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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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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难走,杂草丛生。从硌脚的小石头,到松软湿滑的泥土,都严重阻碍了连乐前进的速度。处在这岚气蔼蔼,密林丛生的地方,连乐不竟有了一种身在山中不知处的感觉。不知名的怪异植物,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木,还有那时不时传来的奇鸣怪啼,四周仿佛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这里仿佛是从没人维护的荒山野岭,又仿佛是梦中缥缈的绮丽异境。空气中隐隐透出泥土与树叶的气息,芬芳、清香,而且格外的清新。对于连乐这种生活在,空气早被污染得一塌糊涂的都市中人来说,这里无疑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若是在平时,只怕她早已经急不可耐地停留下来,享受这甘美清新的空气,顺便拍拍这密林中的奇异景色了。只是此时,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却越演越盛,无力阻挡。这诺大的地方只得她一人,熟悉的环境如梦醒般突然消失,不论是那个行为怪异的小孩,还是那只被小孩杀死的生物对于初入异境的她来说,至少还起了一些心灵上的安慰,毕竟这里还是有人的。也许她应该要快点找到那个孩子,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她现在到底在哪。
现在明显的,她已失去了那个孩子的踪影。望了望身上的穿着,蓝黑相交的格子短裙,湖蓝色的V字领毛衣,领口和袖口上还以银丝点缀着云纹。毛衣外套着一件黑色的及膝风衣,丝袜,旅游运动鞋,这是一身只适合逛山拍照而不适合逛山追踪的穿着。这原来非常宜景的穿着,此时却恰巧成了最大的阻碍。世上的事往往都不是那么善尽人意,适宜与不适宜往往也只有那么一线之隔。如果在天黑前她不能找到那个孩子,或者找到下山的道路。那么势必,她不得不在这山中露宿。而从刚刚那孩子口中的‘狼’这个字来判断,这里的夜晚必然极度危险,夜晚的生物大多也极具有攻击性。对于她来说,这是从没有过的经历,她不想也不能冒这个风险。如果老天要她这么倒霉,那么至少也得让她先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连乐不禁加快了脚步。那些带着刺的植物划破了她的丝袜,在她的腿上留下了一条条红痕。不过也幸好是初春的天气,她特地选了条比较厚的丝袜,不然被划破的就该是她的皮肤了。
祈祷上天的呼应成了连乐此时唯一空得出时间做的事情,因为这只要在脑中默默念着就行。而老天能不能听到祈祷者的请求,这已经不是她所能关心的范围了。以前大家一直提倡的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莫要轻信神灵,对于眼前的情况来说,根本于事无补。
也许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当她终于迈过了那个被她叫做‘荆棘恶道’的密林,扶着一颗缠满藤蔓的大树筋疲力尽的喘气时。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山洞,一个足有她三人高的山洞,一个隐蔽在绿色植物中的山洞。
虽然她的直觉隐隐觉得会在这座山洞中得到惊喜,但失望的恐慌却也同时缠上了她,直到她进入了这个山洞,在山洞中看到了那个孩子,这种恐慌才如同洪水般消退而去,而那满身的疲惫却也随同惊喜一起袭卷而上。刚才由于恐慌而消失的感觉好像重新又回到了身上,现在的她是浑身酸疼,而腿上那些虽然没被划出血的口子此时更是疼得厉害。
她不由把自己的大背包直直得仍在了那块看似好像已被清理过的大石上,顺便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孩子身边,抬起小腿对他大声抱怨道:“你跑这么快干吗啊?真是的!不知道的以为赶着去投胎呢!你看把我追得,你看我的腿都被划破了。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还想帮你治疗呢,你倒划我一刀。又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鬼地方。”
“啊呀!”连乐突然大叫一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又咕哝起来,“不说我倒忘了,我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呢?”说着她忙又去翻她那个大背包,拎出那个银白色急救箱的同时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我再帮你看下吧,这样下去总不是好事。任何伤口都是应该要先消毒的,不然会发炎的。听姐姐的话,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叽叽咕咕的,连乐口没遮拦地说了一大堆。只是那个孩子仅仅在连乐进洞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再也没看过她。此时的他盘膝坐在大石头上,一副正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喂,喂……”连乐看着这遵闭着眼的泥菩萨,感到头疼万分。不会是他听不懂她说什么吧!还是他听得懂,故意不理她?“喂!小朋友……小弟弟…..小祖宗……”连乐数度温和接触的努力失败,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臭小鬼!你……”
“呜哇——”一声同样嘹亮的婴儿哭豪声几乎同时响起,不仅掩盖了连乐的叫骂声,也把她震得一愣一愣的。婴,婴儿,哪边冒出来的?
几乎在同时,闭着眼睛的泥菩萨也有了动作。他睁开眼睛,回身就抱起了一个被连乐误认为包袱的黑色包裹。傻眼的连乐凑上前去一看,是一个正哇哇啼哭的可爱婴儿。小婴儿大概才只有月余这么大,被包在黑色丝锦的婴儿包里。软软的,嫩嫩的,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一样。不过,真的非常可爱。如果不是正在号啕大哭的话,她一定要抢在手里,好好逗玩一番。
“你,你的小孩?”连乐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用词非常不恰当的问题。也许在平时这句话会被理解成为‘你家的小孩’或者‘你带着的小孩’但是她现在的口气好像分明在问‘这是你生的小孩吗?’
饶是那个孩子涵养再好,也不禁翻了翻白眼,破天慌地回了一句:“我弟弟,笙儿。”虽然他的表情、语气好像是在对白痴讲话一样,但这难得的一个回音,也不由使连乐喜上眉稍。撅了撅嘴道:“呦!你终于出声了!你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见那边没理她,还在哄着不停哭闹的婴儿。连乐又继续说道:“他大概饿了吧!饿了要吃东西的,你再哄,他还是不会停的。你以前给他吃什么的?还有没有剩下?”
