木！本骑士可是很厉害的！”
“嗨嗨。”金木道，和永近一起往食堂二楼走。
“听起来很敷衍诶！”永近抗议。
“是很敷衍啊。”
“金木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