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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幽谭飞瀑,清雅仙境!’如此称赞这条山涧溪泉,确实是过头了点。这其实只是一条普通的山中溪流,只是溪流所流经的上一段崖壁稍微高了一点。所以在重力的作用下,溪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飞落在连乐所处的这一片地势稍低,有点下凹的岩石上。然后再往下一处流去。溪水上源处,茂茂密密地长着很多绿色的藤蔓植物,植物上星星点点地开着几朵小花。淡粉的,白的,淡黄的,在绿色枝叶的衬托下,煞是可爱。从远处看‘白练绿壁,风吹银丝,千丝万缕’阳光撒在散落于空中的水雾上,在溪谭上形成了一条小小的淡淡的彩虹。整个环境清新、美观,非常得令人舒心。

          对于看惯山中景色的人来说自是没有什么,但对于此时的连乐来说,这里也却可以称得上她心中的小仙境了。原因无他,一夜劳累,又担惊受怕。最主要的是个人卫生实在是很差。但也不能怪她,当生命都受到威胁时,谁还顾得上个人卫生呢!所以当她寻着声音,找到这条溪流时,就飞也似得扑了上去。掬起一把溪水,泼在脸上,权当是洗脸了。溪水清凉,舔了舔沾在唇上的水珠,居然还有股甘甜的味道。此时,她才敢看向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很糟,但想不到透过晃动不已的溪水,看到的情况比想的更糟糕。

          先不提脸上那些微微的发红的划痕。睡了一晚,已经有点肿了。光是头上沾着的树叶,枯枝以及那些不知道那里勾到的已经和头发缠到一起的小刺。她此时的形象也只可以用一种词来形容-鸟窝头!倒霉!如果不是彻底的清洗,这些东西根本拿不下来啊!连乐摸了摸和头发缠在了一起的小刺。又看了看同时在旁边清洗的孩子。真是好命!她们走的是一条路,为什么她的头发上就没缠上那些该死的刺。而她自己此时的样子就是个疯婆子嘛!

          “哎!那个,那个。”连乐拔掉了头上那跟固定住头发的不锈钢簪子,摸着垂下的头发对旁边那个孩子叫道:“炎!”晕!好奇怪的名字。刚才她好不容易搞懂了原来这孩子叫‘离炎’而不叫‘黎艳’。世上有姓‘离’的吗?那时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对百家姓其实是非常陌生的,顶多也就记得赵,钱,孙,李。估摸着这个姓大概就数那比较偏僻的,反正还有姓爱新觉罗的呢!‘离’还算比较正常的。

          但是她出于习惯和那叫得越亲,关系越好的想法,亲切地称呼离炎为炎炎时。开始人家还诧异地瞄他两眼,转头就走。后来凡是听到此称呼,就好像后面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在追似的越走越快。赶得她那个喘啊!她就不明白了,这个脸色惨白,失血过多的孩子怎么就那么能走呢!幸好中途宝宝哭闹了起来,不然她还真以为她又要被甩在深山老林里了。当她气喘吁吁地跑上前说道:“炎……炎……炎……给我……怎么了?”离炎倒是破天慌地回答了她一句:“湿了。”

          哦!此时连乐才明白,原来人家是怨她叫得不够亲。在闹别扭呢!好,决定了。那就‘炎’吧!其实也不错呢!简单,上口,还省力气。

          连乐接过宝宝一看,原来是拉了。唉~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来了。看着取下的布上糊糊地一滩,她有点恶心的拎得远远的问:“有换的吗?”其实她很想问怎么不给宝宝裹条纸尿布,后来想想大概偏僻山区的孩子没那概念,毕竟现在大多数人在还用尿布,纸尿布可是很贵的。

          离炎摇头:“没有。”

          连乐大惊:“不会吧!那你以前怎么弄的?”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条布问道:“该不会一直用这条吧?”

           无声的默认。

           “呃!有水吗?”连乐看到对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解释到:“我说,你知道这附近有泉水啊,溪水啊,那类可以洗的地方吗?”

           离炎摇头,连乐又叹气。“我去找!”没等连乐的那口气叹完,离炎接过连乐手中的宝宝转身去找那不知在何方的山中之水去了。

          “哎!哎!”连乐扬着手中的尿布叫了两声,心说你别急啊。要先洗的不是宝宝,是她手中这条尿布好不好。真是的,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尿布,不觉恶心了一下,把它拎得更远了。好吧!好吧!再怎么说也是小妹妹,姐姐就先帮你拎着吧!看到那边已经走远的身影,她慌忙跟了上去。

          这不,还真被他们找着了这人间仙境呢!

          “炎,我们……”连乐问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离炎手中的动作马上叫道:“哎!别这样,给我!”说时迟,那时快。连乐马上抢过离炎手中的宝宝说道:“清洗不是用浸的,你当是洗衣服啊!“真是的,怎么有人把小孩往水里浸的。要这样洗懂不懂。”她看看身旁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干脆拿起那快脏脏的尿布合着水开始洗宝宝的屁屁。离炎蹲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好似在学习一门高深的技术。

          “帮忙!抱一下。”连乐把宝宝递给离炎,拧干手中已洗得干净的布,帮宝宝擦了起来。

          “咯咯,呵呵”宝宝蹬着小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呼!’连乐长出一口气,终于干净了。不过,看着手中尿布她又开始犯难了。总不见得把湿尿布给他围上吧!那还不得湿疹。就算不得,估计可能要难受得哭了。但也不能光着屁屁吧!

          离炎好像看出了连乐的为难,开始脱起衣服。“哎!你要干吗?”连乐阻止了离炎要扯坏衣服的举动说:“没必要吧!”她指着崖边那颗植物说道:“用那个就行了,虽然比不了荷叶,但叶子也够大了。最大的好处是,用完可以扔,真是现成的纸尿布啊!”嗯!她真有勤俭持家的头脑!

          ……

          没一会,一个叶子宝宝诞生了。不过可惜的是这东西不吸水,只可以用一次,但聊胜于无了。

          “炎,我们去哪?哦!不,是山下是哪?”连乐理了理东西,背起大背包问道。这小孩说真的,也太不喜欢讲话了。十句中能回答她一句就够好了,她也只好找重点的问了。

          “祈沙。”那边回了一句,抱起叶子宝宝就走。

          “起沙?”那什么地方,没听过。“你是哪里人啊?”连乐又继续追问道。

          ……没反应。

          不气馁,继续问。

          “你昨天晚上使得什么啊?怎么会打雷啊?”

          ……没反应。

          “你会武功吧!那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啊?”

          ……没反应。

          哎哟!不小心摔了一跤。倒霉,也不知道第几跤了。

          前面没反应,继续走。

          气愤!跳起!向前冲!

