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樱花》刘长利

7、离婚

　　那晚，俊凯一个人独自来到足球场，这几天所经历的事，让俊凯举得就像是电影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么的扑朔迷离，出来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

　　独自一人，走在草地绿茵上，仰望漫天星月，忽然想起，已快到中秋了。一股思乡之情，涌上心头。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家乡是不是变化很大？是不是还会在中秋之夜，摆一桌酒菜，一家人团聚，在这西方国家呆久了，俊凯似乎也淡忘了中国的节日。毕竟这里的习俗和国内不一样。

　　月是故乡明，很多漂泊他乡的游子，都过多的说过这句话，而今晚，俊凯方觉得自己才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抬起头，再一次仰望满月，忽又想起以前自己写的那首《秋月》

　　月牙弯弯

　　曾经对月夸浪漫

　　月儿圆圆

　　如今月下人轻叹

　　明月当空

　　几人放声歌唱

　　圆月之下

　　一人独自悲伤

　　月圆月缺

　　年复一年

　　多年以后

　　亦如当初的模样

　　依旧重复着伪装

　　苦在人前笑

　　掩泪装坚强

　　仰望深秋月色

　　又想起了起家乡

　　那浓浓的思念

　　这淡淡的忧伤

　　此刻

　　秉着秋凉的月色

　　似传染了月光

　　两天后的清早，俊凯简单收拾起行囊，瞒着樱子，踏上了飞往北京的第一次航班。临行前，他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可可，让他帮忙给照看着那些鱼，说自己几天就回来。

　　飞机慢慢离开地面，透过舱门，俊凯俯视着脚下这个岛国，那高高矗立的金莎大楼，别具一格的榴莲屋，对自己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小小狮城，俊凯不敢说每一个地方自己都曾洒下过汗水，但一个接一个的项目，让他很熟悉脚下这片土地。如果现在让俊凯放弃这眼前的一切，俊凯怎么会答应，并且，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樱子。

　　随着飞机的再次升高，这个拥有{桃花岛}美誉之称的岛国，已被云朵慢慢覆盖而变的模糊了。俊凯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力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此刻需要让自己冷静，再冷静，来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六个小时的航程，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机舱门的那一刻，俊凯就嗅到一股浓浓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这味道对于俊凯来说太熟悉了，一时间觉得脚下的土地很踏实，很平稳。

　　“俊凯，俊凯，回头！”

　　当俊凯还在排队等行李箱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俊凯回头，看见姐姐正站在栏杆外一边挥手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姐姐的声音，明显带着因激动而变的微微有些颤抖。

　　“等一下，我拿完行李箱，马上就出去了！”

　　俊凯朝姐姐笑着挥了挥手，焦急的等着输送带上自己的行李箱出现。

　　走出玻璃大门的那一刹那，就被姐姐紧紧的抱住，“俊凯，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一走就是五六年，你还知道回来啊！”姐姐的泪水，双双划过脸颊。

　　“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俊凯拿出纸巾，帮姐姐擦了擦泪水，“好了，咱赶紧回家看爸去！”

　　“舅舅！”雨琦喊了一声，拽住了俊凯的胳膊，雨琦是俊凯的外甥女，一双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像姐姐的眼睛。

　　俊凯答应了一声，摸了摸雨琦的头，“想我了吗？“

　　“想了”雨琦说了一句，目光又转向了姐姐，几年没见，雨琦对自己有些陌生了。

　　“哥，可算见到你了！”弟弟扑上来抱住了俊凯，眼里也隐含着泪花。

　　“是！是！我也想你们！”俊凯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俊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去一下顺义，东兴小区”

　　“你倒是还没忘记住哪儿”姐姐带着埋怨的眼神，看了俊凯一眼。

　　“呵呵，怎么会忘了家在哪儿了啊！”俊凯笑了笑，内心充满了愧疚。

　　车很快就到了姐家楼下，俊凯远远的就看见爸在楼下，背着手来回的溜达，时不时的抬手看看表。

　　没等车停稳，俊凯就打开车门，朝着父亲跑了过去，“爸！”俊凯喊了一声，泪水随着声音，流了下来。

　　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是那么有安全感，那么的踏实，此刻，俊凯觉得自己还像做梦一样，曾隔海相望，思念亲人，短短几个小时，日夜思念的亲人，此刻，就真实的站在眼前，而自己，却六年没回来过，俊凯深深的自责着。