那孩子听到连乐的问话,愣了下,看着怀中不停哭闹的婴儿,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说,他根本是不知道应该给他吃什么,还是吃的都没剩下了。不过在连乐想来,就是这个孩子现在基本上是没有办法让这个叫‘笙儿’的婴儿宝宝停止哭闹的了。
但是她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啊!她要从哪里找专门给婴儿吃的食品呢。照理说,这么小的婴儿,人家家长一般是不会带到这种地方来的,更何况是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带着呢!冥思苦想之际‘叮咚’一声,连乐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了!她怎么没有想到呢!伸手拍着自己的脑袋,心里暗骂了一句笨蛋,转身又去翻找她那个大旅行包去了。
‘吔!’幸好还在,还没被她吃掉。旅游之前,老妈硬是塞了一大堆东西给她。照她自己的说法是,有钱就不怕买不到东西。她本来是什么都不想带的,总想着带着钱就够了。但是拗不过比她还倔强的老妈,只好都带来了。想不到现在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连乐笑容满面的举着一个乳白色的方盒子,递到那孩子面前展示道:“你看,你看。有吃的了!”
那孩子闻言,神情怪异地看了眼方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像不明白连乐说有吃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给我抱!”趁那孩子分神,连乐一把抱过正在啼哭的婴儿宝宝。拔出粘在纸盒上的塑料管子,插上,轻轻一挤,满意的看着塑料管子中一下子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怀中婴儿的姿势,就要把管子塞入婴儿的口中。
“等等!你给他吃什么?”手被牢牢地捏住了,居然再也不能前进半分,想不到这个孩子的力气这么大,这不由又让连乐想到了刚见面时他投出飞剑杀的那只生物。剑身全部莫入头骨,只留剑柄在外。就算从她那里飞掷出去,距离可能不足三米,但这该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全部莫入头骨啊!
想到这里,连乐的语气不禁软了下来,她还不想她的手骨就此被捏断:“全仕奶啊!”连乐想要晃动她手中的盒子,让那个孩子能够更清楚的看清盒子上印得清清楚楚的全仕奶的标志,奈何却不能移动半分。只得做了一个是人全知道的表情。
“奶?”那孩子好像只听懂了那三个字中的‘奶’字,疑惑地看了看她手中的盒子,又凑近闻了闻。接着又上下打量着连乐,眼里透露的表情好像在问,‘是你的奶?’
饶是连乐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禁脸红,外加怒火中烧‘臭小鬼,敢占你姑奶奶便宜!’此时的她早就忘了什么手断不断的问题,只是想着绝不能让这个无知的小鬼爬到自己头上,这是关系到面子和名声的大问题的!
“放手!是牛奶!是牛的奶拉——!”憋足了吃奶的力气妄想要挣脱控制的连乐,也只是挣得脸红脖子粗,不谈手是一点也没挣脱出控制,手上的牛奶倒是洒了出来。
一时,山洞中奶香四溢,这时倒不容得那孩子不信,这确实是牛的奶了。连乐停止挣扎,一副洒光了,就没得吃的表情。看着那个孩子还是以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眉头一皱,伸长脖子,对着吸管,就是一口,一边喝一边怒目瞪视着那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她的举动还是她的瞪视起到了效果,那个孩子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连乐手中抱着的婴儿,又看了看连乐,突然松开了手。不过在松手之际,他突然伸手向前,食指点向了连乐的额头,一缕紫光在他指尖幽幽一闪,莫入了连乐的额头。连乐只觉得一股寒气入体,浑身不由一个机灵,叫道:“你干了什么?”
那孩子没有理睬连乐的问题,只是又看向连乐怀中的婴儿,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可以喂给他吃了。
‘靠!臭小鬼。这么拽!’连乐在心里暗骂一句,开始了她的喂养工作。
真是辛苦啊!还好宝宝会自己吸,不过也是吸一半漏一半的状态,看看自己手中沾满牛奶的餐巾纸,再看看旁边那个灰头土脸的孩子,连乐把手中重又安静下来的宝宝塞到那孩子怀中,又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了湿巾纸,撕开包装,递到那孩子面前:“喏!你擦擦脸吧,看你脏得。”这次那个孩子没再迟疑,接过连乐手中的湿巾纸擦了起来。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但谁说不是一脏遮百美呢!莹玉般的白皙肌肤,虽然是带着点病态的白,但不难想象如果是健康时的白里透红,那该是多么的晶莹可人啊!配上有若天赐的无暇五官,特别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黑白分明,闪着如琉璃般透彻的眸光,有如一汪清泉,又似一折迷梦,引人深坠。
‘嘶’连乐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她长这么大还重没见过呢!该不会……连乐狐疑地上下打量起那个孩子,奇怪的衣着就不说了,但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女装去。从那孩子的神态、举止,怎么看都是男生气十足。还有那不分男女的清亮嗓音,都让她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个男孩子。现在看来……连乐注意到了那孩子的头发,那虽然没她自己长,但是对于同龄男孩子来说已经够长的柔亮黑发,在脑后被一根黑色的带子系住。在现在这个年纪还能留长发的……应该只有女孩子吧!男孩子的话,早就被学校老师勒令剪掉了。不管事实如何,在连乐心中已经把这个孩子认定为一个装束怪异的小女孩了。可怜的小女孩,不但被人砍了一刀,还要保护未成年的婴儿弟弟不受伤害。难怪初见面时会对她那么的敌视,那是被坏人伤害后,对任何人都充满敌视、不信任的目光。看着眼前那剪水双瞳,连乐好像分明看出了那眸中的悲哀,伤痛以及警惕。幼小的女孩被伤害得这么深,在这无人的山中行走时,还要逼自己扮作男孩样,真是太可怜了,太令人伤心了。想着想着,这些思绪不禁触到了连乐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连乐感觉自己未觉醒的母爱好像突然间觉醒了。她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再受到伤害,她要收起她的脾气,在帮这个孩子找到家人之前,她要好好地保护、照顾这个孩子。
好像是急于要表达她心中那满腔的爱意一样,连乐一把抱住了坐在她身旁的孩子,把他的头按入了自己怀中,信誓旦旦地说:“小妹妹,别害怕,别难过。乐乐姐会保护你的,不用再害怕坏人欺负你了。我们一起下山找警察叔叔去,一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一定帮你把那个坏人抓起来。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叫连乐,你可以叫我乐乐姐姐。你认识下山的路吗?这里是哪啊?我……”
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在以前他绝对不会闪不开,那对他来说动作如此慢的一抱。但是这一次他绝对没想到,也不会去想,那个坐在她身旁脸色变化万千的怪异女人,居然敢去抱他。特别是在他被那个女人,那突然间充满柔情万种的眼神牢牢盯住时,那瘳住的瞬间,他更是不会想到。所以这对他来说决不可能的一抱,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他刚想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却听得她一口一个小妹妹,一口一个要保护他什么的,还自称是他姐姐,还有那些他听不太懂,所以故意忽略的词汇。都好像是在阐明她保护他的欲望之强烈。但是后来她越说越离谱,什么不知道这是哪,什么不知道下山的路,这里下山就一条路。不管她说点什么,他都可以忽视不理,但是有一点,他是绝对不能忽视的。那就是……他越想越生气,他有哪一点让她看起来像女人。所以当连乐说得正兴起时,突然看到怀中的孩子一把推开了她,抬起那暗藏火焰的明亮眼睛直直地瞪视着她,脸上是一副哭笑不得,又咬牙切齿的表情,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我-是-男-的。”
‘哎~’可怜的孩子。连乐暗暗叹息,到现在还是要逼迫自己做一个男孩子,用男孩子的身份来保护柔弱的自己不受坏人的伤害。可惜她还这么小,如何能明白,即使作为一个男孩子,长得像他这般漂亮的,比起那些长的一般的女孩,只怕是更难逃过那些坏人的手掌心啊!如何才能解开这个孩子的心结,成了连乐现在最大的问题。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对这种受过伤害的小孩要有耐心,要采取怀柔政策。绝对不能用强,她已经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嗯!姐姐知道了!”连乐用亲切柔和地令人发毛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孩子,“小妹……哦,不是。小朋友,你叫什么?我总不能老是喂,喂的叫吧!”