          “你是不是中国人啊!尊老爱幼……”

           “不是。” 有反应了。

          大惊!“什么!你不是中国人?”

          “那你是哪国人?这里是不是地球啊?”

          “我是屹国人。”前面那位站定,转过身来打量着浑身脏兮兮的连乐问道:“你是中国人?”

          哦!开始提问题了,有进步!连乐爽快的答道:“是啊!我是中国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哦!你有听过吗?”

          “从未!”离炎好像看着一个说谎者一样的看着连乐又补上一句:“源初之地从未有过中国!”说完后转身就走。

          从未?不是中国人,但能说中国话?源初之地?连乐的脑中开始走马灯似的放起了从相遇开始的一切。她又看了看离炎身上的古怪衣服。一个惊人的想法从她脑中诞生。她的腿开始发软,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她用手紧紧扶住身边的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不会的,不会的。下山,下山……看看……”她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忽然放开扶着的树,紧紧追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连乐是不停的猜测,回想。而离炎,连乐不问他当然不会主动说。

          好不容易爬下了山,不过那时也已经日头偏西了。他们还要走那通往城里的小道。

          当那城头在望时,连乐感到自己的手有点发抖。再走了大约那么一百米后,她感到她的脚开始发抖。

          “那,那!”她看到了城头上那两个繁体的大字‘祈沙’,她发现自己摇摇晃晃地开始站不稳。此时,她非常想晕过去,但可惜的是她的脑子非常清楚。清楚得就连她自己都感到可怕。虽然有过心里准备,但此时的冲击真的大到她难以承受的地步。

          连乐的脸色惨白,好像濒死的病人。比离炎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她以为自己无论如何得要摔倒在地时,有人一把扶住了她。她转头看到了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是离炎。她感谢地向离炎一笑,颤抖地问:“祈沙?”

           无声的点头。

          “呵呵!”祈沙。连乐傻傻地笑了。笑得很傻,又很惨。让人忍不住以为这人是不是疯了。

          “你受伤了?”她听到离炎问他。

          她停下傻笑,摇了摇头说:“走吧。我只是发现我真的迷路了。”

          城墙很高,大约有3层楼那么高,全是由青灰色的大石堆砌而成。说是有3层楼这么高,其实还包括了城墙上驻守士兵的那一层。连乐不知道那叫什么,只是看到那如同栏杆的石栏后面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身穿士兵服的士兵。而那宽大的城门口也站着守城的士兵。这里确实和她常识中的古代很像,但是她却不知道这里的文明到底发展到了哪个时期。屹国,源初之地。这些没听过的名字使她觉得她到了异时空。一个和中国古代很相似的异时空。

          城门口有大队的马车进进出出,那些马车好像都是来自那条宽阔的大道上的。看那马车上堆满货物的样子,这些可能都是商用马车。连乐看看自己的样子有点害怕,会不会被士兵当疯子给抓起来。毕竟一个女人穿成这样子,在古代是有碍风化的。

          她战战兢兢地随着离炎排队进城,想不到那些士兵只是看了他们几眼就放他们进去了。她开始还惊疑不定,但当她看到城中的景象时,她才放下了心。

          祈沙城的主干道很宽,用连乐的丈量方法来说,可以并排开6辆小轿车。路的两边是暗青色的砖瓦房,有两层的也有一层的,不过就是没有三层的。房子的外墙都比较整洁,好像每天都有人洗刷一样。可能也是懂得街面房好做生意这条道理,这些房子上大多都挂着招牌。不过虽然是一些她看得懂的繁体字,但有时候却不明白那个招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条大街上非常的热闹,而且非常的有序。连乐发现来往的马车有它们专行的车道,一来一往不但速度能加快,也不会撞到行人。除非行人自己走到马车跑的道路上去。

          而最让连乐惊异的是,原以为她自己已经够怪异了。没想到这街上的行人比她更怪。各式穿着的都有。有的一条黑沙从头盖到脚,也不知道那人看不看得到路。有的头上盘着好几圈布,穿得好像阿拉丁里的印度人。有的身披一条兽皮小背心,背上背着一把吓死人的大弓。也不知道他拉不拉得开。有的脖子上一层一层,手上一圈一圈,全套着金色的环。真怀疑他怎么走的动。不过,这类人虽然多,但是最多的,还是穿得和她常识中古代人差不多装束的人。可惜的是大多数装束美美的女子,都用轻纱蒙着脸,要不然也是戴个让人看不真切的纱笠。那些露出脸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嘴巴瘪瘪的,脸上皱皱的。由此一点,连乐就可以看出,这里女人的地位不高啊!

          “那是什么人,他顶着那个干吗?”连乐看到一个穿着比较正常的人的头上顶着只黄色的狐狸,感到好奇怪。

          “奴隶。”离炎撇了眼那人回答道。

          “奴隶?”连乐来了兴致,这里还是奴隶社会?她接着问道:“哪有买奴隶?”

          “没有。”

          “咦?怎么没有?奴隶不是都可以买卖的吗?”连乐奇怪的问道。

          可惜那边人再不说一句话,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真小气,解释下都不肯。连乐嘟囔着,赶了上去。

          “哎!炎!等等。”连乐唤住了离炎,指着一家店,再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衣服道:“我们进去好吗?”虽然奇怪的人是蛮多的,但是连乐在里面也算是奇怪的,而且回头律还是蛮高的那种。因为她这种装束人家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那什么裙子还是这么短的。所以像她这么厚脸皮的人也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想要赶紧换身正常的。

          离炎顺着连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家店上书一联:‘金针引动独龙行,银剪裁开双凤舞’再看这门面倒也雅致,往上看去一个大大的‘裁’字高高挂起。原来是家裁缝店。他看了看身上那脏得不行的衣物,便决定进去换一身。

          “等等。”但是刚起步又被连乐叫住了。连乐凑到他耳边悄悄地问:“炎,你有钱吗?就是那个铜板啊,银两什么的。”因为她自己刚刚想起,她的钞票在这里不起作用。要是拿那个出来付帐,人家还当她诈骗呢。

          离炎点点头,继续往那店门走去。连乐狐疑地看着他心想,怪啊!衣服都脱了,也没见他哪有钱。难不成,像他那把忽隐忽现的小剑一样,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吗?不对,不对。她立时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两个地方她没检查过,一个就是她的裤子,一个就是那个黑色的包。早上她们一醒来,她就把包还她了。估计在那里面呢!