　　“回来了，回来了”

　　父亲看着眼前的俊凯，几分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泪花在闪烁。两年前，父亲被检查出来小脑萎缩，时而明白，时而糊涂。

　　“上楼吧，回家再说话”

　　弟弟拍了拍俊凯的肩膀，“你扶着爸点，我先上去开门，”说完，扛着俊凯的行李箱，急忙上楼了。

　　“爸，这是我给你买的咖啡，上次让他们捎来的，喝完了吗？”俊凯打开行李箱，一件件的往外拿着东西。

　　“喝完了，好几天都没喝了，不喝晚上睡不着觉”

　　爸又开始稀里糊涂的了，老头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爸，这咖啡是用来提神的！你倒好，不喝还睡不着觉！你拿它当安眠药使唤呢？”俊凯笑着说。

　　“这酒给你一瓶，剩下的，每家一瓶，海关不让多带，”

　　俊凯拿着一瓶美国黑占边，放在父亲身前茶几上。

　　“这个我也喝过，好喝，”父亲指了指茶几上的酒，跟俊凯说到。

　　“嗯？”俊凯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父亲，“行啊老头！够时髦的啊，在哪儿喝过这酒啊？”

　　“爸，我以前给你买的那是红酒，是葡萄酒，跟这个不一样，”

　　姐姐走过来，耐心的跟爸解释着。

　　“不知道，颜色差不多，吃饭的时候给我倒一杯，尝尝这外国酒啥味，”此刻，爸的眼神，比刚才好了一些，没那么糊涂了。

　　“行，我赶紧去做菜，你先跟俊凯说说话，你不是早就想你这大儿子了吗？这回行了！你大儿子回来了。开心了吧！”

　　姐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膝盖，向厨房走去，“琦琦，过来帮忙择菜”姐喊了雨琦一声。

　　“你坐下吧，别来回转悠了，我看着你转悠头晕，”爸指了指俊凯，又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行，我坐下跟你唠会儿！”俊凯笑着坐到父亲的身边。

　　你这是从外国回来的啊？我大儿子也在外国呢，还当官！可忙了，管着很多人，”爸看着俊凯，手朝着窗外指了指。

　　“得！又开始糊涂了！”

　　“是吗你大儿子也快回来了，他也很想你，”

　　俊凯看着眼前的父亲，比上一次视频时，又苍老了几许，心又一次痛了起来。感觉自己的眼睛里，有些雾一样的东西。

　　“爸现在就这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弟弟拿着杯水递给俊凯，看了父亲一眼。

　　“这些年辛苦你和姐了！”俊凯看了看弟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说什么呢这是！你也糊涂了？爸也是我的爸，照顾爸是应该的，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啊！”弟弟看了爸一眼，笑了笑。

　　俊凯站起来，走进厨房，“姐，别做了，出去吃吧，找家饭店，别在家弄了，多麻烦啊！”

　　“省省吧你！别挣俩钱就烧得慌，省着点吧，爸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哪一天就得用钱，你哥俩以后都得省着点！”

　　姐轻轻白了俊凯一眼，继续忙活着。

　　“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你为了我再辛苦，再受累！”俊凯连忙解释着。

　　“一日三餐，都是这么过来的，添你一双筷子，就累着我了？你去陪着爸说话去吧，一大清早，你姐夫就把菜买回来了，今儿这顿团圆饭，就在家吃，哪儿也不能去！”

　　“对了，姐夫呢？姐夫干嘛去了？”姐的话才让俊凯突然想起来，这个家还少一个人呢。

　　“他这几天厂子里忙，请不下假来，所以没去接你，晚饭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吃呢，这午饭就更别指望了！”姐边切菜边发着牢骚。

　　威士忌和白酒的区别就在于，虽有着差不多的酒精含量，但没有白酒的烈与热辣。俊凯又给兑了些雪碧，老爷子喝的很舒心很惬意的样子。两杯下肚，脸就开始红红的了。嘴里开始叨念着，“这酒好喝，不辣，比二锅头好！”逗得大家一起笑了起来，俊凯拿起相机，留下了这幸福的瞬间。