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早就泄漏了她内心的想法。即使她嘴上说着我信你之类的话。但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那些,仅仅是一种自认为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安抚。是的,这些年来又有谁把他的话当真,又有谁真正关心过他在想些什么。又何必为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而一时心软,和她较起真来了。难道是这些天的疲累,导致了意志的薄弱……或许,应该先除了她……
可惜的是,此时的连乐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内心的想法。她只是按照她自己制定的方针,执行着她的怀柔政策。如果她能预先知道那个孩子心中的想法,她现在一定会乖乖地把嘴巴闭上。温言软语的相询,除了一个白眼,却什么信息也没得到。这不由令得她火气大增。
‘蹭’感觉到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又要往上冒。她连忙缓缓地做着几个深呼吸,不停地在心里安抚着自己:要冷静,冷静,耐心,耐心,亲切,亲切,微笑,微笑……
待到她平静下来,再扬起好不容易挤出的笑脸要发问时,才发现那孩子又如老僧入定似的盘坐在那里。只得自讨了一个没趣,心里暗想道:这么小就懂得要练瑜伽了,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早熟,知道身材好才是硬道理。她这次回去是不是也应该要去练练瑜伽去?人家说的纤体塑身,养身养心,还是应该要从年青时做起啊!
没人理她,连乐只好自顾自得处理起身上的伤口来。其实她也是很想帮那个小孩处理一下的,只可惜人家不领她的情。待到她处理完时,天已经黑得七七八八了。连乐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矿泉水,靠在洞口观赏那山中的夜色。说也奇怪,白天的时候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居然是万里无云,一片月朗、星晰之象。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满天的星星,斗凡万象,清晰得可以看清各种星座。不过她却是越看越觉得瘳得慌,不是她缺少浪漫细胞。而是让一个从小就没看过那么多星星集聚一堂的人,一下子身处于这密集的星空下。尤其是现在周身一片黑暗,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身体不断地被这星空吞噬,失去了平衡,失去自我,失去一切。
‘唔!’连乐闷哼一声,垂下头,闭上了眼睛,拿着矿泉水的手抵上了额头,不敢再去研究那变化莫测的星空。
沫沫!你在哪?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迷失了方向。迷失在这怪异的梦境中,我一直想要醒来。只是任我怎么努力,我就是醒不过来。再这样下去,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我还是不是我自己,我越来越弄不清楚了。如果不是还有人在……我怕我会疯了。
连乐看向洞中还在入定的孩子,黑暗的洞中只隐约见到一个轮廓。却比什么镇静剂都管用。心中还隐约有些不安、焦躁,她却不敢去深究,怕自己会无力承受,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咿呀!’悦耳的童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宝宝醒了。婴儿总是能吃能睡,尤其是睡了醒,醒了睡的功夫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其实在天黑之前宝宝就醒了好几次,但往往抱上一会就又睡着了。连乐一直怕他再饿得哭闹,她虽然还有一盒‘全仕奶’,但那却是巧克力味道的,从没照顾过婴儿的她,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喝加了味道的奶,会不会吃坏肚子。不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也只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里试试了,估计应该吃不死人的。好像听说婴儿还能吃苹果泥呢,这个东西至少还有奶,应该没问题的吧!
“走,我们去看星星!”连乐笑嘻嘻地对着怀中的宝宝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带着宝宝走到了山洞口,指着天上的星星道:“看!那颗好亮哦!那个像不象一只蜗牛。咦?那个好像是奶牛嘛!”连乐说着说着,突然转头对着山洞叫道:“喂!喂!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饼干?”