          那店家一见他们破衣烂衫地进来,脸色先是一沉,像是一副要赶人的样子。后来看清楚离炎那付样子,脸色马上阴转晴,一付亲切和蔼地好像他家主人到了似的问她们要点啥。连乐在心里暗自把那个店家‘靠’了N次,整一个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不过,她又暗自哀叹,美丽的人还真是到了哪也吃不了亏。她自己怎么就长不到她那个程度呢!说真的,她还真是有点嫉妒的。虽然有点鄙视自己嫉妒一个小孩子,但是女人嘛!有谁喜欢当绿叶的呢!

          这家店看来真不错,料子精致,剪裁精细。就连式样也蛮好看的。可惜她们没那时间等着帮她们丈量身材,做合身的。只好从那已经做好的成品衣服中选。连乐想想那些蒙着面的女人,最后还是选了件天青色的男装。她虽然蛮高的,有170。但是却是女子的骨架,那件衣服偏大了点。但是也正好隐去了女子的特征。她照照镜子看了看,还是蛮像个样的。虽然那面大大的铜镜不甚清晰,但是看上去确实有了点男子样。她又看到自己乱成一堆的头发,问店家要了根同色的带子照离炎那样子就先系上了。因为如果不系上,那女子样还是蛮重的。在古代人的眼中估计会把她看成娘娘腔的男人。看来如果清洗干净了,还是得按照那书生头梳一下。毕竟要扮还是得扮得像一点。免得又多出个‘人妖’来。

          然后她又拿了件同样大小的,青色稍微偏淡一点的衣服准备换穿。后来发现离炎好像还选了内衣,中衣。她一想,倒也是啊!以后不见得就里面光着只穿外面的吧!也依样画葫芦的各拿两套。最后决定把该拿的都拿上了。顺便帮离炎也挑了一套备用的,那是件深紫色的衣服,大虽大了点,但还是能穿的。她发现离炎的气质真的很配这种颜色,那种带着点神秘感的气质就得配神秘的紫色。

          不过她也没忘记帮宝宝选那种透气性好,吸水性好的布料做尿布。最后等他们付了钱出来后,发现自己还真算是大包小包的,她那时郁闷的想,果然女人逛街就会是这样。还好有她那个大背包,不过呆会找到住的地方,还真得好好理一理了。

          不过,奇的是她依旧没发现离炎从哪拿出的钱。看那样子好像是一张银票,票面金额她没注意,只是看到那个店家好像又想找点碎银子给她。但是离炎一个摇头,拿起东西就走。连乐在后面暗叫‘败家子’啊。不要可以给她嘛!她现在可算得上是身无分文,穷鬼一个了。不行!她忽然想道,还是得跟紧这个衣食父母。要不然她还不得饿死街头。

          正想着呢,忽见前面走着的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忙赶上去一看,发现小家伙的脸色比前面更白了,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我们找间旅馆,哦!不,是客栈休息一下吧!”

          离炎点点头,连乐主动从她手中接过宝宝问道:“你要不要看医生,哦,看大夫。你那个伤。”

          离炎摇摇头。唉~连乐叹了口气,默默地跟着她向前走。

          不过走了好长路却发现这条大道上居然没有一家客栈,真奇怪。向人家打听后,才在某条路的拐角处找到这家名为‘如意’的客栈。看着这条路上的房子明显没有那条大道上的房子整洁,连乐心想原来在古代政府官员就这么懂得面子问题了。虽然外表不是那么华丽,但也是三层楼的大客栈。估计里边还是可以看看的。

          店小儿倒也蛮热情,上前问寒问暖,最后还问他们要不要奶妈。哟!连乐心想这店小儿倒不错。还真是急人所急啊!当下说:“要。”

          然后离炎提出要二间上房,但连乐死活不肯。硬是要了一间。离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跟她争,估计也没那个力气。那店小儿看到,倒也明了,把他们带到一间有隔间的房间。虽然只有里间有床,但只要吩咐一声,还是可以在外面铺一层地铺的。只是这两人是谁也不知道这规矩,就谁也没提。

          待那店小二一走,离炎扔了张纸给连乐道:“你走吧。别跟着我了。”

          连乐见那张黄黄的纸好像是张银票的样子。票面金额还没看清,就听到离炎的话,立时大惊失色。身子一动就向坐在床上的离炎扑了过去,离炎微微一让,躲过了连乐这招‘恶狼扑食’,奈何床上地方太小,他又太虚弱。一只袖子倒被连乐抓了个正着。连乐顺着袖子抓住他的手臂,紧紧抱在胸前,低头大哭道:“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看,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人家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就要相帮助啊!我,我,我。”连说了三个我字后,突然拉着离炎的手臂在脸上蹭了两下,感到那袖子好像被她蹭湿了又道:“我失忆了啊!就是,就是我突然发现,我连东南西北都记不得了。你看,你说这里没有中国。但我又说我自己是中国人。你看这不是记忆错乱是什么。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要回哪去,跟着你可能还有条活路。你要是把我丢下了,我可能就要客死异乡了拉。你忍心让我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忍冻挨饿,受人欺负,横死街头,最后变成一堆白骨,无人掩埋,被恶狗叼走吗?”连乐的语气是越说越伤心,不过她一边说还一边拿眼偷瞄离炎。发现这小家伙脸上居然一点同情的表情都没有。摆明了不信。她暗叫糟糕,离炎要真想跑,她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了。不过,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宝宝,忽然又计上心来说道:“你不同情我。也要为笙儿想想啊。照你这样弄下去,他迟早要被你弄死的。你忍心让这么小的小孩被你活活折磨死吗。至少我在,我还能照顾他,我还能当他的保姆,佣人。你能吗?”偷偷瞟了一眼离炎的神色,发现他的脸上有挣扎之色,连乐索性再加把劲。沿着手臂一下子把离炎抱了个满怀。“还有就是你了。你受伤了。我可以照顾你。你生病了,我可以帮你找大夫。你想啊!要是你受伤、生病的时候动不了,不但自己危险,笙儿也危险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又不要你付工钱。这么好的劳动力,你不要白不要啊!”说罢,两眼挂着两颗泪珠,可怜兮兮地看着离炎,好像不要了她这个免费劳动力,是多么多么不划算,是多么多么要遭天谴的样子。

          “好吧!你可以留下。”几经挣扎后,这位终于被打动了。离炎说完这句话后推开了连乐,示意她没事,别靠这么近。

          “吔!”小孩子果然好哄,连乐喜笑颜开地跳了起来,差点没撞到床顶。她捂着脑袋跳出床外说道:“我要洗澡。你要不要一起洗?”

