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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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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素问不敢回头,关上的门带起一阵风,吹的她后背一凉,继而脊柱一僵。
韩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后背僵住坐的笔直的她。不由心下好笑,但面上始终不动声色。
怎么她好像以为自己去美国六年学了吃人肉一样?
陆梓铭站起来,官方的向韩溯摆出了握手的姿势“韩总,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韩溯也从善如流“哪里,比不上陆总T大才子的名号如雷贯耳。”
旁人都觉得这是一句简单的客套寒暄话,可何素问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觉得屁股下的凳子越发膈应难熬。
看着何素问如坐针毡般焦急难耐,配上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韩溯只觉得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接着,陆梓铭履行老总的职责开始一一介绍在座的员工。
轮到何素问时,陆梓铭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好久不见。”韩溯淡淡的说,手里还把玩着上好的瓷青筷子,少了一份正经,多了一份妖冶风流。
素问抬头,心里百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面上也是风轻云淡,一双黝黑的眸子故作坚定,眼底却一闪而过的怯意。
众人诧异,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惊悚和讶异。
她看着这一桌子雄性生物,淡淡开口“劳韩总挂心,还记得我这一小人物。”
韩溯淡淡皱眉。小人物?明明放在了心尖上。不由暗自叹一口气。
看着韩溯眼里少有的无力感,她只觉得心情都好了。
韩溯却在心里默念,何素问,我们来日方长。
此时的韩溯不知道,何素问已经在心里骂了他横过来竖过去上上下下十万八千变。
这么一想,何素问觉得胃口好了点,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饭桌上正在旋转的大龙虾,
也许是何素问的眼神太过饥渴难耐,对面的韩溯注意力暂时从相谈甚欢的男人群中抽出来投到她身上,只看见她咬着筷子,目光一动不动异常专注的盯着他面前那只大龙虾。
龙虾卖相真好——泛开白花花的肉淋上酱汁,透着红的虾头还在隐约冒着热气,盘在一旁的龙虾须似乎在摇曳的召唤对面那个吃货喊着“快来啊快来吃我呀~”
既然这么渴望,那就满足她好了。韩溯嘴角微扬。
还真是饿了,一听到何素问在这里跟他的公司谈合作,他撂下一群面面相觑白头如新的中年男人从会议室夺门而出,也不知一路上闯了多少红灯,只为叫她一面。如果不是来到这里,可能也不会感觉到饿。
他用修长骨感的手极有艺术感的拿起筷子,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向那只装了龙虾的盘子,略微停顿。
然后——果然看见何素问的眼神从龙虾转移到他的手上。
从六岁开始认识何素问至今二十一年,她一见到好看的手就移不开视线,以前还总嚷嚷着以后一定要嫁给手长得好看的男人。长大一点之后,便有事没事抓着他的手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Hiram,你的爪子真好看!”
获得专注的目的达到,韩溯毫不留情的夹起何素问觊觎已久的那块最为鲜嫩多汁块头又大的虾肉,然后缓慢而优雅的送入口中。
何素问一直处于神游状态,忽然间视野里进入了一只棱角分明的手,对于好看的手毫无抵抗力的她继续神游,直到看着那双手夹起了本该属于她的肉……然后看到那双手缓慢的抬起来…然后看到了那块肉……进入了韩溯的口中。
终于回神。猛然发现自己的龙虾居然被韩溯那个混蛋吃了!
什么都好说,抢了自己肉的人,其罪当诛!
此仇不报非君子,天理难容!
正准备发表“关于对待女性该有的礼貌问题”滔滔不绝时,悲剧发生了——由于太过激动,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悲愤而挥舞,而手链缠住了桌布上的线头。此时何素问大手一挥,胳膊一抬!