原本以为等来的还是那无声的拒绝。却不想,突见山洞中黑影一闪,那原本还在练瑜伽的孩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伸手一拦,把她拦进了洞里,冷冷地对她说了一句:“别出来。”自己却晃了出去。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你越是叫她别去干啥,但是在她没明白那件事情的危险之前,她就越是会去干啥。就如同那句:别出来。就彻底的激起了连乐的好奇心。就算是听他的话别出去吧!伸头看一眼总行吧,不然她可是会被她的好奇心给憋死的。连乐倚着洞壁,缓缓探出了头,但却只看了外面一眼,就到抽一口凉气,浑身发毛的缩了回来。
要问她看到了什么,会浑身发毛。在这漆黑的还带点凉意的山中夜晚,被上百双发绿的眼睛盯上可不是那么享受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眼睛好像还在迅速的移动、靠近。连乐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皱了下眉头,又缓缓探出了头。
好奇心憋死猫,好奇心撑死鼠。更何况我们连大小姐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看到几双眼睛就吓得半死的胆小鬼。她一直自认为自己的胆子是足够大的。虽然不能说是大到胆大包天的程度,但是大多数惊险、刺激的事。她都很乐意去做。只是当她看清楚洞外的景象时,也不免足足愣了几十秒,差点惊叫出声。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是被她叫做‘荆棘恶道’的密林。此时正有无数眼睛闪着绿光的生物从林中蹿出,转眼间就站满了整个坡道。那个孩子站在离连乐三十米左右远的地方,看着那些从林中闪出的生物。小小的身形,好像一株柔弱的小草,任夜风吹打、蹂躏。密林那边的地势比这里高一些,那些生物很容易地就对那个孩子形成了半包围的圈子。
那些生物继续压进,黑压压又闪着绿光的一片,给连乐心里上带来很大的压力。当那些生物终于近到她看得清楚的地步时,她才发现那些生物居然长得和那只被杀死的名为‘狼’的生物一摸一样。直到此时连乐心里才真正肯定了那只被杀死的生物是狼,因为也只有狼会那么一大群一大群出现在夜色的山岭中。
狼群前行的速度非常快,但又非常轻。如果不是用眼睛看,根本不会知道它们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当连乐以为它们马上要发起攻击时,前行的狼群却突然间停了下来,自中分开了一条小道。空气中闻得到动物群集的腥膻气以及隐隐的嗜杀之气。连乐觉得它们好像在等待着什么,那样恭敬有序的狼群,可不在她的常识范围之内。
果然如她所想,一只浑身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狼,缓缓地从那条小道中步了出来。它的步态优雅,神情高傲,仿佛是一位天生的领袖。它的身躯足有一般狼的两倍般大小,身上的皮毛同样是银灰色的,不知是不是在那蓝光的映衬下,那银灰色的皮毛隐隐好像有些泛蓝。最是奇特地是它的额头中间长着一缕幽蓝色的毛发,衬得这只狼更显神异。
连乐在心里大叫着:见鬼了!见鬼了!半夜发光,又不是萤火虫。如果不是科学合成物,那就一定是只幽灵狼了。那小鬼还杵在那干吗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快点跑啊!她以为她杀了一只狼就能对付得了整个狼群吗?尤其又加了一只底细不明,又明显是个头的幽灵狼。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不行,她一定要想点办法,她可不想就这样葬身狼腹。狼怕什么?狼怕什么呢?虽然这是个很明显的答案,可是心里越慌却反而越想不出来。
她在这里想着她的退狼之策,那边却不会是她理想中的‘两地互瞪,相安无事’,而是突然间起了变化。
那只姿态高傲的幽灵狼缓步走到狼群的最前方,冷冷地注视着站在它面前的那个孩子。当它看到那孩子手中握着的小剑时,神情突然激狂起来。它抬起了它那幽蓝高傲的头颅,‘喔――’仰天长啸起来。啸声凄厉、哀动,好像是在发泄,又好像是在祭奠。
‘喔――嗷――’一声声长啸声随之而起,整个山岭中顿时充满了这些凄厉的啸声,震得大地隐隐有点发颤,也把连乐震得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她慌忙想要捂住怀中宝宝的耳朵,她怕宝宝被吓得哇哇大哭,会让狼群注意到她的藏身地点。但是低头一看,却只看到宝宝拉着她的头发好奇地望着外面的幽幽绿芒,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连乐暗喘一口气叹道:真是个胆大的小鬼,跟外面的那个一摸一样。
‘!!’凄厉的啸声突然而止。随着声音的止息,幽灵狼的身后蹿出了三匹灰狼,凶狠地嚎叫着扑向那个依旧迎风对着它们的孩子。成群的恶狼随之而动,一一蹿了起来。夜空中划过了一条条黑色的影子。风中传来了狼群凶狠又急促的喘息声,那是一种势在必得,又充满嗜血饥渴的意志,好像是要把那个孩子就这样撕成千万条,生吞入腹。
‘啊-’连乐唔着嘴巴,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惊恐地看向那三只正咬向那孩子的灰狼。
虽然有月与星之光作为向导,但终究挡不住夜的黑暗。连乐无法看清那些狼在接近那孩子时所发生的事。她只是发现,那个孩子忽然不见了。就如同她从没出现在那里一样,她好像突然间就化成了风,消失在了这迷茫的夜色之中。
‘嗷——呜——’忽然间同时响起的三声惨嚎,引起了正在寻找那孩子的连乐的注意。‘噗、噗、噗’三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把连乐的视线引了过去。那里躺着三匹灰色的狼,她已经分不清楚是不是最先攻击的那三匹,它们倒在那里好像已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有血的腥味隐隐传来,狼群开始骚动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嗷——呜——嗷——呜——’一声声狼的惨嚎声突然从狼群中响起,狼一匹匹倒了下来,有的还在地上抽搐了半晌才气绝而亡,而有的根本连惨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地毙命了。连乐依在洞口,透过月光好像看到了狼群中有丝丝银亮色的寒芒闪过,而这寒芒每闪一次,就预示着一个生命的陨落。那寒芒好似黑暗里专门夺取鲜活生命的亡灵,阴冷而飘忽,无迹可寻。
狼群的骚乱越加的厉害了,有些胆小的竟已经趴伏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而那些胆大的也都渐渐向那只幽灵狼靠拢。毕竟就是如狼般凶猛的动物也会害怕那些比自己强大,而且随时能取自己性命的生物。
‘喔——’一声长啸,那只幽灵狼浑身的蓝光突然一亮,张口吐出一颗冰蓝色的光球射向了一处狼群的聚集地。‘嘭——轰——’巨大的爆裂声从那处响起,尘土漫天飞扬,那里聚集的所有的狼,全都被这巨大的力量撕碎了身体,在空中散成了一朵朵血云。
‘呕、呕’虽然在黑夜里根本看不见那些散落的碎尸,以及那些从尸体中流出的血液,但是那血液与碎裂内脏的腥臭之气却迷漫了整个山岭。连乐唔着嘴巴,抑止着胃部泛起的那强烈的呕吐感,紧张地注视着,那个经历了大爆炸而扬起漫天尘土的地方。
幽幽的山风阵阵吹过,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显露出了那片遭到攻击的土地。那片原本比这里高出一截的土地,此时竟然整个凹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坑。而那个坑上此时正被一层蓝色的寒冰覆盖着,闪着冷冽的光芒。在那寒冰层的中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拿着小剑的右手,此时正捂在他的左手手肘上,看上去好像受了伤的样子。她竟然没有闪开,而是处在了这爆炸的正中央,她是怎么抵挡住那猛烈的爆炸的?连乐的脑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但是此时已容不得她多想,因为狼群又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击。看着在狼群中蹿来蹿去的娇小身影,连乐越发的着急,那些狼都争先恐后地攻击她的左手。虽然也时不时地有狼倒下,但是那个身影好像已经显得不是那么灵活了。
‘火’这个鲜活明亮的词突然闪现在连乐的脑海中,她那焦躁干枯的大脑好像又顿时充满了灵气。火啊!智慧生灵之源。大多数的动物都是怕火的,而狼恰巧也包括在内。虽然不知道那只幽灵狼怕不怕,但是其它的狼一定怕的。只是,连乐回头望了望洞里,她并没有带生火的器具,就连一根小小的火柴都没带。她要怎么生火来抵御狼群啊!