　　“你晚上就睡琦琦的房间，我跟琦琦睡，爸今晚也不让他回你弟那里了，你姐夫回来，让他睡沙发上就行，一会儿我给你找床被子，”姐在厨房刷洗着碗筷，边跟俊凯说着。

　　“不，我今晚不住这儿，我一会儿去车站，我下午先回老家，”俊凯连忙说着。

　　“你看我这脑子，跟爸一样了！忘了淑霞还在家等着你呢，”

　　姐笑了笑接着说，“你也是的，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别管是你弟弟了还是你姐夫了，回家把淑霞接来，大家一起在这儿开心的玩两天”

　　“我回来她还不知道呢，我没告诉她，”俊凯随口说了一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你俩又吵架了？”

　　姐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俊凯，“俊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得控制着自己点，她这些年，在家也不容易，身边没个男人，里里外外一个人，你这次回来不许和她吵架！好好陪陪她，让着她点，知道吗？”

　　“我这次回来，属于半公半私，没来得及告诉她，就几天的假，办完事得马上回去，”俊凯撒谎骗过了姐姐。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姐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路上小心着点啊，把钱包放好！”

　　“我知道了，现在哪还有小偷啊，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是盗取信用卡了！”

　　俊凯笑了笑，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老爸，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匆忙的下楼了。

　　摇晃的列车，载着起伏不定的心情，家，越来越近了，而此时的心情，却又有一些紧张，俊凯望着车窗外，沉思着。他该怎么跟淑霞开口呢，淑霞会同意吗？俊凯的心，越来越沉重了，远超过了这重重的行囊。

　　“俊凯回来了啊，这下子可发财了！这满满的一大包都是钱吧？”

　　俊凯刚一走进村子，就被几个坐下树下做针线活的女人看见了，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足足有二百斤，以前俊凯在村子时，称呼她“大粗腰”

　　“回来了胖嫂”

　　俊凯笑了笑，没称呼大粗腰，出去这几年，感觉这样的话说不出口了。

　　“俊凯兄弟回来了啊，我刚看到淑霞妹子骑车朝东边走了，她不知道你回来吗？”

　　冬梅拿着手里的鞋底，走了过来，她和淑霞是一个村的，早淑霞几年，嫁到了俊凯村，一直喊淑霞妹妹。

　　“我回来的匆忙，没来的及告诉她，你先忙吧冬梅姐，我先回家”

　　俊凯没有停下脚步，冲冬梅笑了笑。紧走了几步，隐约听到背后传来几声窃语。

　　“怎么没看见那狐狸精跟着回来啊？他这一回来，瞧着吧，这家有好戏看了！”

　　“是啊，是啊！这男人啊，就不能撒出去太久了，出去就变坏了，你看我们家那口子，闹了好几次了，要出去，我死活就是不答应，别到时候跟俊凯似得，弄个狐狸精回来，我可丢不起那人！”

　　俊凯恨不得回去给她们几个大嘴巴，但他没停住脚步，此次自己回来，就是要跟淑霞离婚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必要去在意别人说什么吗。她们没说并没有错，自己既然敢去这么做，就得敢面对眼前这一切。俊凯长长的舒了口气，朝着自己家走去。

　　不知道是谁给淑霞打的电话，俊凯刚到门口，淑霞就风一样的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俊凯！真的是你回来了啊！她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相信，以为她们跟我闹着玩呢”

　　淑霞大口的喘息着，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花。两只手在身后来回擦拭着。她很想扑上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只属于自己的男人，但站在大街上，她不敢。

　　“行了，你看你，干嘛去了，累成这样，赶紧开门吧，回家再说，”

　　俊凯看了看淑霞的脸，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让淑霞的脸上的皮肤变的很粗糙，一头凌乱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淑霞赶紧开了大门，接过了俊凯的行李箱，“我拿着吧，你拿了一路，累坏了吧？”

　　淑霞的手，几乎比俊凯的手还要有力气，重重的行李箱，被淑霞轻轻一提，就拿起来了。

　　“你喝水吗俊凯？我赶紧给你烧点热水去，”淑霞晃了晃空空的暖水壶，连忙向厨房走去。

　　“你别忙活了，我不渴，歇一会儿吧，”俊凯阻止了淑霞。打开了行李箱。

　　“临时接到上面的通知，回来办点事，也没顾上跟你说一声，也没给你买东西，这钱，你拿着，回头自己喜欢什么，买点什么吧，”俊凯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了淑霞。

