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荷记》等小醒

4、两家退亲

　　第二日一大早，李青便携子前往王家，随行的还有为两家做媒的钱媒婆。李青把之前作为聘礼送来的两匹细布，五两银子，一并归还给了王家。他们李家不贪那几个钱。

　　来到王家时，王家门前仍然挂着两个白灯笼，屋内不时传来一阵妇人的哽咽声。这情境，着实也有些凄凉。本来还满腹牢骚，嘴角拉的老长的钱婆子，更是缩了缩脖子。心中暗道一声倒霉，却也不敢再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无可奈何。

　　李青心中虽仍有怒气，却也没再说什么狠话。让钱媒婆做了见证，李家归还聘礼，两家自此再无瓜葛。

　　躺在屋内的王母听见外面的动静，心有不甘，奈何身子实在太虚，起不了身。只能将抽噎声变为嚎啕大哭，哭自己命苦，小儿可怜，话里话外都是对晴荷以及晴荷一家人的指责。那模样，仿佛李家人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钱媒婆在一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王家小儿早丧是可怜，可也不能硬逼着人家姑娘守寡啊，那可还是未过门的黄花大闺女。更不要说人家晴荷是出了名的好姑娘。模样好，性子好，手还巧，真是哪儿哪儿都好，这要是她姑娘，她也不愿让自家顶顶好的姑娘守一辈子寡。如今看着这王婆子的模样，钱婆子反倒替晴荷庆幸起来，得亏晴荷还未嫁到这户人家，如若不然，还不尽由着这王婆子蹂躏。

　　李青咬着牙，拦住了要上前的儿子。无论如何，抓紧退了亲方是正事，也省的跟这家人纠缠不清，徒生事端。

　　李大力不敢违抗李青，瞪着眼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王家大儿子不如李大力强壮，只怕动起手来要吃亏，也不敢蛮横，只梗着脖子站在一旁。看那钱婆子与王老头商议退亲事宜。

　　事已至此，王老头也知道这个儿媳妇是没了，便再多说什么。两家人就在王婆子的嚎啕声中退了亲。办妥一切，李青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李青和钱婆子出了王家，王婆子仍没停歇。只是那哭嚎声变为了怒骂声，王家大儿媳妇在一旁伺候着，不敢离开，只得缩着身子，盼着王婆子想不起她。可那王婆子虽说起不了身，嘴上骂人的功夫却一点也不耽搁。骂完晴荷骂李家父母，直到一些污言秽语都用过了，方才停歇。可歇了没一会儿，扭头看到大儿媳，一时又是怒气上涌。大儿媳嫁进来三年了，却一个蛋都没下过，哪怕生个不带把儿的也好啊。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骂起了大儿媳。

　　李家大儿媳那叫一个有苦难说，低着头听王婆子骂，心里不由把这笔账算到了晴荷的身上。

　　待回到了李家村，李青掏出三吊钱，把这钱给了钱婆子，算是给钱婆子的一点酬劳，好歹这钱婆子来回忙活了好几趟，媒婆钱是没了，可这辛苦钱却不能少。且这李青心中还存了点心思，想让钱婆子能帮晴荷再相看些合适的人家。李青虽愿意养自家女儿一辈子，可这姑娘家还是有个归宿来得好。

　　钱婆子原以为是白辛苦一趟了，哪知这李青竟给了三吊钱。钱婆子心里的郁气一扫而光，笑眯眯地接过了钱，直夸李青厚道，也不由对晴荷的亲事更上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