等等等……不要急,不要急。连乐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先让心情放松,先想想在没有火柴以前的古人是怎么取火的。火石……天火……钻木取火!!!
对了!钻木取火。只要有木头就行了。木头,木头……晕!在此万分紧急的时刻,连乐发现洞中居然并没有可以用来钻木取火的木头,外面虽然是个大宝藏,但是她却不能够离开这个山洞,因为她还负着保护宝宝的重任。连乐瞄了瞄洞外,发现洞外十米远处正躺着几根干枯的树枝。她又瞄了瞄那边的狼群,发现它们激战正酣,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出洞去捡那几根木头的,更何况又是反方向。连乐目测了一下距离,估计捡几根木头,来回大概也就十几秒。她再张望了一下狼群,心一横就跑了出去。当她刚蹲下要捡起那几根枯木时,‘呵呵,咯咯,咿呀’怀中的宝宝突然笑了起来,清亮的童音在黑夜里极具穿透力。哦!天!我的上帝!我的小祖宗!你啥时候不好笑,你……连乐懊恼地看向怀中的宝宝,发现宝宝一手扯着她的头发,一手正抓向她要取的枯木堆,好像以为连乐正在和她玩游戏似的‘咯咯’笑着。
连乐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转头看向狼群的那一方,怯丧地发现,它们已经发现了她,十几匹狼正飞快地向她这里飞扑而来。
狼那漏着唾液的凶恶嘴脸在连乐眼前越放越大,此时她才惊觉地站了起来向后连退数步。只是她倒退的速度远远及不上狼飞扑的速度。‘吼——吼——’追上她的狼们吼叫着向她扑了过去,好像她是那已经到口的美味血食。连乐满面惊恐又绝望地看着那些扑向她面门的狼嘴,她的脸上好像都能感觉到那从狼嘴里吐出的丝丝热气。此时的她也只是来得及把宝宝紧紧地拥入怀中,连身体也来不及回转。
‘嚓嚓、咔咔、噗噗’闷闷地声音接连在连乐耳边响起,那是金属与骨骼的撞击声,那是利刃切碎皮肉、切碎骨骼,夺走生命的声音。连乐只觉得眼前好像有血一样的雾光闪过,而鼻尖的血腥味一下子浓得呛人。‘噗、噗、噗、噗、噗……’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重物落地声。待到连乐呆滞的眼珠能够自由转动时,才发现袭击她的十几匹狼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它们宝贵的生命。
而那个遍寻不着的小小身影此刻正站在她身前,持剑对着远处的那匹幽灵狼。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连乐并不清楚,他的左手是否断了,但是她却明白他的左手显然已经受了伤。
那匹幽灵狼盯着它们,好像盯着即将死去的猎物一般。它那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幽蓝色的毛发也随着它头颅的动作在夜风中张扬飞舞起来。它带领着它身后的狼群,向连乐这边包围了过来。显然这只幽灵狼还带着某种人所不知的智慧,它并不急于一下子急扑而上的灭杀。而是采用了一种猫戏老鼠,先耗尽敌人力气,再一举剿杀的方法。它好像并不在意它手下狼群的死活,它们只是实施它这种方法的工具,一种用过就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退后!”冷冷地声音在连乐身前响起,那个孩子突然把右手的剑交到了左手。看着身前孩子握着剑的左手,连乐大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断。她依言向后大退了几步,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她后退,但是因为她自己做错了事,而把宝宝暴露在危险中,她是内疚后悔得不得了,所以她现在是无条件地服从这个孩子的所有命令。
退,退,退,一直退到身体靠上了结实的树干,连乐才停了下来。此时,风中传来了清亮、悠缓的声音。那孩子好像在吟唱着什么,连乐只觉得那些她听不懂的词句有说不出的优雅、神秘、古老。好像是正在赞颂着生命的本源,又好像是已经连接到了生命的脉动。天空中原本还在闪烁的月光、星光此时统统消失不见。头上的天空此时好像被无边的黑暗遮掩住,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那孩子清亮、柔缓的吟唱声,什么都听不见。就连那四处飞扬跃动的风此时也仿佛失去了活力,突然消失无踪。连乐感觉自己好像正身处在真空中,耳朵闷闷地,感官好像都失去了平时的灵敏。而唯一让她感到特别响亮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那急促地鼓动着血脉的声音,正昭示着她的紧张、不安。
突然,寂静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芒。如正午夺目的耀阳,亮得令人不敢直视。那道光是从那个孩子身上发出的。但是那道光却只亮了仅三、四秒那么短的时间就渐渐黯淡下去。只是这道如流星般早夭的光,此时却好像是一种强力的催化剂。黑暗的空间在它的催化作用下,渐渐亮了起来。刚恢复灵觉的连乐,正准备吐出那郁结在心中的一口闷气。哪知嘴才张开,令她更加惊异的事情就这样凭空发生了。她大张着那还来不及闭上的嘴巴,直直地瞪视着那孩子头上的天空。灰亮的空中突然凝聚起强大的雷光,一束束凝结到饱和状态的巨大雷电朝那个孩子落了下来。那个孩子伸出他的右手,接住了那落下的雷电。此时雷电的一端连接着天空而另一端从粗到细到了那孩子手中时,已经和他的手掌一样大小了。那孩子的手指一一挑动,每挑动一次就有一小丝雷电自那孩子手中分裂出去。巨大的雷电好似那孩子手中的玩具,任由他拨弄,戏耍。
此时的连乐并没有紧盯着那个孩子瞧,她的视线集中在了那匹已经停住的幽灵狼身上。而她也更不可能看到那个背对着她的孩子,此时的嘴角正有一缕艳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滴落到他身前的泥土里,与那些死去的狼尸里所流出的血液混合、融解,成为这山岭大地新的滋润。
幽灵狼好像发现了潜在的危险,在那孩子吟唱声响起时就早早地停了下来。当它看到那缕如耀阳般闪亮的光芒时,突然‘呜——’低低嚎叫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跑。狼群也害怕颤抖地跟着它想要脱离这危险。只是它们早已跑得太过深入,周身好像被什么奇怪的禁制围住了一般,再也脱不开这原先并不大的范围。幽灵狼无奈地停了下来,浑身蓝光大作,准备对抗这将要来临的一击。而周围的狼群早已怕得趴伏在地上烁烁发抖。
“散!”如死神宣判命运般地声音在夜风中响起,那孩子右手的五指突然向外一弹。数不清的雷电像发了疯似的向外扩散出去,击打在狼群的身上,形成了一条条天罚似得光柱。‘轰隆隆’的雷鸣声响彻在天际。
这奇异的景象来得快也去得快。只是那么一瞬间得功夫,刚才肆虐的雷电突然消失不见,天空又恢复成了那月明、星晰的景象,失踪的风也调皮的吹了起来,只是带来了一阵阵焦臭难闻的味道。狼群那里焦烂一片,惨不忍睹。那只发着光的幽灵狼也不知道哪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被电死。除了一些‘啵、泼、呲啦’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