　　“买什么啊，什么也不买，明天我就把钱存起来，等你再回来时，咱也盖个小二层楼！买个汽车！”淑霞笑着看了俊凯，一脸幸福的样子，顺手把钱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俊凯的心，为之一颤，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俊凯似乎懂了姐的那句话，淑霞为了这个家，确实受了不少苦。自己该怎么开口跟她提离婚这件事呢。

　　“你先坐着，我去买点菜，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就是瞎凑合，家里啥也没有”

　　“你歇着吧，我去买吧，”俊凯站了起来，走进厨房。

　　“不用，不用！你走了一天了，腿又刚刚好，进屋歇着吧，”

　　淑霞推了推俊凯，随手拿起个布满灰尘的菜篮子，急匆匆的出去了。

　　俊凯看着厨房简单而又杂乱的餐具，有些心痛，淑霞虽爱财，但很节省，从不舍得给自己买身衣服，更不舍得买吃的，而自己一个月的花销，却是淑霞一年都花不完的钱。

　　“这些都要了！给我称一下，”淑霞指了指保鲜柜里的猪头肉，跟小芳说着。

　　“哎呦！嫂子，你今儿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不过日子了啊！一年到头的也看不见你买点肉，指望赚你家点钱！能把我一家大小都饿死”

　　小芳熟练的称了一下，“三十一块六，给三十吧！”

　　“这点东西就三十块钱？”淑霞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看错称了？”

　　“这是电子称！看好了嫂子，少一两，你回来找我算账！”小芳又一次把肉放在称上。

　　“行行行，给你闹着玩的，你看你还当真了”

　　淑霞拿出钱，递给小芳，“再给我拿一箱啤酒，他们那边啤酒贵，这次让他喝个够！”

　　“俊凯哥回来了啊”小芳看了看淑霞。

　　“是啊，是啊！我们家那口子回来了，要不然干嘛来你这里买肉啊！”淑霞开心的笑着。

　　“给我搭根葱，家里没葱了”淑霞顺手拿了根葱，塞进篮子里。

　　“这挣大钱的回来了，你还这么抠！”小芳笑了笑，接着问，“不是听说俊凯哥摔着腿了吗，这次回来，是不是接你过去伺候他啊？”

　　“他早就让我过去，我没答应，这么大个家，都出去了，交给谁看家啊！”

　　淑霞笑了笑，但这次笑的有些尴尬，有些勉强。

　　“你啊，就是个守财奴，没有享福的命！换做是我，早就跟着去了，咱也坐坐那飞机，哎呀！可惜我也没那命！”

　　小芳叹了口气，笑了笑，从柜台里拿出一箱啤酒。“喝这个吧，这个好，俊凯哥那喝习惯了外国酒的人，便宜的肯定不喝！”

　　“行行行！哪个好拿哪个！”淑霞的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一会你洗洗澡，就早点歇着，我刚试了试，太阳能里的水，还挺热乎，”淑霞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看了看俊凯。

　　“行，我知道了，也不是很累，再说我也不习惯早睡，”

　　俊凯站起来想帮忙收拾，被淑霞阻止了。

　　“俊凯，你这次回来呆几天啊？”淑霞一边洗着碗，一边试探的问到。

　　“呆不了几天，就三两天的事，办完事就得赶紧回去，”

　　俊凯还没想好怎么跟淑霞开口谈离婚的事，只好再次撒了个谎。此刻，俊凯的心，又紧张，又矛盾。

　　“我给你找个新被子出来，今年刚做的，新棉花！”淑霞从衣橱里拿出一床新被子，准备放在床上。

　　“不，一会儿我拿那屋去吧，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个人，有些不习惯，”俊凯站了起来。想接过淑霞手里的棉被。

　　俊凯的话，让淑霞一下子愣在那里，紧接着脸就阴沉了下来。她预感到，俊凯这次回来，不是办什么公事，是冲着自己来的，

　　“有话你就直说吧俊凯，别憋着了，是，这些年你一个人睡习惯了，跟我睡你别扭！我这些年何尝不是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习惯吗？深夜里的一声狗叫，下雨天的一声闷雷，都会吓的我整夜睡不着，我想哭可不敢哭出声来，我多想你能出现在我面前，陪在我身边，那时候你在哪里？当你搂着那小狐狸精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干嘛？”

　　淑霞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别血口喷人，我跟樱子之间是清白的！”当淑霞再一次说樱子是狐狸精时，俊凯有些恼怒。