哗啦啦——手链带着那根线头,线头顽强的带着何素问面前的那块桌布,连着桌布上何素问及周围人的碗筷——吧嗒一声,全部掉在地上。
清脆又响亮。
也有可能是“啪嗒——啪嗒——啪嗒”连绵不绝。
反正何素问在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已经傻了,举着那只罪魁祸首的手,瞪着眼睛,浑身僵硬,就这么傻傻的站在那。
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男人们此时全部禁声,呆滞的眼神全部望着何素问。那眼神分明是还没反应过来,变相告诉何素问你好样的!滨河大酒楼的碗都敢摔!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蠢事的何素问僵硬得转动脖子,看着一身汤汁的自己,再看着朝自己方向前仆后继的碗筷,毫无规律的碎在自己身边。然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天地良心,她真的要哭了。
陆梓铭反应最快,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以最快速度披在了一身狼藉的素问身上,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去处理自己,这里我来就好。”
何素问眼底流出淡淡的感动,然后僵硬得如提线木偶转身离开。
对面韩溯看着何素问身上的西装外套,眼睛危险的眯起,怎么看怎么扎眼。他刚刚几乎跟陆梓铭同时起身,却因为坐的比较远让陆梓铭占了上风,韩溯身子僵住,把刚刚抬起来的半个屁股又不懂声色的放下。
还好,没人注意他。
厕所里的素问看着自己满目疮痍的外套,咬咬牙,打算明天再给自己买一件更好看的!把外套脱下来,看着自己的脸。苍白。
唉,大概是给吓得吧。身边几人的碗筷刷刷往她身上砸,好在转盘上的菜只是挪动了一小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闹了这么一出,大家也都没心思吃饭了。纷纷安慰素问,表示大家以后再聚。
何素问微笑颔首,心里却明白自己今天是丢脸丢大发了,以后华霆还想不想跟我们合作还是个问题。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冒失鬼,然后对我们的项目失去信心?
其实她心里明白,只是因为韩溯而已。
有韩溯在,她就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性。失去自控力。
这么久了,依然如此。
走到酒店门口,大家挥手寒暄告别。陆梓铭拍拍素问肩膀,“这么晚了,怎么回家?”
素问打算掏出手机看时间,一摸口袋却发现那天在酒吧手机被踩坏之后还没来得及买新的这几天都待在寝室,没什么用的到手机的地方,就给忘了。
于是尴尬一笑,“不用麻烦了,附近就有公交站,直达东方夜庭。”
陆梓铭皱眉,还是觉得不放心。又猛然想起自己车上已经有三个大男人,挤着也是不方便。
便点点头,吩咐到注意安全,然后转身离开。
汽车出入口,韩溯开着路虎停在一旁,看着陆梓铭望着何素问温柔的目光,两人窃窃私语,微笑聊天,从这个角度看跟依偎在一起一样,韩溯的心里跟打翻了醋瓶子一样难受。握着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直到陆梓铭离开,看到何素问没有上他的车,心里才好受一点。然后看她目送陆梓铭的车离开,心里又开始一禁。犹豫了一下,没有踩油门,就这么看着她。
何素问看到陆梓铭的车消失在路口转弯处,才迈着步伐向前挪动。风吹乱她的发丝,微微遮住脸颊,她也懒得用手撩拨。外套因为弄脏了被她挂在手臂上,此时寒冬的风刺骨般往素问衣服里钻。好冷啊——也不知是因为韩溯还是天气。
今天终于认真的与韩溯见面了,与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不一样,除了最后的闹剧,竟还算相处愉快。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太对?
甚少穿高跟鞋的何素问脚踝已经磨掉一层皮,生疼。何素问吃痛,蹲下查看,却发现左脚脚踝已经磨破,周边泛红,不大的伤口已经隐隐约约冒血丝。
心烦意乱。抬头看公交站在目光可见的尽头处,不远的距离。何素问咬咬牙,赌着气把鞋脱掉,左脚光着站在马路边上。走了两步,觉得别扭,又弯腰把右脚鞋也脱了。
这下舒服了。看着T市的夜景,一闪一闪的星空,脚踏实地的水泥地。何素问觉得心情莫名也好了许多,于是脚步变得轻快,变得缓慢,抬头看着美好的世界
——我的世界也可以不止韩溯一人嘛。她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