‘哇!‘一声,那个刚才还站得直直得孩子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连乐急切又担忧地问道。那个孩子摇了摇头,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迹转身向她走了过去。“你 ……”看着那个孩子走路下盘不稳的样子,连乐的忧虑更盛。“你,小心!!!”连乐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却突然双眼大睁,冲着那个孩子后面大叫起来。
那个孩子的身后有一道夺目的蓝光向他们直袭而来,快如流星,势如闪电。带着阴冷的寒气,转眼就已到了那个孩子的背后,而那道蓝色流星的尽头就是那只刚才失去踪影的幽灵狼。就好像它第一次发射的,那有如导弹一样的蓝色光球,它爆炸的威力到现在连乐还心有余悸。如果被它直接轰上,怕是他们这三个人也只有化成碎尸的份了。电光火石之间,那个孩子突然转身,伸出双手,一道淡紫色的光幕从他的双手间流泻而出。直接对上了那冰蓝色的光球。‘轰!’强大的气劲,从那两种力量相接的地方爆发出来。强劲的,冰冷的,狂暴的风向着连乐的面门直扑而来,连乐慌忙拉起风衣盖住了手上的宝宝,低头抵挡着狂风的侵袭。
‘咔啦啦……’一片碎裂声,连乐身后没有被淡紫色光幕护到的树木,全都结冰、碎裂,散成了一地的蓝色冰粒。
风从连乐耳边粗暴地刮过,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都变得闷闷得。细小的冰粒擦过她的脸庞,划出了一道道红痕,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的脸划破了呢?连乐心想。幸好有身后的这颗大树顶着,不然她还真要被风吹得飞出去了。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她的身上,她睁眼一看,是那个孩子,他手上紫幕的颜色已经非常淡了,而那肆虐的风也越来越小,渐渐止息。看来那个蓝色导弹还真是被这个孩子接下了呢。连乐大舒一口气,看向那只幽灵狼。
那只幽灵狼好像是在这一击上用上了全力,它身上的光已经黯淡地看不清了。可能是在刚才的雷袭中受了重伤,它现在的样子非常糟糕。用一只烤焦了的幽灵狼来称呼它,是对它现在样子最准确的定义。它一瘸一拐地想要向前走,看样子好像是要找他们拼命。却又好似承受不住似的突然重重摔倒在地上。看它的样子,应该是没办法再发射一炮蓝色导弹了。
连乐不由安下了心,看来这次大劫算是平安渡过了。连狼头都一副要翘的样子,那些小狼估计已经全都翘光光了吧!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她现在还在不在地球上了?连乐开始渐渐产生了怀疑。这么强大力量的对抗,是她平生都没有见过的,难道她是遇到了国家秘密培养的超能力特种部队中的成员,不小心卷入了他们所执行的任务中?还是他根本就是个外星人?连乐的心中浮想联翩。而那个孩子也朝那只幽灵狼走去,好像是要给它最后一击的样子。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把那只幽灵狼彻底给除了,连她自己都不可能放得下心。她可不想等下再承受一发蓝色冰弹的袭击了。‘对待敌人就是要狠!’不知道是哪个人的台词,此即在连乐脑中冒了出来。原先她还对那些被杀死的狼带着些怜悯,毕竟现在社会上的风气,宣扬的是野生动物是要保护的,不能烂杀的。因此她认为这个孩子的手段过于残忍了一些,在他手下经过的狼全都没有活口。但是经过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教训后,她也是彻底摒除了那些观念。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毒,此刻的她好像也能微微理解那个孩子的手段了。
‘淅沥、撒拉’泥土、小石掉落的声音,‘吱啦——’树枝倾倒的声音,从连乐身后传来。这些声音从原来细小得不可闻,到清晰响亮得好像土崩瓦解似的。引得连乐紧张地向后望去。她惊慌地发现此刻自己所站立的土地,依靠的大树,开始整个倾斜,从山岭上原来连接的地方剥落、脱离,正往那深不可测的深渊掉落。
“啊——”连乐惊恐万分地大叫起来,她转过头求救地望向那个正向她飞扑过来的孩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下意识地丢出了她手上的宝宝,丢出了她手上的救命稻草,丢向了那个孩子。如果在平时问她,她会不会这么做。她绝对会撇撇嘴,像看白痴那样的看向那个提问的人,鄙夷地说:本小姐会是那种付出不求回报,情操伟大高尚地令人呕吐的人吗?筹码就是要捏在手上谈价钱的,更何况谈的是自己的命。只是此时此刻她居然作出了这个颠覆她整个人生观的蠢事。如果她还能活得下去,她怕是自己就先要羞愧万分地骂上自己几百遍了。如果老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飘,坠,浮。死亡就是这样吗?风,沙围绕着她,就这样送她到达死的深渊。她值吗?就这样一次春日之旅,居然就此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呵呵,连乐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苦闷中带着一点淡淡地笑意。至少比那些跳楼的值了,至少比那高度高多了,至少还能多活上几秒,至少跳崖比跳楼听起来英雄多了,至少……她至少不下去了。
她不要当英雄啊!她只想要卑微地活下去,活下去啊!谁来救救她啊!她在心里大声地呼救。
突然间她下坠的速度被什么东西止住了。她只感到身体重重的一顿,右手上猛烈地一疼。风虽然还是那么的大,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人的令人难以呼吸了。连乐惊喜地向上望去,是那个孩子。他拉住了她的右手,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但令她绝望的是,她手上已经没有了谈判的筹码。按那个孩子对她的态度,他没理由一定要救她,大可以放手让她摔落下去。因为她只是个累赘,一切的错误都是她惹起的。温热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滴在了连乐的脸上。是血的味道,是他的血,看样子他受伤很重。连乐越加的绝望,看样子他是拉不起来她的。只是一向怕死的她还是想要抓住那一丝微渺的希望。她开口小心翼翼地乞求道:“救救我。求你。”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拉住那个下坠的女人。既然笙儿已经没有了危险,他不必把自己再陷入危险中。刚才他勉强使用了‘雷动九天’已经遭到了术法严重的反噬,身体中的力量躁动不安地到处乱蹿。他应该快点去找个地方疗伤,好压制下那些可能使他的身体分蹦离析的力量。放手吧!不必再动用那随时可能会爆发的力量把她拉上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底细不明的女人。她可能还是……也许就此除去她…….