　　“我就说了怎么样？她就是个狐狸精！迷住了你，说，是不是小狐狸精主使你回来跟我离婚的？”淑霞丝毫不示弱，被子狠狠的扔在地上。

　　“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警告你！不要再说樱子是狐狸精，这事跟她没关系！”俊凯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没关系？一口一个樱子，叫的真甜啊！我进你们家这么多年，你何时这么叫过我！你不就是想离婚吗，行，离就离！谁怕谁，明天咱就去派出所！”

　　“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更不要谈什么爱了，这样的婚姻，对你不公平，咱分手吧，钱和东西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如果你不介意，这房子你随便住，反正我也不想回这个家了！”俊凯拿出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甭拿这些东西打发我！人都没了，我要这个家干嘛，明天我就一把火烧了！我不要，那个小狐狸精也别想要！”淑霞挥舞着双手，怒吼着。

　　“那咱们明天就到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俊凯拿起地上的被子，走向另一个房间，随着咔嚓一声，锁上了房门。留下淑霞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泪水不停的划过脸颊，颗颗滴落在地上。

　　让俊凯没想到第二天，淑霞很痛快的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房子是婚前财产，和所有东西都归了俊凯，钱归淑霞。俊凯不知道，淑霞只是想困住俊凯，她之所以不要东西这么痛快的离婚，以为她只要不回这个家，俊凯就走不出这个家门。

　　当俊凯的手印按下去的那一刻，淑霞看着俊凯冷冷的眼神，似乎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了。从民政局出来，淑霞骑上电动车，什么话也没说，急匆匆的朝着娘家的方向走了，她想找哥嫂商量这件事去了。丝毫不懂法律的她，根本不知道，离婚协议书上的手印一按下去，就代表着这个男人，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临走那天，俊凯去了樱子家，一进院子，就看到樱子爹和樱子娘在院子里摘花生。

　　“叔，婶”俊凯喊了一声，朝着二老走了过去。

　　“哎呀，俊凯回来了啊！”

　　樱子娘连忙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看了看俊凯，“又白又胖的，像个城里人！你要不说话，还认不出你来呢”

　　一时间，俊凯忽然明白了乡音未改这句词的真正含义了。

　　樱子爹没说话，看了看俊凯，朝屋里走去。

　　“是啊，我昨天刚回来的，临来时，樱子说让我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们”

　　俊凯说着，把给樱子爹娘买的礼物，放在凳子上。

　　樱子娘脸上表情似乎变得很不自然。

　　“走吧，进屋里说话吧”转身也进了屋。

　　“腿好了吗？樱子咋样，挺好的吗？”樱子娘给俊凯倒了杯水，看着俊凯。

　　“好了好了，恢复的很好，樱子也挺好的，比以前胖了很多！”俊凯说着，抬了抬自己的左腿。

　　接下来大概有一两分钟，大家都沉默不语。

　　“俊凯，有些事，别看离着远，家里也都知道了，你们在外面也不容易，相互之间照应一下，那是好事，但不能乱了规矩，出了圈子，不然的话，我第一个就不答应！几个人里就数你大，就你成家了，什么事，你得好好掂量掂量！”

　　樱子爹接过俊凯的烟，没有抽，放在了桌子上。刻意把成家了几个字，说的很重。

　　“叔，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来的，我喜欢樱子，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这点您二老也应该知道，我就是想和樱子在一起，照顾照顾她，现在的她，需要一个人照顾，这些是您二老无法给予的！”俊凯的语气很坚定。

　　“另外说一下叔，我已经没家了”

　　俊凯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离婚证，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樱子娘吃惊的看了看俊凯，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离婚证。“你们这些孩子啊，真不让这当老人的省心，这么大的事！怎么说离就离啊！你爹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还不知道，以后再慢慢跟他解释吧”俊凯说着，把离婚证收了起来，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钱。

　　“这是樱子让捎给你们的，让你们别太节省了”俊凯说完，把钱放在桌子上。

　　“俊凯，你，我几乎是看着长大的，你啥样的性格，我很清楚，你们现在都是大人了，樱子也老大不小的了，现在你们的翅膀都硬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将来是好是坏，都怨不得我们！”

　　樱子爹说完，到院子里扛起锄头，朝大门外走去，咳嗽了两下，这外国烟劲真大，还赶不上我那旱烟好抽呢，樱子爹的声音，此刻已经是从大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