          ……(寂静)

          “我是男人。”离炎脸色僵硬地对着连乐说道。这是他第二次表明他的性别了。他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像女人。

          “不可能!”连乐的笑脸也僵住了。上下打量着离炎,看着他的表情就好像说他在骗她,要他拿出点证据来的样子。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他的裤子上,好像想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看得离炎也不由尴尬起来。他换了个姿势说:“我没骗你。”

          ……

          连乐听后呆了半响,忽然眨了眨眼睛,脸上显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不为别的,只为两个字――嫉妒。没天理啊!女人就够让人嫉妒了。男人……

          她向老天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哀叹一口气,没话说了。转身道:“我去叫小二送点水来,我在外间洗。”说完就走了出去。

          离炎诧异地望着连乐的背影,心里也是惊疑不定。就算他现在是少年的模样,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小二是勤快的,服务是周到的。连乐看着反正自己也蛮脏的,而且还要洗两个人。那人当然不是离炎。是宝宝啦!就索性多要了点水。要他们搞两个大木桶。在他们搞水期间,奶妈倒是被请了来。正好让宝宝饱餐一顿。不过连乐也没忘记,让小二搞点备用着。看这个奶妈大概挤不出什么奶了,他们付了点小费。就请那奶妈走了,让小二自己想办法,至少也先得把她那500ml的矿泉水瓶子装满。估摸着那小二是准备再找个奶妈去了。而水也弄好了。她就先关上门开始清洗自己。不过这样洗确实蛮烦的。还是淋浴好啊。搞了半响,她倒还真把自己给弄干净了。看着同样干净的可爱宝宝,不由抱着亲了一口。此时她也想到了离炎,想想要洗就一起洗吧。就又吩咐小二再搞下水,不过看着离炎好像是那种蛮害羞的,她在房中,他必不会洗的样子。只好跟他说,她先去街上逛一圈。请他放心洗,放心休息。至少两个时辰之内她是不会回来的。

          这次她倒不担心离炎会跑,反正那孩子小虽小,话虽少。但还不是一个不守诺言的人。他说了,就必然会做到。连乐还是蛮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漫步在那条大道上,道路两旁的人还真是多。卖东西人的哟嗬声与买东西人的讲价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却也热热闹闹。格式的小手工品与从没见过的怪异商品尽皆出现在这条街两旁的商铺里。成年人携着妻子,抱着小孩,扶着老人,满脸幸福地逛街采购。刚才急着赶路,连乐并没有心情去仔细研究那些商品。而此时的她抱着想多了解这个国家,多了解这个城镇,多了解这里民俗风气的想法又回到了这里。她想借着闲逛慢慢融入这环境,但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和这里总有那格格不入之感。

          无论是他们的笑脸,他们的幸福,就连那做生意人那辛勤工作的脸都是那么刺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原本那会令人心情愉乐的一切,此时都那么的刺眼。

          她捂了下眼睛,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找家能探听到消息的地方坐一下,毕竟时间还早。最后她决定去茶馆,那里本就是人多嘴杂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闲来无事的无聊人事,肯定会聚在那种地方谈谈那些八卦新闻。时代虽不同,但人性嘛!都一样的。

          连乐大量着大街上的行人,想找个目标询问一下,人最多的茶楼在哪?却忽然听得前方惊叫声四起。前方密集的人群急速地散开,她刚想看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她向后拉去。她踉跄着后腿,好不容易站稳。发现那个拉她的人是个老丈。她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拉她。那老丈倒先开口了:“小伙子,别这么木,当心点。”

          ‘咦?’什么意思。连乐还没想明白,却见前方一阵烟尘滚滚,路两边的行人都不由捂住了口鼻纷纷往里面缩去。

          一阵车轮马蹄的声音迎面而来。眼看着一辆辆装满东西的马车从眼前快速的驶过,驾驶那些车辆的好像都是身穿士兵服装的人。旁边有骑着马的士兵护卫着。车队很长,大约用了一盏茶那么长的时间,才从连乐面前驶完。连乐看着前方的人等烟尘散了又聚了回去。不免心头起疑唤住了刚才拉他的老丈说:“刚才,谢谢您。请问为何他们可以越道而行?”她边说边指了指那条专供马车行走的道路。

          老丈摇了摇头道:“年青人这都不知。那是运送粮草的车队。当然可以不顾规矩,横行无忌。反正也没人敢管他们。”

          “哦?粮草?是不是要打仗了?”连乐又问道。

          “呵呵!年青人,哪里来的。现今谁不知道屹国和枢国为了那几处矿脉僵持不下。但也只是相互炫耀兵力,谁都不肯先动手。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呢!”老人拍拍连乐,乐呵呵地看着她,暗想着这小伙子真木傻得可以。怕她不明白,最后又补了一句,“要不然,这里也不会这么热闹了。这里可是各国客商的交易地啊!”

          ‘呃!’被人当傻瓜看了,连乐忙说道:“哦。我知道了。请问老丈。最热闹的茶楼在哪啊?”

          “呵呵呵!”老丈笑了起来说道:“小伙子说你傻,你还别不信。诺!”他向后指了指,“老人家我刚从里面出来。”

          ‘呃!’连乐不好意思的骚了骚头,对老丈说了声谢谢。飞也似得向那茶楼跑去。身后传来了老人的乐呵呵地笑声:“真是个憨小子。”

          晕!没问两句,就被人当傻瓜看。这古人都怎么了。就不能有人不知道当今局势吗?连乐悻悻地跑到茶楼的二层,要了壶茶,再点了几样点心。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她决定还是不发问了,当个忠实的听众也许比发问能了解得更多。

          不过她倒真是饿了,前面一忙都忘记吃东西了。现在看到这糕点才真的感到饥肠辘辘起了。离炎那小家伙也没吃,看来呆会带点回去给他吧!

          先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块糕,垫了垫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不过这些男人汇集的地方谈的无非是国家大势和美人。从他们的口中也只得知了好像有6个国家,而知道名字的就只有屹,琉,枢三国。而美人么无非是那些某院、某阁的某某。不过好像那个叫什么商州的地方是出美人的。而且有的美人是花钱也见不到的。连乐听了暗暗点头,心说美人是不错啊!她也想见见,但是麻烦能不能说点别的。别老是美人美人的。想着想着一下没注意,不小心噎住了。她忙拿起茶杯连惯几口,轻轻抚摸着胸口,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腾腾腾’就听得楼下有人踩着木制楼梯正往楼上来。不过那声音也踩得太响了,她还真怕那人会把那楼梯给踩穿了。连乐好奇地转过头,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物。却发现是一个壮得如同一头大猩猩的汉子。他就穿了一件挂子,光着膀子,浑身冒汗,好像刚赶了100里路似的。

          有人叫了一声大猛子回来了,楼上的人都停止了讲话,关切地向那大汉望去。那大汉也不言语,冲到一桌子前,拿起一壶茶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旁边人也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扇子,帮他扇起凉来。

          ‘唔——哈——’大猛子喝完了茶水,往桌上重重一放,舒坦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旁边的人见他能说话了,都关切地围了上去。

          “他奶奶的!”那大汉话未出口,先骂了一句,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吓得围住他的人不由往后一缩。

          “怎么样?别卖关子了。快说。今天晚上,万翠楼,我请。”人群中有人又急不可耐地问道。

          大猛子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一翘搁在另一条椅子上说道:“二李,你说的。可不许耍赖啊。”

          “是,是!”那人应承道,“你快说,大伙等你一天了。”

          虽然那大猛子的声音大得吓人,但是连乐听到有啥事是要等一天的,不免也竖起了耳朵要认真听听。

          大猛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妈的!真是厉害。老子蹭蹭蹭,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爬上了那山顶,你们猜,瞧到了啥?”他有意的顿了顿,看见大家都伸长脖子等着他的话呢。又得意地说了下去。“那是一地的死狼啊!而且是烤焦的死狼。足有数百只啊!”