“救救我。求你。”微弱的求救声在他耳边响起,那求救声好像和他脑中的那些过往的记忆重叠了起来……‘乐乐姐会保护你的!’那个坚定的声音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的。保护我?他突然自嘲地一笑,咬紧下唇,右手上一紧,一道看不见的紫色光芒流泻到了他的右手上。他奋力地向上一扬,连乐整个人被摔到了空中。那孩子迅速地抱起了放在身边的笙儿,转身用另一只手托了一下急速下跌的连乐,以防止她被这股救她的力量摔死。
‘啪!’就算有他这一托,连乐还是被摔得不轻,她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正准备向那个救她的孩子表示感谢。却突然见那只还没死透的幽灵狼向那个孩子手中的宝宝一口咬了过去。“小——”连乐大张着嘴巴,小心还没说出口,那只幽灵就已经咬上了。
紧急关头,那个孩子一侧身,虽然避过了左面的攻击,但是整个右手却被那只幽灵狼咬住了。“啊——”连乐惊慌地叫了起来,她害怕这个孩子就此被这只狼咬断了右手。她害怕这个孩子因此而死。
突然间红色的绚丽的光从幽灵狼的身体中散发出来。‘轰——嘭——’在这绚烂如美丽火焰的光中,幽灵狼整个身体从中爆裂开来。粉碎的尸块溅了连乐一头一脸,出奇的冰凉。连乐松开捂着脸的手,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身狼血的样子。身上只是沾着一些蓝色的冰粒。再往那个孩子那边望去,发现那个孩子身前是一堆蓝色的碎冰。在这蓝色的碎冰中躺着一颗银蓝色的珠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个孩子正弯下腰从那碎冰中捡起那颗珠子。
“呃!你,谢谢!”连乐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得轻声说了一声谢谢。那个孩子转身望向她。好像没听明白她刚才说了什么?连乐决定这次一定要大声地真诚地说出她心中的感谢。毕竟是他一次次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我……”连乐张开口,一个我字还没吐出,脸上神色突然大变,快如闪电地向那个孩子冲去。那个孩子在看向连乐后,手中发亮的珠子突然掉落下来。同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随着血的不停涌出,他的整个身体朝连乐的方向倾倒下来。
“啪嗒”连乐跌坐了下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手中接住的孩子。幸好没有让他就这样倒下,这一地的碎冰,估计不死也要戳他几个洞了。
“喂,喂。你没事吧。”连乐试图叫醒他手中的孩子,只是任她怎么叫唤也叫不醒。孩子的眉目紧闭,嘴角有微微地血丝不停流出。整个身体触手冰凉。但是额头的温度却高得发烫。连乐再查看了一下孩子手中的宝宝。发现他居然睡着了。晕!这是什么神经啊!经历了这样的大灾难,而且还被抛来抛去,居然睡着了。难道天下的小宝宝都是像他这样的?
不行!她得尽快离开这里。还不知道等会,会不会再来一拨狼,她可不是这个孩子,她连一只小狼都对付不了。摸着被碎冰扎得生疼的手臂,连乐挣扎着站起了身,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抱着那个孩子,缓慢地向山洞挪去。她的包还在那里呢。
连乐把宝宝装进她的大背包,看到那个孩子好像也有一个黑色的包袱,也一并装了进去。她把自己的风衣脱下,给那个孩子穿上,抱起他向洞外走去。她当然不会往狼群出没的方向前进,看看这里怎么也只有一条路,她选择了那条反方向的道路。道路同样难走,但这片林中没有像那个‘荆棘恶道’中那么多扎人的植物。手中的孩子虽然轻,但她又不是身强力壮的搬运工,没一会她就感觉她快要抱不动了。她咬咬牙,手上紧了一紧,默默暗示着自己:快要走出去了,快要走出去了。
在她认为自己快要跪在地上爬的时候,她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摸着崖壁,连乐虚脱了似的坐倒了下来。手麻得快没有感觉了。手中的孩子还是老样子,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他的状态和发烧倒是很像。连乐看看背包,再看看孩子。下了个决定。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她掏出急救箱,找了点治疗发烧的药片,准备给这个孩子吞下去。可是昏过去的人,和醒着的人是两样的。她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孩子吞下药片。刚做完这事,她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他所受的伤。原本那孩子怎么也不肯让她再医治。趁此机会就一起治掉吧。
……
连乐看着自己蹩脚的包扎技术,暗暗叹了口气。她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把手边有的,能用的药都用上了。还好这孩子身上除了这一处伤,其它地方就没有伤口了。这样看来这孩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能在狼群中做到杀了这么多狼,而没有被一只狼弄伤。要不是她……唉~连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看了看依旧昏睡的孩子,拢了拢他身上那雪白的中衣,突然又伸手脱下了自己的毛衣,给这个孩子穿上。拣起了身边的风衣准备把自己和孩子给包上。却突然摸到了风衣口袋中,她拣起的那个孩子掉落的冰蓝色珠子。珠子触手冰凉,她拿出珠子对着月光看去,那里边好像有什么能量一样的物体在流转。她捏了捏手中的珠子,忽然把珠子按在那孩子的额头上,来回得滚动。她想着也许这样可以降一下温度。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尤其是对脱了毛衣的她而言,更加的寒冷。她瑟缩地抱紧了手中的孩子,颤抖地把风衣围上。暗自祈祷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同,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做过就会忘记的梦。
支撑不住的眼皮终于闭上,她深深地沉入了她的又一个梦中……
起风了。远处那密密丛丛的一片粉霞突然飞舞了起来,如蓝天下的粉色精灵,灵动地在天空旋转、嬉戏。
“乐乐!”熟悉亲切的声音响起在身后,有谁在叫她,连乐闻声转过了头。
身后一株霞蒸云蔚的桃花树后忽然闪出一人来。是沫沫!连乐惊喜的发现是那个她遍寻不着的身影。她兴高采烈地向那个身影跑去,跑到她身前时,却又用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问道:“沫沫!你去哪了。我刚才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没去呀。”苏星沫说道,语气非常的平静。
“你在这里?你躲在这棵树的后面?”连乐用怀疑的表情看着眼前那显得异常安静的苏星沫。在看到她脸上那默认的表情,奇怪地抓了抓头,自疑道:“难道我刚才睡着了?难道刚才我是在做梦?”
