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新年与魅影 习武并非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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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新年与魅影
真田弦一郎过了一段时间才渐渐适应了自己有个妹妹的事实。
在新年假期的时候整个家族的人都会回到本家，天天吃住在一起，庆祝新的一年。往年的新年假，家中的小辈只有自己和哥哥剑一郎，每天除了例行的项目，一般都是他们两个呆在一起。说是兄弟，但剑一郎和自己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连长相也相差很多。若不是剑一郎比自己优秀许多，他才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哥哥。也正是因为如此，弦一郎才会对自己越发严格，简直是吹毛求疵。
而今年，情况有变。
每天清晨，他会按时早起，开始一天的训练。每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穿着轻薄浴衣的身影坐在走廊边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欣赏庭院的花草。
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这么少在外面呆着，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的身体。但他也只是这么一想，皱着眉头在旁边放一件厚衣服，闷声不吭地就去庭院中间的一小片空地上坐禅了。
过上有两盏茶的时间，他起身回房间。经过那身影的旁边，他搁在一边的衣服已经被披在了身上，但依然坐姿端正捧着茶杯欣赏庭院的花草。袅袅蒸气弥漫，那人双目朦胧。
弦一郎瞟了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换了一身道服直奔道场。真田家是武术世家，日本剑道的名门，家主真田冈冢至今仍是在职剑道教练，同时兼任神奈川警察署的名誉会长。
弦一郎和剑一郎自小就跟从祖父习武，剑道更是日渐精湛。所有的进步也在于他们日复一日毫不间断的刻苦练习。也只有在练习剑道的时候，才能够看到剑一郎认真严肃的样子。
最近几天弦一郎却略微有点不自在，但持重如他，很快就顺利地克服了。每天寂静的道场里都是他独自一人奋斗的战场，可自从凭空冒出来一个妹妹，他便没了形单影只。他挥汗如雨的时候，寂静的角落里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无论多久都一直保持正坐，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坚定透过从杯中逸出的薄雾般的蒸气，一眼不眨地凝视着他。
他真田弦一郎自出生以来从未被人盯这么紧过。起先他浑身不自在，但这目光丝毫不危险，丝毫不侵略，丝毫不纠缠。只是带着单纯的感情的单纯的凝视。说实话他居然一点都不讨厌，虽然他自己不敢相信不愿承认，但也就释然了。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隐藏在心底，连他本人都没有觉察。只要他在家，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一个仿佛魅影般的存在不离他半步。习惯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身边有个妹妹如影随形，对他来说仿佛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几个小时的持续练习后，他略作休整，动身去沐浴，等到早餐时间，通常是霁月早早帮忙摆餐具，然后和他一起等剑一郎呵欠连天地到小餐室三人共进早餐。
整个上午和下午弦一郎都不知道霁月在家会做些什么。因为这个时间段他要么去参加立海大，也就是他所在的高中网球部的训练，要么就是独自去运动房练习网球。午饭多是在外面解决。到傍晚回家全家齐聚着正装在餐室吃晚饭，他也是一语不发地默默进餐。晚上的时间弦一郎全力以赴地温习功课，剑一郎还是老样子的疯玩游戏机，隔壁的霁月房间却是一直静悄悄，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干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道场集训的时候，弦一郎真真吃了一大惊——霁月居然也穿着道服站在众弟子中间，神情肃穆，手持木剑，有模有样。他对于之前祖父和霁月的一番谈话毫不知情。显然也不知道在他出门的时间里，她一直都和剑一郎一起练习。
得知霁月每天观摩弦一郎的晨练甚至还跟剑一郎整天呆在道场后，冈冢曾把她叫到自己的书房。老人家毕竟习武之人，不好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直接张口问道，“霁月，你对剑道有兴趣？”
“是，祖父大人。”霁月面向冈冢，表情温和。
“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女孩子不要动武力’的吧？”冈冢威严地注视着。
“是，母亲确实一直这样教导我，而我也觉得，无论是谁，不到真正需要的时候都不要动武力。”霁月垂下眼帘，缓声答道。
“那你又为什么对剑道如此执着？”
“习武并不是动武。而且，”霁月缓缓对上祖父的目光，“我的名字是真田霁月，真田家的人，不懂武术怎么像话。”
“哈哈！难得你有如此觉悟！那么从今天开始不如也加入道场的集训吧。别再偷偷地自己揣摩了，既然是真田家的人，更没有道理拒于门外。不过，就算是自己的孙女，我也不会手软。”
“谢谢祖父大人，还请祖父大人多多费心了。”
真田弦一郎看着和新入门的弟子们一起练习的霁月，晃了下头，将杂念抛到一边，继续投入到与剑一郎的对战练习当中。
“弦一郎，有什么开心事？”短暂的休息时间，剑一郎一改刚刚练习时的煞神相，笑嘻嘻地坐在一边，擦着汗，问道。
“没有，老样子。”弦一郎看着对面一仰脖就灌下去半瓶矿泉水的霁月，有些生硬地答道。
“哈哈，真是不坦率啊，小弦一郎！”剑一郎揶揄着。
“休息时间过了，赶紧过来练习。”说着，弦一郎起身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回练习场。
“切，明明难得有个妹妹开心得要死，明明羡慕精市有个妹妹很久了，明明这几天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霁月，真是嘴硬。嘿嘿，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啊，真幸福吖。”剑一郎有些好笑地看着弦一郎明显比刚才僵硬的背影，小声自言自语着，把毛巾搭在一边，也走进了练习场。
自由训练时间冈冢时不时地看着霁月，眼中时不时有些许光芒闪过。不骄不躁，心无杂念，只是单纯而认真地把他传授的每一个基本动作做到位。与两个孙子剑拔弩张雷霆万钧般的气场不同，霁月似乎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挥剑的过程，动作干净利落，加上她的舞蹈功底使得动作充满了活力和美感，同时周身都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宁静，为剑道赋予了一种特别的韵味。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确实对剑道有着执着的喜欢，但实在是缺乏武者应有的气魄。对于霁月来说，剑道修身养性还可以，但若要她体会到剑道的精髓，恐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冈冢凝视着霁月淌着汗水的面庞，轻轻摇头挥去了淡淡的失望。习武只要不滥用，至于习得什么程度，全靠天姿和个人造化。霁月能够做到无欲无求的挥剑，虽然得不到什么成就，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本应天真无邪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她如何还能保有那么纯洁的眼神？老人又是疑惑又是欣慰，索性也不去对她要求过多。
有人一生大起大落波澜壮阔，也有人平平淡淡宁静致远。心之所向，无论命运所指，总会有一束光芒坚定地投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新年与魅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