          “咳……咳……咳咳咳……”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传来,人们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后看去。连乐一边拍胸一边歉意的朝那群人笑了笑。刚才她一边喝茶一边听,听到那一段时,不小心呛到了。

          “切!小白脸就不禁吓的。”人群中有人冒出了一句,大家都嗤笑起来。转过身,继续听大猛子解说。

          “老子看了看周围,有好些树都倒了下来。但是却没着火,又找了找一个人也没。那些狼皮也不能剥了。就赶回来了。”

          “那些畜生是被雷霹死的吗?昨夜宇山那么响的雷声,你看那是不是……”

          “你说那上古凶兽?老子只看到狼,连个屁兽都没看到。那些狼倒真像被霹死的。不过这么大威力的雷。估计除了那些大人物,就只有那什么兽会放了。”

          “但那些大人物,怕是没什么闲心来这里杀狼吧!”人群中有人嘟哝了一句,众人闻言皆点头。

          “谁知道。”大猛子拿起茶喝了一口。

          “但是张天师说,宇山夜半雷声惊天动地,必有上古凶兽现世。你看会不会跟那藏迷山一样?”又有人问。

          “你说那个一夜突现红光的藏迷山?”

          “是啊!那山本来就是通往商州的近道。现在倒好,我那车队只好走冲齐城,而不能走迷沙村了。这在路程上可是要耽搁上一个多月啊!”

          “哦!商兄,何不冒险一行,说不定不会遇上什么凶险。也可比别人早到商州,说不定可以大大赚上一笔。”

          “不行,不行。那边传出消息,有好些人都被那妖兽吃了。虽然那妖兽是最爱吃年青男女,但像我这样的它也不一定不吃啊!”那人连连摇头。

          “听闻迷沙村的人都快撤空了?”

          “是啊!那山还没现凶兽之光时,那村子就连续少了很多少年男女。听说好像是凶兽吸了这些少年男女的血肉,就能提高力量。那红光只是显示凶兽快要突破束缚住它的封印,脱困而出了。”

          “难道就这样让它逃脱?没有人能制住它?”

          “唉~听说进去了好些高人。大部分都没有逃出来。逃出来的人都迷迷茫茫,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唉~看来还是得走冲齐城,希望消息快点传到京。皇上好派人来再次封印这凶兽。”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都附合道。

          接着那些人又问了大猛子一些宇山上发生的事,聊着那什么上古凶兽的。聊着聊着又变成了聊那万翠楼的姑娘了。连乐听多了也觉得没劲,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让店小二包上点心准备走人。她下得楼梯发现一楼那唱小曲的小姑娘还在,再看看她那盘子里也没几个钱。想想也有点惺惺相吸的感觉,抛了几个铜板给她,也算是做点善事了。

          说真的,也不是她迷路。只是听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感觉心情稍好了,在路上也就那东张西望地走得慢了一些。等到她走回客栈,人家都点灯了。她赶忙‘噔噔噔’地冲回房间,一把推开房门叫道:“炎,我回来啦!”

          离炎当然是不会回答她的,回答她的声音是宝宝。不过连乐听了高兴也担忧,这小宝宝对才认识2天的人就这么热情,以后要是被坏人抓走了。估计也是一样热情的。唉~

          连乐抱起宝宝亲了一大口。转头看到离炎的脸色明显比她离开时好上很多。她凑过去问道:“洗,沐过浴了?”顺便凑到他脖子旁边闻了闻,嗯!一股清清爽爽的味道。离炎好像有些怕她似得向旁边移了移。神色煞是尴尬。

          “吃过饭了吗?我带了点点心。”连乐说着拿起刚才随手扔到桌上的纸包递给了离炎。

          离炎打开包裹,看了看雪白的糕点,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哟!这次不怕我下毒了?”连乐在旁边低低唧咕了一句。抱着宝宝又亲一口。

          “你的目的地在哪?”连乐把宝宝放在床上,倒了杯茶递给离炎。

          “京。”

          “要经过商州吗?”连乐又问。

          离炎点点头。

          “听说那近道不好走,那什么山的有什么上古凶兽的。人家都改走冲齐城了?”

          离炎抬头看了看连乐,没有回答。他放下手中吃的东西,思考起来。

          “不吃了?就吃这么一点?”连乐看离炎才吃了一块糕,就放下了。关心地问:“你身体受不受得了啊?你从昨天就没吃过东西,多吃点吧!”她又把纸包往离炎面前推了推。

          离炎看了看纸包,又拿起一块糕!

          “乖!这才是好孩子。”连乐赞赏的说道。

          离炎咬了一口糕,正细细嚼着,忽听得连乐这么说,身体一僵,忽然‘咳……咳……咳咳咳……’猛烈地咳嗽起来。

          连乐慌忙把刚才的茶递给他,轻轻抚着他的背说:“别急啊!多的是。我又不会抢你的。慢慢吃!”

          ‘咳咳咳……’离炎听了她的话咳嗽得更厉害了。他推开了连乐抚摸着他背的手,又转过头咳嗽了几声。

          连乐双手拖着下颚,看着离炎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正在深深吸气。却见他猛地转过身来,一脸恼怒样。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眼角好像还挂着泪珠。脸色因刚才剧烈地咳嗽而泛起了粉红。她不由轻轻地痴迷地说了句:“好可爱!”不过没有发出音,只是用嘴巴比了比。却只见原本冲她叫了一个 ‘你’字的离炎,忽然气馁似得拿起桌上的糕点,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别急,慢慢吃。”连乐忙叫到,不过她发现她越说离炎吃得越快,最后差点噎着似的猛灌水。

          “哎!忘记了!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大夫。要不然我再帮你涂点消炎的药吧!”连乐忽然想到离炎的伤,洗了澡后,药应该都清洗掉了。

          “不要!”那边仿佛呕气似的回了一句。

          “那怎么行,你那伤那么厉害。不上药怎么行,来!让我看看。”连乐伸手就要去拉离炎的衣服。

          离炎吓得慌忙向后一跳,急急向后退去说道:“你别过来。否则……”

          “别害羞嘛!看都看过……”连乐说了一句忽然闭上了嘴,挑眉想到,这语调怎么这么熟啊?晕!这不是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时的惯用语句吗?