“你做什了什么梦 ?”此时的苏星沫仿佛突然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哦!”连乐应了一声,张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梦到,我突然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山上,碰到了一个带着婴儿的小女孩。后来么,我就做了她们两个的保姆。”她直觉得没有说出遇袭的那一段,她才不想让人知道,在梦里她这么惨,要靠人家小女孩保护。省得等下沫沫又要帮她解梦,说她怕这,怕那的。只是这感觉怎么这么真实,连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用力地握了一下。那冰冷、温暖,又带点痛楚的感觉好像依然停留在手中一样。
“你有没有收保姆费?”
“咦?”连乐诧异地抬起头,望向那问得特别认真的苏星沫。“没有啊!我干吗要收费?”
“没收吗?没关系!“苏星沫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点诡异,“我代她们给你好了。”
“你干吗给我钱啊?只是梦里的人物,难道你嫌钱太多?” 连乐先是惊疑地看着笑容诡异的苏星梦,后来忽然嘴角上弯,狡黠的一笑说道:“好啊!你给我啊!我不会嫌钱多的。”
原本以为等来的会是,苏星沫那老一套的推脱之词。谁想,却等到了一个令她眼睛大睁的字:“好!”眼前的苏星沫突然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连乐随着她的手势看向她所指的地方,突然间眼睛睁得更大,颤颤危危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摇,摇钱树!”
苏星沫所指得正是她身后得那株桃树。在她一指之下,那株桃树突然间起了变化。满枝的桃花突然红了起来,一瞬间变得艳红艳红。好像血那般的红光突然从树上闪现出来。奇怪的符咒状图案随着那红光一闪而灭。连乐眨了眨眼睛再看时,挂了满枝的已不是那粉嫩可爱的桃花。而是那一叠一叠的百元大钞。
好小子!怪不得找不到,原来一个人去享受这摇钱树了。连乐暗想到,幸好你有良心,还想到要跟我分享。
连乐一副喜上眉梢的兴奋样子,喜滋滋地张口要对苏星沫说话。哪知嘴刚张开,一股强劲的风就突然惯入了她的口中。她急忙把嘴巴闭上,努力睁开被风吹得快要睁不开得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满天随风飞扬的百元大钞,它们的目的地好像都是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她。
虽然连乐很高兴百元大钞自动向她飞来,但同时被这么多钞票砸中也不是好玩的。此时她的心中只是一个意念:‘快逃!’她直觉得想要移动脚步,身上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乐乐!全给你。全都给你!”耳边是苏星沫那轻柔又异常坚定的声音。连乐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苏星沫那突然如八爪鱼一样纠缠上她的四肢。
“沫!”刚张开口,一张钞票就堵上了她的嘴。她惊恐地发现身上的苏星沫突然散成了一堆一堆的钞票紧紧地把她缠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连乐绝望地望向天空,铺天盖地的钞票向她席卷而下。而她只能惊恐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些钞票把她砸死。在完全陷入黑暗前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意念:来生一定要好好练瑜伽!!!
‘啊~’连乐激烈地喘息着醒来,嘴里念念叨叨地是:“瑜伽,被埋八年不死。瑜伽,被埋八年不死……”
“呃!你醒了?”连乐在喘息之余,突然发现怀中有人盯着她,这才想起,昨夜还抱着一个人睡觉。连乐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她盯了她有多久。但是她好像突然觉得,这双看着她的明亮眼睛没有那么冰冷了。她习惯性地对着怀中的孩子微微一笑,却没发现自己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苦涩。 “你觉得怎么样?昨天你吐了那么多血,你……”
怀中的孩子没等她问完,忽然摇了摇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伸手脱了下来,扔给了连乐。他的脸色并不好,是严重的失血后的惨白。原本红润的唇也透出灰白之色。连乐很担心,怕他会一个不稳又倒了下来。
“你!”
“离炎!”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连乐诧异地望向那个突然出声的孩子,用口型问道:“啥?”
“我的名字。”那孩子又回了句,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得穿起那件被连乐扔在一边的外衣来。
    黎妍——黎艳——?连乐默默分析着两个名字的可能性。
谧凉的夜过去了,眼前是正捅破云层,冉冉上升的日魂。连乐眯着眼睛盯着那日出之景好一会儿,暗暗想到,她终于肯告诉她名字了。而她们的友谊是否正如这圆魂东升,金芒大盛般迈出了第一步呢?她是否该叫得更亲密一点呢?
嗯!主义打定,连乐满面温柔地朝那孩子笑道:“艳艳!”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哎哟,哎哟地连叫数声。“不行了。不行了。我腿麻了。哎哟!不好!腰也麻了。快来拉我一把。哎哟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