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荷记》等小醒

3、第 3 章 两家争执

　　王家人站在堂前，脸上神色各异，却无一不沉着脸。尤其是王母，冷着脸，眼角下垂，双唇紧紧抿着，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在撇到一旁的晴荷时，眼里更是充满了怒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蔑视和得意。

　　晴荷在一旁看到，心中只觉得不妙。王母是个难缠的角色，她是早已知晓了的。但只因此前晴荷还未正儿八经地嫁入他们王家，且又是个里里外外都难挑出错，名声好的姑娘。王母心中满意，这才对晴荷和颜悦色，并未把那幅尖酸刻薄的样子摆出来。这点是晴荷不曾知晓的。

　　现如今，王母因着丧子之痛，又受了王家大嫂的挑拨，早已对晴荷恨之入骨。哪里还会故意摆出一副可亲的姿态。

　　晴荷暗自皱眉，心想，王家人来势汹汹，也不知是个怎样的意思。倘若是来商议娶亲事宜的，此番作态也未免过于无礼。虽然农家人不像达官贵族，多得是繁文缛节，但最起码的规矩还是得有的。既无媒婆，也无聘礼，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尤其在看到王母的神情后，晴荷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果真如娘亲所言，那王母不是个好相处的，恐怕王家也不是个好去处。

　　晴荷虽愿意为王福守寡，却也不肯受婆母蹂躏，在其手下讨日子。又想着，与其孝顺别人的父母，还不如在家中一辈子侍奉父母，也权当是还了父母十多年养育的恩情。晴荷原本还对退亲有所犹豫，此下，心倒是更坚定了几分。

　　李青见王家几人立在堂前，面色不善，赶紧上前几步，道：“王家大哥，大嫂，我正要去看你们，没想到你们比我早一步，这也真是赶巧，快，都别干站着了，赶紧坐下。”一边说一边引着王家人入座。李青并未称呼王家父母亲家公亲家母。不管王家人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把晴荷的婚事给退了。

　　王家人听了李青的话，并没有真的坐下。王母扯了下王父的袖子，又对他使了个眼色。王父便把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前咳嗽了一下，这才开口：“老弟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说两家话了。你也知道，王福这孩子，不久前刚去，我们两个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命苦呀。”说到最后，喉咙似有些哽咽。

　　见状，李青也面露哀色，劝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不，你还有两个儿子。”

　　王父又叹了口气，想继续往下说，可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旁的王母便不耐烦了。

　　只见她抢在了王父的前面，说道：“亲家公，我也不想绕弯子，敞开了说吧，我想赶紧挑个日子，把你们家晴荷给娶回去。虽说王福不在了，可我们两家早已订了亲，晴荷已经是我们王家的人了。这次我们就是来商量娶亲的事的。”说罢，王母还昂起了头，满是傲气。那样子就好像晴荷马上就要嫁入他们王家。

　　王父也赶紧点了点头。

　　李青听了王母的话，只觉怒气上涌，他本来就想让晴荷退亲，偏王母又摆出一副如此姿态，口口声声说晴荷是他们王家的人。这晴荷还未与王福真的拜堂成亲，又怎能算是他们家的人。

　　李青也不再客气，道：“今日我也想着和你们商量这事。只是，我想商量的却是退亲的事。我们家晴荷和你们家王福的婚事就此作罢。”

　　王家人一听，皆是大惊。尤其是王母，那细长的眼睛立时瞪大了，似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想到李家人竟会这么做。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当下，王母也有些慌了。她本想着李家人会即刻应下，没料想竟会横生变故。

　　王父皱眉道:“听亲家的意思是要悔婚我家阿福刚走，你们就如此，未免太不厚道了些。”王父并不改口。

　　王母在听李青说了退亲的话后，早已愤恨交加，只她到底也不是个简单的。便咬了咬牙，显出一副委屈悲伤的神情。

　　她说道:“亲家，我明白，如今让晴荷嫁过来是委屈了她，但她往后的日子，我却不会让她受了委屈，我定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疼她。过段时日，我再替她过继一个儿子，往后有了儿子孝顺，这福气啊，是享不尽的哟。”

　　王母已完全没了起初盛气凌人的样子，尽显慈母心肠。

　　晴荷听了，只觉心凉，变脸如此之快，又会做表面功夫，若真嫁过去，可不得有苦说不出了。

　　这下，晴荷也没有诸多顾忌了，径自站出来，对着王家父母福了一礼，便道:“王家大哥走了，这也是我福薄，我不怨，只是这往后的日子，我想在家好好侍奉父母。过继儿子，有人尽孝，也并非我心中所愿。这婚还是退了吧。王家大叔，大婶，你们也注意自己的身子，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晴荷说这话时，脸上仍有一丝哀色，却满是坚定。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王母看着晴荷像沾满露水的荷花一样娇嫩的脸，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也就是我王家仁慈。除了我们王家，还有哪个正经人家愿意要你，你以为退了亲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又顶着个克夫的名声，就是倒贴人家，人家也不要。我可怜的阿福，指不定就是被你这丧门星给克死的，我可怜的阿福啊。”王母不管不顾，极尽尖酸刻薄地骂晴荷。骂到后来还号哭起来。

　　李青听着这满嘴的胡言乱语，早已气急，又见门口围了些爱看热闹的妇人，更是恨不得拿扫帚轰了王母。于是厉声呵斥道:“王福去的早，那是他自己命不好，跟我们晴荷沾不上一点关系。这亲事，还非退不可。把晴荷嫁到你们家，那就是把她推到火坑里去。明天，我就找媒婆上门，把亲事给退了。”说罢，李青还是气呼呼地喘着气。

　　大哥更是从厨房拿了锄头，骂道:“还真当我们李家是好欺负的，我妹子是让你们揉捏的，赶紧给我滚，要不滚，我拿锄头砍你们。”说着还作势挥了起来。

　　王家人一见这架势，脸白了几分，虽有王家两个儿子在，可一来他们手头没东西，真要打起来，那就是血肉和铁在打架。二来王家两个儿子都偏瘦弱，在高大的大哥面前，更不值一看。气势上，便输了三分。

　　王母也怕了，不敢再装腔作势，忙扯着王父的袖子，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地跑了。

　　王家人是走了，可外面看热闹的人却没散，王父强打起精神，走去门口。

　　晴荷看着门口的那些妇人，心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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