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如起舞 团扇、团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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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不如起舞
餐室的门缓缓开启，美纱和智雅分站两边，满脸笑容，中间的便是霁月。竹志微微一怔，没想到长相明显偏向于意大利人的霁月穿上和服之后竟颇有几分大和子的味道。
带着传统图案刺绣的紫色亮面丝绸和服尺寸略微有些不合适，但可以看到有人精心弥补过，没有大碍。意大利人天生的略带忧郁的气质配上带着神秘感的紫吸引了整个餐室男女老幼的目光，而霁月本身良好的教养在穿上和服之后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美纱和智雅向冈冢行礼后回到了各自的坐席，而霁月倒也不乱方寸，目不斜视地走到餐室中央，向正座上的冈冢得体地行礼，边柔声说道，“祖父大人。”
“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真田冈冢独一无二的孙女，真田霁月。”冈冢话语间，特别强调了“独一无二”，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是。”霁月坦然接受。
“见过你的家人还有我们的贵客，”冈冢的目光从霁月的身上转向一边，“竹志。”
“是，父亲大人。”竹志从坐席上起身，走到霁月身边，霁月又是一躬身，竹志便开始给她一一介绍。之后，由竹志领着，让她坐在了真田弦一郎的身边。
席间虽然气氛严谨，但也不凝重。得体的交谈还是有的。但主要局限于主客之间。真田弦一郎坐得端正，旁边的霁月也默默不语，长辈们说着什么只是听着，只是吃着自己的食物，不曾插言。
待宴席渐渐接近尾声，霁月早已结束用餐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断断续续地端详她有一阵子的冈冢此时发话。
“霁月，这次旅程遥远，不如先回房间休整一下吧。”
霁月闻声略略躬身，“谢谢祖父大人的关爱，不过马上就是新年了，因为准备仓促没来得及为家人准备礼物，作为晚辈实在是失礼，而回来之后又得到家人们的悉心照顾更是无限感激，所以恳请祖父大人允许霁月以另一种方式补偿。”
冈冢以及在场人都是一惊。最近大家都在忙着迎接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人，谁还在意她是否准备礼物？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在异国长大的孩子不光举止得体，懂得基本而繁复的日本礼仪，连为家人考虑的心思都已经到如此细腻的地步。年纪尚小又经受很多磨难的孩子家人怎么疼爱都不为过，同龄的孩子有多少撒娇取宠理所应当，可霁月刚回家不足半日，却深深懂得感恩，实在难得。再想想当初还在为应对她的怨怼而不安，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了。幸村先生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一大家人的反应，与儿子幸村精市相视一笑。
冈冢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很好，那么你想要怎么补偿呢？”
“为了今天的宴会助兴，献上吟诗舞，还请祖父大人和大家见笑了。”霁月起身，从身后的腰带上轻轻取下两把绸面团扇，上面分别刺绣着青松和磐石。
“吟诗舞？哈哈，好好！”冈冢罕见地笑出声，鼓掌应许。
“是。”霁月缓步走到餐室正中央，一位老仆人看向冈冢，看到简短有力的一点头后，将坐席的一圈灯光调到最暗，只留中央一束颜色纯净的白光，在霁月身上洒下一层光辉，地面一圈光斑。
霁月缓缓半跪，头深深低下，黛色的长长鬈发如瀑垂下，双手持团扇举在身前立起。接着，伴随着腿和腰部的舒展，两把团扇举在身前高过头，有节奏地一上一下一高一低错落着：
“今夜独月明
好酒对君酌
樱花片片空中迤逦
薄雨丝丝风里缠绵
颜无暇
笑如歌
万千言语不胜情
且淡风波”
霁月将双手收至胸前，团扇相并遮面，露出的眉眼低垂，眼波流转，面颊带粉，脚下依然不急不缓舞步轻盈。
“最是月明灼人眼
小盏未尽醉红潮
花香散尽柔身堕土
腥雨携泥浑浊清液
颜已尽
笑无声
声声念念总含情
意阑岁枯”
团扇双手上举似遮光遮雨，抬起的头向后微仰，长发垂至腰迹，如有灵性般左右轻摆，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脖颈随着轻吟浅唱微微震动。
“岁末独邀明月
清酒微凉入肠
书中碎花片片残香丝丝缕缕
桌台凝雪点点融水斑斑驳驳
颜相思
笑何堪
千山万水莫断肠
思君如故”
舞姿极尽缠绵之能，霁月浑身舒展，两把团扇无声地舞着，带起的阵阵清风将几缕发丝吹起，乌丝掩朱唇，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已成涌泉，泪深情更浓。旋转起舞，衣袂飘飘，发丝飘散，团扇在长袖间若隐若现，青松破磐石，转瞬间风定云歇，团扇双双复遮面。
霁月收起团扇，重又插回腰间。好一会儿，坐席的灯缓缓调亮，众人纷纷回神，之间方才翩翩如仙子的霁月此时气定神闲地站立中央，如果不是稍稍凌乱的头发，让人难以置信眼前这波澜不惊仿佛对世间万物毫不动情的女孩舞艺惊人。
真田家主清了清嗓子，“霁月，这舞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时候母亲请人教过。她说女孩子不要动武力，不如学习一些文雅些的。所以她就请老师教了我。”霁月如实回答。
“如此传统的舞蹈至今就算是日本的女孩子也未免懂得一二，诗词雅赋也鲜少有人琢磨，可你怎么……”竹志身子微微向前倾，声音有些颤抖地插言。
“因为母亲说‘意大利是你的根，但也要爱日本’”。霁月眼波平静声音徐缓，对上了竹志几乎闪着泪花的双眼。
“说得好。好诗、好曲、好舞步！不愧是我们真田家的人，不愧是我真田冈冢的孙女！”
“恭喜真田家主，霁月生得美丽端庄，又有学识教养，真是好福气！”幸村先生发自肺腑地夸奖道。
一时间掌声如雷，连同真田家的人以及宾客和仆人们，个个鼓掌称赞，好评如潮。霁月则颔首致谢，脸色如常。随后，霁月向大家道过晚安，便转身先行回房间。
仆人将门拉开，霁月渐行渐远，消失在庭院花草深处。
幸村精市闭上眼，仿佛还能够看到曼妙的舞姿轻转，面带微粉，眼波流转，浓浓情意如青松破磐石，不禁被深深地打动了，嘴边不觉轻声出口：
“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不如起舞