          “不看就不看!”她有点恼怒地看向正站在窗边防备地看着她的离炎,转身往床上一坐,开始脱起衣服。

          “你做什么?”离炎看她脱起衣服马上问道。

          “睡觉!”

          “这里?”

          “当然!”

          ……

          “你去哪?”连乐看到离炎忽然抱起宝宝向外走,忙拦住他问道。

          “睡觉。”

          “你开了别的房间?”

          摇头。

          “都满了哦!我回来时看见,一大群客商在向小二调剂房间。好像是刚从别国来的。我听店小二说这个店住满了,让他们四,五个人能挤的话就挤一间。你现在再去。肯定没房间了。”连乐双手抱胸说得煞有其事。

          连乐看着离炎信以为真,有些茫然的脸,心里暗暗偷笑。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小孩果然很好骗。真是可爱。

          “你难道还怕我会吃了你?”封建思想真是要不得,连乐摇摇头,推着离炎往床边走去。

          “睡觉了,睡觉了!昨天晚上真是累死我了。今天一定要睡个饱。”连乐把离炎往床里推。哪知离炎忽然一闪,放下宝宝说:“我睡地上。”

          ‘呃!’连乐眉头一挑刚想说话。却突见离炎向她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房间中突然静了下来。离炎闭着眼睛,好像在听着什么。连乐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民房里还亮着零星的灯火。想是现在还早,人家还没休息。再闭眼细细听来,还能听到街上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而那底楼大堂传来的喝酒调笑声也是清晰可闻。她听下来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房子的隔音措施确实不太好。

          她奇怪的睁开眼,看到离炎还闭着眼睛,神色一派凝重。不由好奇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她拉了拉他的袖子,看到他睁开眼来,用口型问道:“什么事?”

          “必须尽快走!他们追来了。”离炎眼中寒芒一闪,沉声说道。

          “什么!不睡觉了?”连乐满脸惊讶,不禁叫出声来。

          离炎没有理她,走到床边,抱起宝宝,拎起挂在床边的黑色包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眼还愣在床边的连乐。脸上露出了你不想走可以在这里睡觉的表情。

          连乐就算再惊讶,也发现事情不对劲。虽然她是很想睡觉,但是这个衣食父母也不能跟丢啊。她马上叫道:“等等!我跟你走。”说着,拿起她的背包,看到桌子上的那包糕点,也一并丢入了包里。

          她背起背包跑到离炎身边问道:“你要连夜出城?”

          离炎点点头。

          “但是好像听说,晚上城门是关闭的。”连乐突然想到,电视里常看到,这些有城门的城市晚上都有禁门令的。

          “一定得走。”离炎咬咬唇,说道。

          “你别急,我去找小二打听一下,也许还有别的路。我就不信,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市里没有那几条特别的小路好走。”连乐拍了拍离炎的肩膀,示意他稍微等她一会,她去去就来。

          果然没一会,连乐就回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个大纸包,看样子里面好像还包着食物。她得意地向离炎说道:“果然我就知道,这种商人多的地方,走私也多。哪可能没几条秘密小道。”只是,她皱皱眉头,这店小儿看在钱的面子上是告诉了她。而且看在她这么急的份上,告诉了她一条最近的道,还好心的画了地图,并且一再保证那里晚上绝对没有官兵会守着。但是就是阴气太足,像她这种身子骨瘦弱的,最好多找几个壮汉结伴而行。最后还想帮她介绍几个专门引路的。连乐估计这又是那店小二的一门赚钱副业,想想也就是走个夜路。而且就算她肯,离炎也必是不肯的。也就没接受那店小二所谓的好意。

          她把那张纸拿给离炎看,顺便重复了店小二的话。说真的,其实就算店小二画了地图,估计等她找到天都亮了。还是把这份苦差事交给离炎这个本地人吧!她也好少费点神,毕竟她已经很累了。

          就这样,他们退房走出了店外。不过也幸好现在不是深夜,大堂中无人会特别关注他们,只以为是在这里吃饭的食客。不过连乐走出去的时候,也适当地遮了遮离炎的相貌,免得惹起不必要的关注。毕竟他们正为了某事要逃走。虽然连乐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想想也必然和他背后那条伤痕有关。只是这个小孩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个能伤了他的人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她一边走一边想。初春的夜风颇有些凉意。但却抵不过那一天一夜的疲累,她走着走着忽觉倦意袭来,连打了几个哈欠后。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只觉一阵激痛,不由精神一振,那睡意好像也消失了一些。

          也不知走了多久,连乐感觉她的腿开始发酸,看看四周已经看不到一点灯光,只有天空中撒下的淡淡月光在为她指明前路。“炎,到了没有。”她不由开口问道,也不知道是问了第几次了。她也许并不一定想知道,还有多久才到,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说两句话,她就快要被那不停席卷而上的困意击倒了。

          前边人无甚反应,反正她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反应。看看脚下,荒草遍地,离大道是越来越远了。他们走过人家,走过农田,而那最后一家农家房子好像也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记得店小二好像说到山丘什么的,不过看到这附近高高低低的,好像到处都有山丘啊!到底是哪座啊?她睁着半睡不醒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前面走着的离炎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身,一手搭上连乐的腰。脚下一用力,几个纵跃。一下子就跳出了好远。连乐先是被吓了一大跳。睡意被吓去了一大半。后来发现自己居然行走如风,速度既快,又不费力。立时委屈的叫道:“你有这本事,干吗现在才使出来啊!”

          又跳了几下,他们好像到了个山坡下。离炎把宝宝交给连乐示意她先走 。连乐看了离炎几眼,咬了咬唇说道:“我等你!”转身就去爬那条上坡的路。

          离炎看到连乐的背影消失后,转过身,伸出手,对着无人的夜色,弹出五道看不见的气劲。

          ‘嘭嘭嘭’几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的声音响起。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五条黑影。无声无息地好像五条幽灵,就那么突然地从空气中冒了出来。他们出现时,皆都站不稳似的像前跨了一步。但随后又马上站得笔直笔直的。五道寒芒从他们手中亮了出来。那是五把锋利的长剑。他们的身形忽然一闪,顿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把离炎团团围住。他们按照某种特定的阵型,踩着怪异但整齐的步子,旋转起来。

          离炎握着手中的小剑防备地看着那些围住他的黑衣人。他们越转越快,渐渐地五个黑衣人好像每人都分化出了三个分身。离炎眨了下眼睛,发现这些黑影子有点模糊。他决定不再看,以免被迷惑。如风的旋转突然间停了下来。黑衣人出手了。上、中、下三路,前、后、左、右四面同时被封住。这确实是一个及其严密的阵势,换做普通人早被利剑穿身,钉死了。

          但他们遇到的是离炎,而任何一个阵势都是有破绽的。更何况大部分的胜负有时候只取决于出手的一瞬间。

          ‘叮叮叮叮……’一阵兵器相交声,黑衣人同时住了手。他们发现自己的兵器直接击打在同伴的兵器上,而阵中的离炎却失去了踪影。

          他们的动作一顿,立时要散开。却忽见夜空中寒芒一闪,‘咔啦’一声,一个黑衣人的头就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那个失去了头颅的黑衣人‘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噗噗噗’三声,三个黑衣人的胸前立时被捅了三个大洞。但是他们却没发出一声惨叫,甚至连闷哼声也没发出。因为这三次攻击暴露了离炎的踪迹,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持剑向离炎刺去。

          离炎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兵器,又看了看那几个被他击穿胸口,却依然持剑刺向他的黑衣人。忽然眉头一皱,再次跃起,举剑向黑衣人的头砍去。

          ‘咔啦’一声,又一个黑衣人的头颅被砍了下来,离炎身在空中,发现背后一股寒气击来,收剑回手‘叮’一声,挡住了背后刺来的一剑。顺势一脚踢飞了从左边攻来的黑衣人。借那一脚之力,身子一旋,正好站在了那个掉了头还没倒下的身体的肩膀上。再提一口气向刚才在身后,现在在身前的黑衣人砍去。

          ‘咔啦,咔啦’二声,解决了一个,另一个也很容易就解决了。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非是些拖延时间,消磨他力量的工具罢了。

          他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四具无头尸体,姿态各异地倒在地上。地上微微有些血迹,但少得很,谁都不会认为那是被砍了头的尸体所流出的。

          四个头颅早咕噜噜地滚进那些荒草里看不见了。他刚想蹲下身,用尸体的衣服擦拭他剑上的血迹。却忽然眉间一紧,暗叫不好。转过身一个起落,立时消失在连乐爬上去的那个山丘里。

          离炎走后,那四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忽然消失不见。荒草从中冒起一股黄绿色的光,幽幽暗暗的。那黄绿色的光越聚越多,形成了像蛇一样的长条状。左右晃动了一下,又突然定住,好像找着了目标似的,向着离炎消失的方向急蹿而去。

          连乐抱着宝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着这条山丘小道。看上去这条路比那‘宇山’的路要好走的多。至少有一点甚过宇山多多:平整。路的宽度能通过一辆马车,虽然也是泥地,没有那石阶。但看得出来,好像有好多人经常走的样子。泥地上还能看出马车印子。可惜今晚好像没人,不然搭个车多好啊!好想睡啊!

          也不知道离炎那小家伙,什么时候能赶上来。不过按他那速度,估计走两步,就够她走一百步了。连乐又提了提背后的背包。暗叹一声,她都快成了负重能手了。啥东西都往包里扔。再这样下去,学校的铁人三项赛,她准得冠。

          想到学校,连乐神色一黯。学校,回家。何时?也许只能在梦中了吧!她苦笑一声,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令她烦心的事情。前面的道路越来越宽,但是树木却越来越少。远远望去,好像有些柱状的东西,凌乱的竖立在路的两边。

          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大步向前走去。

          凌乱的石碑,杂乱的枯草与新鲜的嫩草交相生长在石碑的周围。连乐越走越是心惊。原先在远处还看得不甚清楚。到了近处却发现这里高高低低地竖立着的都是墓碑啊!有的墓碑看上去较新,有的却仿佛经历了上百年的时间。这些墓碑有的还竖着,有些却已倒了下来。连乐抬起头,向前望去,发现这一路上的墓碑居然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底。怪不得那店小二说这里阴气太重。不会是那座‘祈沙城’里所有死去的人都埋在这里了吧!想到这里连乐不禁浑身一寒,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起来,顿时疑神疑鬼起来。

          今夜的月光倒也明亮。原本漆黑一片的,鼓足一口气冲过去也就算了。但是这月色越好却反而越坏事。那原本隐藏在墓碑阴影下的东西,此时却清晰地显露在了连乐眼前。不能怪她眼睛太好,只能说一个人疑神疑鬼的时候,最爱盯着她怕的地方看。

          她看到有些墓碑下方的泥土,直接塌了下去,显露出一个黑色的洞来。她想起小时候长辈给她说的一个故事。那时候乡下人喜欢把自己的家人埋在自己种的田地里。但是这些田地,有时候却是一些人回家的必经之所。一天晚上一个女人想要快点回家,就超了近路。那天月色不好,有点暗。女人也急,越走越快。突然一脚踏空,一下子陷了下去。她挣扎了两下却拔不出来。等她看到那块竖着的木碑时,才想起这是人家的坟墓。下面埋着棺材,而这具棺材显然烂掉了。她吓得大叫起来,同时拼命的拔,却一点也拔不出来。相反她还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陷下去。那时也有一群人正好路过那里,他们听到那疯狂的叫声后,立时赶了过去。等他们把那女人救出来后,发现这女人已经疯了。第二天村长做了决定,让一个成年壮汉抱着那疯女人睡一夜。那女人被鬼的阴气上了身,需要男人的阳气来驱鬼。后来那女人确实被治好了,只是她的那条腿却犯下了毛病。最后村长做主让那男人娶了那女人。

          虽然这事最后成了好事。但也并不代表件件都会这样。比如还有另一个故事。那个人也和那女人一样掉进了洞里。但却是一个埋进去不足月余的肥胖的老太太的棺材里。那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发现时奄奄一息,搬回家后就马上死了。那老太太当时正在腐烂,恶臭之气迷漫整块田地。人们都不明白那人怎么会没有感觉到。都说是鬼来招魂了。

          但是对于连乐来说不管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她都不想啊!她看看那些坟墓,忽然记起古代人都是直接棺葬的,没钱的就直接一条草席,再没钱连个墓碑也没有。那,那她紧张地看着月光下那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坟墓,那下面该埋着多少尸骨啊!光是想到有些还在半腐烂的尸体,她就止不住地一个哆嗦。耳边有阵阵凉风吹过,那带着寒意的感觉好似那墓中幽魂正在耳边轻轻低语。连乐神经紧张地抱紧了怀中的宝宝,那一丝属于宝宝的,属于活人的热气从胸口传来。她定了定神,突然迈开腿向前疾冲了起来。

          ‘叮’一声,身后那人没料到原先步履缓慢,腿肚子还直打哆嗦的人,会忽然间像发了疯似得跑了起来。所以他那原本十拿九稳的一招,不由击了个空,长剑实实地刺在了地上横卧的一块石头上。

          此时连乐也听得身后那一声十分清脆的响声。她在奔跑中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只见一黑衣蒙面人手提长剑,如幽灵般地盯视着她,眼睛好像还发着光。她全身寒意大盛。尖叫一声:“鬼啊——”脚下一软,差点没摔了下去。

          那黑衣人眼见一击不中,立时提剑刺去。没想到招式刚刚放老,却忽见连乐蹲了下来。这一剑又刺了个空。他慌忙回剑再刺,却发现原来还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其实连乐前面脚一软,真的差点摔倒。但她还是拼命想着快逃快逃,于是又勉力跑了几步。哪知还没跑出多远,却忽觉后颈有一股急强的寒气迅速袭来。她心想完了,人总是跑不过鬼的。就算再跑,前面还那么多鬼呢!出于自身恐惧,她闭着眼睛蹲了下来。如果不是她的手中抱着宝宝。她一定是捂住头,哆嗦着等着那个鬼来吃她了。确实大多数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好像自己又回到了母亲的体内,以此来寻找安慰。连乐当然也不列外,但这一举动却确确实实地救了她一命。

          “站这里别动!”当连乐忽然听到这个清冷的声音时,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那个鬼抓住了她,提着她的衣领飞上了天。当她以为自己要命绝于此时,却突然又发现自己的脚着了地。她瞪大眼睛不可至信地看着身旁那个握着小剑的身影,哆哆嗦嗦地说着:“鬼……鬼……”

          离炎看了连乐一眼,见她脸色惨白,还真像是见了鬼。他伸手在她背后安慰性质地拍了一下,又持剑向那正攻过来的黑衣人砍去。

          ‘叮、当、咔啦’连乐见夜色中寒芒闪了两下,那个黑衣人的头就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她心里一定,暗想原来刚才是自己吓自己,这不是鬼啊!却忽然又想到,离炎这是砍了一个人的头啊!她心里又是一阵害怕,虽然比刚才轻了点,但杀人不比杀狼。这,这,这……她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块石头一绊,一下子坐倒在地。

          她低头一看,却惊得差点跳起来。原来她不在别的地方,离炎让她站得地方正是大路两边的坟墓群里。原本离炎也是好心,让她站旁边一点,不要站那路的当中,被人当靶子砍。但是这一次却真是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要知道她还没完全从那鬼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连乐急忙要站起,她哆嗦得扶着身边的墓碑借力。却发现一使力下,居然没站起来。她脱下背包,以泄掉重量,想要再次站起。却还是没有站得起来,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伸手去拉,一拉之下没拉掉,那东西好像缠得更紧了。她把宝宝换到另一只手,因为宝宝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是什么草居然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刚才的手感滑腻腻的,还硬梆梆的。一抓之下居然滑了开来。

          ……

          “啊——”一声惨叫,震动了整个墓地。那是手,一只手。不,两只。不,还有好多只手正在从地下的泥土中伸出来。

          她狠命地踢着那只正紧紧抓着她脚的手,试图把它踢开,但是稍微有一个松动,另一只手又补了上来。仅仅一瞬间,她的双脚上就被吊上了有10只手那么多。看着自己越踢手越多,而身边明显有手在渐渐升高,想要向她的身上抓来。连乐真的快要哭出来了。虽然她一直都鄙视哭泣,但是此刻,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此时,她的脚上闪现出紫色的光芒,那些接触到紫色光芒的手,突然间消失了。它们并没有缩回到泥地里,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空气中。她觉得她又被人提着衣领飞到了空中,然后又被放到了地上。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的腿好像没有了知觉似得发软,软得如同没有了骨头。

          她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离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看到离炎的身上似乎闪现着紫色的光,柔和而美丽,如同紫色的宝石,带着神秘的色彩。四周是一只只陆续冒出的手,有的已是白骨,有的还带着皮肉,有的完好如初。最先伸出泥土的手好像在刨坑似的挖着泥土。手的下方渐渐地露了出来,那是头,是身体。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渐渐爬出了他们的墓室,缓慢地向他们走来。

          连乐害怕地向离炎靠近,但是因为腿不听使唤,她的移动速度很慢。离炎好像并不想攻击那些死尸,任由它们慢慢靠近。

          突然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五指连弹,向他们正站立的地下弹出了五,六个紫色的光球。

          ‘呜——嗷——’一种及其痛苦地嚎叫声突然从地底下传了上来。连乐所处的地方顿时冒起一层黄绿色的光。那光如同受了什么致命的伤害一样上下翻腾,痛苦唉嚎。离炎突然一掌击向了那黄绿色的光,那光一个巨震。‘噗’一声,如同爆炸般散开,化成细微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四周那些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尸体,突然间好像失去了依持般一一倒下。那些正准备伸出泥土的手也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连乐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一具倒下的尸体正向她腿上压来,却一声也发不出来。一动也动不了。

          又是那紫色的光芒,突然间笼罩住了尸体的全身,尸体在没有彻底倒下之前,就随着紫光一起消散于空气中。那样的无声无息,就好像那得到救赎的灵魂,再不需那凡尘的□□,随着那紫色的光芒冉冉升向了天国。

          “你没事吧!”有人在轻轻地问她。

          她僵硬地把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个人站在黑夜里,身上还围绕着淡淡地光芒。那异常美丽的容貌,在那紫色的光芒中,竟隐隐透出妖异之感。他是夜色中诱惑人心的妖魔,还是那黎明前救赎灵魂的天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人犹如黑夜里最耀眼的光,驱走了一切迷惘与恐惧。他是燃尽黑暗的火焰。那样自信飞扬燃烧着的火焰,驱尽了世间一切的冰寒,温暖了人的肢体,也温暖了人的心。

          她看向了那只伸向她的手,好像感受到了那手中的温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拉住了那只手。接着她紧紧抱住了那个人。紧紧地,颤抖地。

          “别离开我!我好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丝哭音。

          “跟着我,很危险!”

          “不要丢下我!不要!”她害怕地把那个人抱得更紧。

          那个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默默安抚着她。

          怀中小小的身躯,纤瘦的身子。此时却有如那春日午后的阳光般,驱走寒冷,驱走恐惧,驱走一切烦乱,只剩下温暖。连乐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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